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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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若说是贵重的……玉筠心中闪过一个想法,不由看向皇后。 四目相对,她便明白皇后心中担忧之事:“母后莫非是说……” 玉筠抬手在自己的头上竖起手指,做出生角的样子。 皇后笑道:“果然你最懂我的心。可不是么?别的猎物再贵重,到底有个价,也是个玩儿罢了,唯有这种……” 玉筠颔首道:“如果是这个,自然是太子哥哥得了最好……” 皇后冷笑道:“皇上提出之后,我便觉着怪异,这必定是贵妃想出的法子,她想趁着这个机会,为三皇子再搏一搏。” 玉筠欲言又止。 皇后目露忧色:“玉儿,我不是不相信你太子哥哥,只是……如果万一,真的让这个彩头给魏王得了去,你说该怎么办好?” 戌时过半,玉筠才从建章宫出来,缓步往太液池方向而行。 夜风微冷,如翠挑着宫灯在前领路,还未出建章宫,路过一处院落之时,竟有一道黑影从院中急急掠了出来,把如翠吓得一惊,手中宫灯乱晃,竟熄灭了。 玉筠瞧见那似乎是一只鹊鸟,只是好端端地怎会夜间飞起来,正想莫非是被他们惊到?却听到院子里低低的声响传来。 如翠嘴快,喝道:“谁在哪里?五殿下在此,快取一盏灯来!” 玉筠要拦都来不及,又过了会儿,却见有个人缓缓走出来,借着廊下的灯光,竟是玉芳公主。 她竟没有带随行的宫婢,只一个人孤零零的,神情略显尴尬。 如翠奇道:“是四公主殿下,您怎么在此?” 玉芳公主勉强一笑,道:“我便住在前方的偏殿中,用了晚膳,随意出来走走。怎么……五妹妹在这里?” 如翠没看出什么来,玉筠却瞅见那院子门口处,仿佛有道人影一闪,她暗暗惊心,却只做没看见,道:“才自皇后娘娘那里出来,如翠不小心脚滑了,摔了灯,什么都看不到,正有些慌了呢。” 四公主闻言,微微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再拿一盏灯便是了。” 玉筠却笑说:“时候不早,我也乏了,就不打扰四姐姐,改日再说话。” 如翠还要开口,玉筠攥住她的胳膊,又对玉芳道:“四姐姐也快回去吧,夜晚风大,别吹的头疼。” 玉芳欲言又止,只笑道:“那五妹妹慢走。留神脚下。” 当即,玉筠看似是扶着如翠,两人往前去了。身后玉芳目送她的身影消失,院子里那人才走了出来,道:“五公主没发现吧?” 玉芳公主道:“应该没有。何况……这五妹妹是个极聪明的人,就算察觉了,她也不至于四处传扬。” 且说玉筠同如翠两人,眼见太液池在望。如翠才说道:“公主就算不去坐……为何不叫四公主送一盏灯给我们?” 玉筠道:“我们慢些走也是一样的,有廊灯,不至于就看不清,怕什么。” 如翠只道:“早知道带了小顺子出来了……这陌生地方,又时不时地有水鸟叫声,怪渗人的。” 两人正说着,见前方路上隐隐一道人影站着。 如翠毛骨悚然:“公主你看,那是什么?不会是假山、是树吧?怎么瞧着像是个人……又直直地……” 玉筠定睛看向那人,借着路边灯影,望见那张清冷似雪的脸,便故意道:“嗯,是个鬼呢,你还不跑?” 如翠刚要叫,那人脚步一动,开口唤道:“皇姐……” “是五殿下?!”如翠立刻转忧为喜。 周制也住在建章宫内一处殿阁中,他不是个爱交际的,怎奈周镶喜欢,特意邀他出去闲逛。又说要去太液池找玉筠。他这才从了。 谁知玉筠被皇后留下,周镶耐不住,就先行回去了。周制心中有事,便特意多了留了会儿,见她总不回来,便慢慢走出来相迎。 两下遇上。周制看见如翠手中提着的熄灭的灯笼,道:“怎么不点灯?” 如翠就把先前不小心受惊,熄了灯,又见到玉芳公主的事说了。 周制看向玉筠,望见她的神色有些不虞,便避开如翠,低声问道:“皇姐是看见了?” 玉筠微怔:“嗯?” 周制道:“没什么,我见皇姐脸色不对,还以为你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玉筠不禁问道。 周制道:“这么晚了,四公主怎会一个人外出……自然是有事。” 玉筠听出他的语气,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你……”可又一想,此事关乎玉芳的名声,到底不好出口。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周制却垂首,靠近她耳畔道:“同玉芳公主相好的,是宋国公府的小公爷。” 玉筠没想到他直接就说了出来:“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都不晓得,还以为玉芳钟情的是席风帘。 周制说道:“我一位相识是禁军当值的,他早有所察觉。便告诉了我。” 当初玉芳确实更钟意席风帘,怎奈席学士君心似海,玉芳怎样也吃不透她,而且她也不蠢,依稀看出玉芝公主也很在意席风帘。 但这么多年了,席学士年纪渐大,却还无意于婚姻,玉芳公主瞧出些许端倪,知道以自己的段位,怕不是席学士的对手,不如退而求其次。 当初在御书房读书的时候,她就瞧着宋小公爷是个不错的……加上小公爷被调入了禁卫之中,见面的机会自然更多了,一来二去,两个人便有了首尾。 玉筠倒吸了口冷气:“连禁军的人都知道了?” 周制笑笑:“不是人尽皆知,只是我那相识,是禁军小统领,为人最精细谨慎,他最会留心,小公爷又不是个最缜密的人,自然给他察觉了。放心,他也不曾跟别人说过。只是因为涉及了公主……所以才跟我说了一声。” 玉筠点头,忽地想起上回在御花园里,看到玉芝跟席风帘的一幕,喃喃道:“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叫人省心。” 不料周制问道:“是么?还有谁?” 玉筠瞪了他一眼,这会竟忘了先前在马车中的情形,只是四目相对,望着周制含笑的眼神,才心头震动,忙又回过头去。 周制道:“其实也怪不得,正如皇姐先前所说的,男大当婚……那自然是女大当嫁……” 玉筠忍不住停下,扭头道:“我说的话,你倒是句句都记得。却都用来堵我?” 这句“男大当婚”,却是在知道皇后给周制挑了人家的时候,她跟周制说的,这小子的记性却是很好,什么“心上人”也记得,这个也记得,都用来埋伏她了。 周制笑道:“我不敢堵皇姐,只是皇姐的话对我而言确实都是金玉之言,不知不觉地就引用起来了,没别的意思,可不要总冤枉我。” 如翠在前头听了个大概,暗暗点头,觉着五殿下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可怜儿。 玉筠啧了声,思来想去,终于想起来,她看了眼如翠,小声对周制道:“上回乾元殿里,皇上要给你选人,你抗旨不尊,难道……” 她简直不敢说下去。 玉筠不敢的,周制却偏坦然道:“正是为了皇姐。” 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周制继续道:“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皇姐……从我认识你开始……自然再也存不进别人去了。只是我担心,贸然说出口的话,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连累你,因而才没说。” 玉筠心头更是滋味难明了,说他莽撞,他竟然想到了这一层,说他谨慎,他却敢公然冲撞皇上,殴打大臣。 “你……”玉筠深深吸气,冰冷的气息入了肺腑,让她有些清醒:“早知道你是这个心思,我……” 周制道:“早知道我是这个心思,你那个‘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托辞,恐怕也会用在我身上,是不是?” 玉筠睁圆了眼睛,怀疑他是不是潜入了自己的心里,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原来方才一瞬间她确实在懊悔,那夜周锦去瑶华宫,提起赵丞言,她因对周制毫不设防,事后竟公然承认了只是骗周锦的话。 周制望着她眼中的惊异之色,道:“皇姐,你骗不过我的。我不是三殿下那样好骗,我比他更了解你。” 玉筠不愿意再说,心又乱了。 周制却又道:“我听说,明日游猎,皇上许了一个彩头……” 玉筠一惊,脚下差点崴倒,周制抄手一抱将她扶住,见前头如翠回头,便道:“无事,我有几句话跟皇姐说,如翠姐姐先回吧,待会儿我亲自送皇姐回去。”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太液池的别院外,如翠正等两人,闻言便看向玉筠。 周制轻声道:“皇姐……” 玉筠抿了抿唇:“你先去吧。” 如翠这才屈膝,退后转身先回去了。 玉筠站直,离他一步之遥,道:“你说什么彩头?” 周制道:“听说猎到最贵重的猎物,就可以请皇上答应一个条件,所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