第43章师生恋都算是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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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卡尔洛的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世界都已沉入了夜色。 辛西娅走在最前面。 她的鞋跟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干脆却刻意放轻的声响掩藏起心底那些翻涌的、不便言明的心事。 伊维利欧斯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脚步极轻,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向来如此安静,像一道随形的影子,一阵从她肩颈后方悄然掠过的风,在未曾真正触碰的肌肤上,留下独特气息的感知温度。 从她年少时便是如此,熟悉到刻入骨髓。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只有彼此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和那几乎被吞没的脚步声,在寂静中交织。 直到经过楼梯口时,伊维利欧斯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穿堂而过的风声里某个偶然形成的纹理,却切入她努力维持的平静防线: “他喜欢你。” 辛西娅的脚步骤然停滞,那种毫无准备的紧绷感从背脊一路迅速抽紧,直抵微微发凉的指尖。 她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撞击了一下。 缓慢地转过头,她脸上的表情在楼道昏暗、晕开的光线下被切割成明暗两半,显得有些不确定。 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尽可能随意,甚至无辜的困惑: “谁?” 伊维利欧斯抬眼。 很平静,毫无压迫感,却能轻易穿透她的伪装。 他看着她,如同透过圣诞节那些色彩斑斓却透明的糖纸,能清晰无误地看清内里糖果的真实形状。 一手带大的孩子,她那些潜藏的心思,那些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涟漪,于他而言,从来不难理解。 除非,他刻意不去理解。 “卡尔洛。”他轻声补充,吐字清晰,抹去了误解的可能,“那个教授。” 听见这个名字被他就这样平静无波地念出,辛西娅莫名有些烦躁与羞恼: “……你凭什么这样说?” 伊维利欧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向下踏了一阶楼梯,使得他此刻能与她站在同一水平高度。 他并没有借此靠近,两人之间依旧维持着那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让视线与她水平相对。 “他看你的方式。” 辛西娅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也更像是在逃避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入触碰、仔细分辨的可能性。 “他那样看每个学生吧?” “不。”伊维利欧斯的回答毫不犹豫。 那种笃定,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 “这种程度的注意力,”他陈述道,“并不常见。” 辛西娅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不知道伊维利欧斯究竟看清了多少,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一向很难成功地藏住任何秘密。 她本能地想要转移话题,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剖析,然而他却像是总能预判她的行动,先一步堵住了她的退路。 “而且,还有一点。”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那份被辛西娅紧紧捏在手中,已经空了的文件夹。 “他读你写的东西时,不是对文本内容的兴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得像将所有的情绪都完美地藏匿于浓雾之后,只留下赤裸的事实:“是对作者本人感兴趣。” 辛西娅怔在原地,一时不知自己该接话,还是该立刻逃离。 无所遁形让她感到一丝狼狈。 但更糟糕的是她几乎无从反驳,伊维利欧斯所说的,往往就是真相。 于是,她勉强抬起下巴,试图用一种轻描淡写的、甚至带点调侃的姿态来武装自己: “……你观察得这么细致?” “我只观察与你有关的事。”他说得过分平静, “不算太难。” 他从不吝惜表达对她的在意。 可不是她想要的。 温热与疼痛从她的胸腔深处划过,碾过某块不设防的区域,一阵微妙的酸胀催动着她别开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那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她脑海中浮现出卡尔洛的样子——年轻,学术成就耀眼,外形与性格都堪称无可挑剔,如果抛开那层尴尬的师生身份,他几乎是符合一切幻想的、完美的潜在伴侣。 伊维利欧斯沉默了两秒。 他自己都很难解读这短暂的静默究竟是她终于问出了他难以面对的问题,抑或只是他惯常的、审慎的停顿。 如果换成世上任何其他人的事,他绝不会浪费丝毫心神去思考,更遑论给出评价。 他甚至吝于投去多余的一瞥。 但此刻问话的人,是她。 于是,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他看你时,没有太多占有欲。”伊维利欧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客观地重复一份天气报告。 “目前看来,也不会让你感到太多负担。” 对于一个向来极少对他人做出评价、尤其涉及其品性与意图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种近乎极限的、难得的肯定。 辛西娅抬眼望向他,翠色的眼在昏暗光线下情绪难辨: “所以……你不介意?” 伊维利欧斯垂下了眼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轻轻吐出一句淡得不能再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的回答: “介意什么?” 辛西娅下意识地想说:介意别人喜欢我、介意我对别人产生兴趣、介意我可能被别人从你身边带走…… 但这些话语太过直白,太过危险,不该说、不敢说,也绝不能对他说出口。 这是他们的约定。 她只好拐弯抹角,试图用一个更合乎情理的理由: “你知道的,有些叔叔会——” 她会担心,会保护,会干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伊维利欧斯打断: “我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监护人。” 辛西娅有些愣住。 伊维利欧斯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经过了一番极其短暂的内心权衡后,又补上一句: “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如果有人对你有兴趣,我会判断他是否危险。如果不是,”他重申道,声音平稳无波,“我不会干涉。” 辛西娅很想笑,但失败了。 “所以你觉得卡尔洛……安全吗?” 伊维利欧斯思考了一瞬,语气温和地给出了判断——像是某个事实,而非给出个人意见: “对你来说,目前他是无害的。” 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然后,他的声音轻得像雪片悄无声息地敲落在窗沿上,又转瞬消融: “但……” 辛西娅的心跳,就在那个转折的词语出口的瞬间,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她意识到,自己在期待着他给出带有某种私心的否定。 伊维利欧斯没有继续注视她,那个未尽的转折已经透露了过多他本不该流露的情绪。 他倏然转身,迈步向下走去。 “至于你对他的态度——”他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疏离而清晰,“那只与你自己的决定有关。” 他走得很慢,像是有意在等自己的侄女,却只等到了她的又一个提问。 “那你呢?” 声音很轻,带着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理解的、无法完全掩饰的微颤,像一根纤细却坚韧的丝线,企图缚住即将远去的身影。 伊维利欧斯的脚步,应声而停。 “你怎么看我?”她问。 楼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雪片敲击窗框的细碎声响,单调而冰冷。 伊维利欧斯没有回头。 短短数秒的沉默,被无限地拉长、延展,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终于,他开口了。 “我看你——” 他的声音极轻。 “和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