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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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看到了坐到衣服堆的阮言才松了口气,骂他,“你要作上天啊?” 阮言听到这话一阵恍惚。 刘珍之前也这么骂他,每次饭桌上,阮言是不必多动手的,鱼刺是蒋厅南给他挑,所有带壳的海鲜都是蒋厅南给他剥。 刘珍看不过眼,就骂他,“阮言你要作上天是不是?小南你别惯着他,爱吃不吃。” 蒋厅南笑笑,护着阮言,“没事的妈,我就爱剥虾。” 阮言抬手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被蒋厅南传染了,他是不是也变成恋爱脑了。怎么这几天脑袋里都是蒋厅南。 “我收拾衣服,这不是要上大学了嘛,先把行李收拾好。”阮言抱着衣服,不太高兴的开口,“这些衣服料子都太糙了。” 刘珍翻了个白眼,“哪儿来的娇毛病,不乐意穿你就裹个麻袋去。” 以前能穿的衣服,以前能吃的饭菜,以前能做的家务,在被蒋厅南惯养了几年后,这些都让他无所适从。 阮言闷闷的不开口,把那些他嫌弃的扔出去的衣服又默默拿回来塞进行李箱。 刘珍本来要走,可越看越觉得阮言不对劲,皱着眉头,“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呢,你现在收拾干什么?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阮言把衣服往行李箱里又塞了塞,故作轻松,“没怎么呀,万一提前开学呢,万一……” 万一那个人真的是蒋厅南呢。 刘珍又看了他两眼,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晚上老妈加班,阮晗和小姐妹在外面吃,又只留下了阮言自己。 他没什么胃口,就泡了个泡面对付一口。坐在沙发上,看着十年前的电视剧,竟然觉得还不错。 林东的信息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 【我舅刚刚接我过去,我顺路给你拍了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一张图片一点点加载过来。 这个时候的手机像素还没有那么好,糊的要命,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光线不好,但阮言还是一眼看到,侧脸对着他的那个人,弯腰在搬什么东西,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跨栏背心,头发剪的有些短,眉目不似十年后那般冷厉,却依然透着一股漠然的味道。 是蒋厅南。 十年前的,蒋厅南。 . 阮言一晚上没睡好。 被子的布料很硬,因为最近多雨,闻着还有股潮湿的味道,他想念以前盖的滑滑的香云纱的被子,夏天睡起来凉凉的,很舒服。往旁边一滚,就能滚到蒋厅南的怀里,男人每晚都要抱着他睡,无论多少应酬,蒋厅南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阮言小小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蒋厅南现在怎么样,在工地上岂不是很累,睡的环境只会更差。 就这么乱七八糟想着,阮言迷迷糊糊的直到天亮才闭眼,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被闹钟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 刘珍今天休息,一出门就看见儿子推着行李箱在客厅,还在冰箱里翻翻找找。 她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阮言讨好的冲她笑笑,“妈,我想先去学校那边找个房子住,还可以打工挣生活费。” 刘珍眯了眯眼,“你又打什么馊主意?” “没有啊,就是想勤工俭学。” 刘珍冷哼一声,回了卧室,没多大一会儿,出来拿了一张银行卡给阮言,“学费和生活费打到卡里了,走走走,赶紧走,天天在家里不够你作的,你走了我和你妹还能消停消停。” 阮言眨了眨眼,忽然过去,用力抱住老妈,“刘珍女士,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让你住上大别墅的。” 等他找到老公的! 刘珍“切”了一声,“你好好读书,别想有的没的。” 阮言又把阮晗从床上揪起来,强硬告别了一番,而后就拎着行李箱走了。 阮晗打着哈欠,打算去冰箱里拿个苹果来吃,结果一看冰箱,比脸都干净。 “妈!!!哥把冰箱搬空了!!” 工地离这里有些远,在城西那边,那边都是老城区,现在在拆迁重新开发。 阮言现在没有加长的迈巴赫给他坐了,只能坐大巴,一个小时的车程,晃悠的他几乎快吐出来。 下了车,车站外有人在卖茶叶蛋和烤玉米,阮言一大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闻着味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他忍不住过去买了两个茶叶蛋,隔着袋子还觉得有些烫手,阮言剥一点皮,就要把通红的手指捏在耳朵上散散热。 饿的囫囵塞下去一个鸡蛋,连味道都没尝出来,正要剥第二个,阮言忽然停手。 这么早,估计蒋厅南也还没吃呢。 他把剩下的茶叶蛋揣进包里,又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林东发给他的信息,上面是工地的地址。 阮言长得乖,嘴甜,三下两下就问清楚路,托着硕大的行李箱向老公奔赴。 走了快有二十分钟,阮言累的腿都酸了,总算走到了尘土飞扬的工地,几个人推着推车从旁边走过来,大声喊着让一让。 阮言被呛得咳嗽几声,赶紧拽着箱子让开。 就在漫天的灰尘中,阮言看到了蒋厅南。 他穿着一件工字背心,在往推车里码砖头,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手抹了一下汗,皱着眉看过来。 下一秒,阮言像小鸟似的朝他扑过来,用力把人抱住,“老公,我好想你。” 上次和蒋厅南拥抱还是上辈子的事,阮言把人抱得很紧,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攀在人身上,还哼唧着提要求,“你搂我呀,我要掉下来了。” 半分钟后,蒋厅南把人从身上拎下来,他抬手按着阮言的肩膀,防止他再次扑上来。 他眉眼沉沉,神色有些冷漠,抬眼淡淡道,“你谁?我认识你?” 第3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阮言僵在原地,他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蒋厅南。 阮言的眼睛很圆,瞪圆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软,但蒋厅南由始至终都显得很冷漠,他比阮言高许多,看着人的时候垂着眼,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怎么会……”阮言喃喃,“难道你没有……” 不应该啊,他们明明是一起出的车祸。 阮言咬了一下唇,从重生回来后的担忧,紧张,焦虑都齐齐涌上来,最坏的结果成为了现实,他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心跳空拍,嗓音不自觉的有些发抖,“蒋厅南,你不要和我开玩笑好不好?” 蒋厅南静了几秒钟,目光在阮言泛红的眼圈上停留一瞬,淡声,“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重新开始码砖头。 阮言像是被人抛下了一样,孤零零的站在原地,他看着蒋厅南弯下腰的背影,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就滚下来。 蒋厅南背对着他,砖头粗糙的磨过手指,但他像没有感觉一样。周围很嘈杂,人声,机器声,相比之下,阮言的哭声几不可闻,但蒋厅南就是能听见,每一道细微的抽泣,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每一滴眼泪,都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蒋厅南几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除了阮言的眼泪,他赤手空拳的在商界打拼,多大的磨难也不过皱一下眉头稍显烦躁。 但他看不得阮言的眼泪。 除了在床上以外。 让阮言哭。 就是他蒋厅南没能耐。 他重复着弯腰,搬砖,码砖,这样机械性的动作,不知道过了多久,蒋厅南转身,身后已经空了,阮言走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阮言刚刚站的地方,企图在一片沙土地上,找到阮言掉的眼泪。 . 阮言坐在行李箱上面,把给蒋厅南留的那个鸡蛋剥了,一边吃一边给林东打电话。 “工作?!行啊,刚巧我在这儿做会计,我让我舅在办公室也给你找个活呗,我们可以一起上班。” 林东一口应下来,听到阮言现在就在工地呢,他又说让经理帮他先找个房间住下,明天他就过去。 阮言低声,“谢谢你东子。” “你跟我客气什么,挂了。” 林东办事麻利,没一会儿经理就过来找他,塞给了他一个小钥匙,指给了他一个铁皮房。 阮言从行李箱上跳下来。 今天出了太阳,工地上连一点遮阴的地方都没有,阮言被太阳烤的脸都在发烫,才过了一上午,他只觉得身心俱疲,脑袋里乱的厉害。 绕来绕去的,阮言差点觉得自己要被烤晕了,终于对着钥匙上的号码找到了房间,开门的时候,旁边的门也响了, 蒋厅南走出来,像是回来洗了个澡,脖子上搭着一个毛巾,他看见阮言的时候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但阮言就像没看到他一样,拿着钥匙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他喘着气,背抵着门板,胸口剧烈的起伏,同时微微攥着拳头,在心底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