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已乱
孟雪跟她泳衣臀侧那根散落的带子一样,耐人寻味。 上岸后,他接过董若晨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眼前陡然出现两片随着走动而晃荡的布料。 不是比基尼那种直白的诱惑,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勾引,玩的就是心跳。 他当时几乎笃定,这是哪个女人精心设计的心机。 直到放下毛巾,看清那布料的主人竟是蜷进角落里的孟雪,一股莫名的燥热便从心底升腾起来。 这感觉,从晚饭时就开始了。 他看着李亦宸端着牛排走到她面前,亲昵地喂食,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不容外人介入的亲密。 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到碍眼。 一直以来,李亦宸的目光几乎不曾为他以外的任何人停留。可孟雪出现了,像一块无形的磁石,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一种近似于被夺走所有物的不快,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这让他想起天台上,电话里那番关于“缺个一心一意的人”的论调。 当时他只觉可笑,此刻细品,却嚼出几分真意。 他之所以长久纵容Rainbow,看中的不正是那份无论如何也打不断的血缘羁绊,那份她永远会将他置于首位的“一心一意”么? 而孟雪的出现,似乎正让这份独一无二变了质。 不过,这女孩也确实有亮眼之处。 方才在泳池混战中,他擒住了闹得最凶的李亦宸,而孟雪那边多是女孩,与他这边男性主导的战局强度不可同日而语。但她竟能毫不胆怯,屡败屡战。 那股韧劲,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欣赏。 所以他决定好心提醒她,整理好泳衣。 刚重新落座,李亦宸就问:“哥哥很关心雪宝噢。” 他不动声色地擦干上身,穿上浴袍,语气平平:“来者是客,总得招待周全。” “那你刚才还搞偷袭?”李亦宸不依不饶,“要不是我就在旁边,她摔进水里呛着了,多危险。” 嗯,他那时确实是被胜负欲冲昏了头,被孟雪砸来的水球激得一时忘形,但他不会对李亦宸坦诚。“我有分寸。” 夜色渐浓,调酒师就位,泳池清场,人群转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董若晨如鱼得水,已坐上麻将桌大杀四方。他乐得清闲,坐在一旁观战。 “阿远,你派女朋友上阵,是不是太犯规了?美女的钱,我们是赢好,还是不赢好?” “赢得到再说。” “阿远一贯如此,以前让妹妹上,现在让女朋友上,专靠美色惑人,自己坐收渔利。” 董若晨回头,笑吟吟地看他:“阿远,你是这样的人?” 他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麻将。“没错,”他坦然承认。 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瞥向吧台方向——孟雪独自坐在那里,一个男人正将一小杯果酒推到她面前。 “我就是这样的人,怕了?”他继续说。 只见孟雪稍作犹豫,便仰头一饮而尽。 愚蠢。他在心里冷嗤,调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门被“哗啦”一声推开,李亦宸湿淋淋地走进来,曼妙身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如愿成为全场焦点。 这个妹妹……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语带娇嗔:“哎呀,你们打麻将怎么不叫我?以前可都是我陪你们打的。” 下家笑着打圆场:“这不是你哥找了女朋友坐镇嘛……哎,亦宸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怎么不带男朋友来?怕你哥不同意啊?” “哪里来的男朋友?”李亦宸将湿漉漉的手搭在李政远肩上,“我现在要认真读书。在哥哥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哪里敢交男朋友。” “是吗?你们学校追你的男生肯定不少吧?” 李亦宸俯身,几乎贴在他耳边:“哥哥,追我的人多吗?” 他起身取来毛巾,递给她:“先去把衣服换了,感冒才好,别又着凉。” 李亦宸将毛巾披上,却依旧大方展示着优越的身段,宣布道:“好啦,若晨姐,等会儿我下来,你把位置让给我打,今天非把你们的钱赢光不可。” “口气不小。” 董若晨脸上笑容不变,侧头轻声问:“阿远,等会儿真要我让位吗?我手气正好着呢。” 这无声的硝烟让他心底泛起一丝烦躁。 他维持着笑意,拍了拍董若晨的肩:“她就是随口一说,根本坐不住,你专心打麻将。” 他借故起身走向吧台,孟雪却已不见踪影。 希望她不是被什么不规矩的男人给捡走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便瞥见庭院的休憩区有人影晃动——一个男人正扶着步履不稳的孟雪,将她安置在躺椅上。 那里灯光昏暗,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他快步走去,那人抬头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干笑着解释:“她好像有点醉了,我让她在这儿醒醒酒。” “希望如此。”李政远掏出手机给顾霞发去信息:忙完来中庭一趟。 那人走后,他在孟雪旁边的空椅坐下。 她双眼紧闭,似乎睡熟了,单薄的夏衣下,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毫无防备。 心里那些审视与算计,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奈。 这些小女孩,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起身走到外面的车里,取了件备用西装外套,回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刚拿出手机想查看顾霞的回复,孟雪便无意识地揪住了西服领口,想要掀开。 “别动……”他伸手想按住她的手,却被她冰凉的手指反手抓住。 他一顿,随即用另一只手重新盖好外套,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还认得我是谁吗?”他低声问。 孟雪微微睁开眼,唇间溢出呢喃:“哥哥……” 一股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后腰。他猛地皱眉,近乎粗鲁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个孟雪真有心机……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陌生男人的酒也敢这么喝,没人教过你这些吗?” 孟雪被他拍得清醒了几分,扭过脸去:“我只是有点困……我没醉。” 还嘴硬。 “顾霞等下来接你回房,以后长点记性,”他语气沉了下来,“还是你觉得,Rainbow会永远在你身边,能替你挡掉所有危险?” 这话似乎刺中了她。孟雪转过脸:“我会有什么危险?”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李政远倾身逼近,目光如炬,“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灌醉你,最终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醉,我一直是清醒的。” 清醒的? 李政远在心底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