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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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尚书除过问掖庭诸事外,也掌教导高位女官之职,黄娘子点拨过卢尚功几回,当时便断言她必然会因真性情吃亏。 “至少我心里痛快了。”但卢尚功唇角勾起一丝畅快的弧度,“反正被按在地上打的又不是我。” 舒服! 动嘴太麻烦,韩尚服骂起来人时花样多嗓音尖,她比不过,那就比比谁能打。 “强词夺理。”云尚仪气得拂袖。 胡尚食啧啧晃脑袋:“依我看,当真是上次送你的清心茶送错了,不知被谁掉包成熊心汤、烤豹子胆。” “不然呢,天天告诫我隐忍,忍到最后我都要忍成王八了,而韩尚服却小人得志,先抢我尚功局的布料,又敢收买我的人。”卢尚功眸子里寒芒微闪,积压的怨气似找到了宣泄口,“今天可好,且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她的脾气硬。” 云尚仪心疼地用湿帕子擦拭她颈侧,那横着道细长的红痕,几乎快沁出血丝:“可你不也受伤了吗,逞强。” 卢尚功浑不在意地抹了下,嗤笑道:“这算什么伤,韩尚服的小力气只能绣花,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同我相比?” 大齐风气开放,入夏后闲来无事时,帝后多会遣掖庭办些步打球、打马球、投壶等赛事玩乐,妃嫔们则出首饰当彩头,命宫人参赛。 精通骑术的卢尚功常在打马球时拔得头筹。 论力气,的确无人能敌。 “好好好。”云尚仪观卢尚功无恙,只道自己白担心一场,推推她,“你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现在痛快也痛快了,接下来该收收性子,与韩尚服维持个表面上的亲爱。” 她扭头,不想搭话。 妆台旁是放书的矮橱,那边既是小几案和窄榻,卢尚功这一偏过脑袋,便能瞅见吃点心吃得不亦乐乎的沈蕙与黄玉珠。 六目相对。 卢尚功眨眨眼:“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 被小孩发现自己的这般失态,自然丢脸,但卢尚功观她俩如此喜欢吃那点心,又不忍说重话赶出去。 沈蕙忙拼命嚼,浑圆的腮帮子一鼓一鼓,赶紧咽下点心:“回尚功,是段宫正命我们留下。” “来为诸位女官添茶。”卢尚功吩咐宫女,面冷心热,“顺便给她也倒点,否则再噎到,讹上我。” “我是想让小丫头见识下卢尚功的风采。”段珺道,“可从中学到了什么?” “出拳要又快又准。”沈蕙满脑袋是卢尚功的英姿,脱口而出。 ? 几位女官齐齐望向她。 “坏了,彻底把小孩教坏了。”胡尚食一拍大腿。 “不,是随机应变。”她咳嗽一声,忙改口道,“并抓准合适的时机搅浑水。” 动手虽鲁莽,可也将事情闹到了康尚宫无法控制的地步。 卢尚功不由多看了沈蕙两眼:“人瞧着憨厚耿直,这双眼睛倒是亮得很。” “单学学这份随机应变的机敏便是了,可不许学她一言不合挥拳相向的莽夫行径。”云尚仪扶额。 品过一盏茶,顺顺气,卢尚功谈论起正事:“关于文册失窃一案,宫正司准备如何查办?” “自然是依照旧日的规矩去办。”沈蕙眼含狡黠,“先容下官与黄姐姐拟定几份文册,呈交王掌正批示,再请其禀告段宫正。” 层层请示,层层批准,她保证办事的流程麻烦到康尚宫无力过问。 “这都是寻常的事,但尚功局司制司的那个小宫女......”段珺望向卢尚功。 卢尚功沉默几许,心寒侵蚀着善良,可最终仍留了几份情面:“全交给阿监审讯,我不过问,只是别送她去内侍省,流落到阉人手中。” 宫正司在女官外另设阿监、副监,掌管审讯与看守暂时关押在司里的宫女。而倘若宫正司也拿某些犯错的宫女束手无策,便移交内侍省,由宦官去办。 这世上就没有那些宦官撬不开的嘴。 到底是尚功局的人,受那等苦楚,卢尚功于心不忍。 — 寿宁殿。 薛太后一病数日,赵国公薛瑞关心姑母,忙不迭递了牌子入宫探望。 殿中清苦的药味氤氲,飘散在绵长厚重的沉水香中。 薛瑞甫一进殿,立马快步到榻边,为薛太后掖了掖深紫绣如意祥云纹绫被,面上堆满恰到好处的孺慕:“姑母,您病好些了吗?” “瑞儿,你身为我大齐的赵国公,自该稳重。”薛太后佯装呵斥,语气却轻飘飘的,慈爱之下,是无限纵容,“快见过郑家的太夫人。” 今日薛太后寻了几位亲近的命妇入宫来说话,又挂念陪产的郑老夫人,一并召见。 “老太君。”薛瑞对郑老夫人深深一揖,礼数周全无比:“我那好儿媳不愧是荥阳郑氏的女郎,德言容功样样出挑,蕙质兰心、贤良淑德,我们薛家上下无人不称赞她。” 郑老夫人笑意僵硬:“国公您过誉,能与太后的母族结得两姓之好,乃我郑氏的荣幸。” “薛家的小郎君是太后侄孙、国公义子,郑氏的女郎为圣人婕妤的亲侄女,门当户对,男才女貌。” “对呀,是令人艳羡的好姻缘呢。” “是,佳偶天成,金童玉女,好福气呢。” 也不知是哪位女眷起的头,一时间,殿内尽是称赞之声,言辞过于完美圆融,毫无真心,只显虚伪。 “陛下驾到——”殿外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响起,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快请。”薛太后命众人退下,唯独留了薛瑞。 王皇后偶感风寒,连带着元娘也病了,圣人便没带妻女来。 他捧过小瓷碗,先尝一口,试试凉热,无微不至:“朕来侍奉母后进药。” “郑婕妤快临盆了吧,胎象如何?”薛太后问。 圣人以碗边刮去小银勺下的药汁,温声道:“皇后与贵妃照料得用心,又有郑老夫人陪伴,一切都好。” 薛太后却同他语重心长地说:“皇帝纯孝,为先帝守丧,茹素且素服,我无意劝阻。但三年过后,务必广选淑女充实后宫,为天家开枝散叶,方能彰显我朝福泽深厚,绵延不绝。” 圣人都有五个儿子了,次子已成婚,三子又是中宫养子,新人诞下的皇嗣成不了气候。 她在乎的是皇孙们的婚事。 “论子嗣,朕倒是不如子吉了。”他把药碗放在薛瑞擎着的漆盘上。 “臣不敢。”薛瑞连忙躬身。 圣人遣小内侍接过那漆盘,挥挥手,赐座薛瑞:“这是实话,你比朕小几岁,可儿子却只比二郎晚了半年成婚。” “义子罢了,算不得儿子。”薛瑞垂首,倒是心虚。 但全无后悔。 赵国公府家风不正,薛瑞只认为他沉迷女色是风流倜傥。 “从前朕觉得你岁数小,心性未定,可今日看,竟然是已经快当祖父的人了。”他笑意不减,温润亲和,平易近人,仿佛闲话家常,“再升任后,你进户部,跟在朝中重臣身边耳濡目染,以便去去轻浮。” 先帝晚年时主张休养生息,国库还算充足,但自入秋后有几州起了疫病,赈灾的银子一下,账目便没那么好看了。 再过年关,就到了圣人改年号后的元年,他不希望在这前后出岔子。 要息事宁人。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仅要做得周全,还必须合圣人的心意。 而薛瑞却比旁人熟悉这种踏错一步便断送仕途的脏活。 “瑞儿,还不快谢恩。”知子莫若母,薛太后早早料到今日之事。 薛瑞欣喜若狂,当即想叩头跪拜。 “不必了,稳妥办事且事事周全,方才是你进献朕的大礼。”圣人这最后几字咬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 宫道上,四个身高体壮的小太监抬着暖脚,步履沉稳,轿前是引路的嬷嬷,轿后是捧赏赐的宫女。 “那是谁?”和陶才人结伴同行,去给薛太后侍疾的陆才人问。 旧时的侍妾里,郑侍妾已是婕妤,而陶侍妾、陆侍妾仍是才人,毫无宠爱,居住的芙蓉阁又远又偏,形同冷宫。 宫女玉盏低声提醒道:“才人,那应当是才从寿宁殿出来的郑老夫人。” 陆才人拢紧单薄的月白素缎斗篷,遥望那顶密不透风的暖轿,只觉嘲讽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随风割得她伤痕累累,细声低语间凝滞刻骨的怨怼:“我与姐姐尚且没被赏赐这等恩典,一个来打秋风的外命妇却可以乘暖轿行走宫中、招摇过市了。” 而陶才人素来温顺沉默,忙扯扯她的衣袖:“妹妹慎言。”,她深吸口气,强自镇定,对那已行至几步外的暖轿道,“深秋风寒,老夫人乃郑婕妤的祖母,年事已高,不必下轿见礼了,快些回清晖阁歇息吧。” “谢才人体恤。”郑老夫人客气但疏离,表面礼让,实则轻视,“先停轿,待两位才人过去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