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却那会注意到织田作之助看了他一眼的眼神。

    而另一边的织田作之助正听着柒的计划。她说,如果蝴蝶忍没有相信她的说法, 她会亲自制造一些危机, 让蝴蝶忍不得不握起刀, 保护重要的人。

    女孩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仍然是毫无感情的棒读, 就好像国语课上被老师叫起来朗读课文一样生硬, 仿佛说得并不是改变一个高中生的命运的“计划”这样重大的事情。

    “我有个问题。”他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我们来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清除雪村日和, 有必要对普通人下手吗?”

    “因为快穿局这样建议我。”

    “……”

    “她到底违反了什么规则?”可织田作却问道。

    “快穿局至今没告诉我。”

    毕竟,至少去横滨的时候, 根据太宰的描述, 还有自己在快穿局看到的那些“雪村日和的过去”, 她并不像一个坏人。而且即使是在方面比较迟钝的织田作之助也能感觉到,太宰治在说起那个女孩的时候语调都变了。

    以至于他还是没能说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目的。

    “这不重要。”柒只是机械性地回答,甚至对他为什么这样问都不关心。

    在这一刻织田作之助有点绷不住了:“那你自己的想这么做吗?”

    “这不重要。”可小女孩却回答道。

    “因为我只是快穿局的意识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

    织田作之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即使任务可能伤害到别人?”

    “如果我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伤害别人的坏人的话。就比如现在。”

    这句话却让织田作之助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成为快穿局的一员后只去过一个世界,是救下一个名叫面码的,落水的小女孩,守护她和她的朋友们差点四分五裂的未来。那个时候织田作还以为,快穿局的任务应该都是如此,帮助绝望之人重拾希望。

    但现在看来,或许有些不一样。

    就好像一个铁窗泪了却没有反省的犯人对自由的渴望一样,有些希望却是建立在别人的绝望上的。

    他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才是快穿局的真相吗?

    因为要完美扮演一个人,有的时候甚至要抛弃原本的价值观,所以才需要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而已经想起来一些什么的雪村日和,自然也成为了“残次品”,是必须处理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他,是不是也要成为第二个雪村日和了?

    织田作之助内心的挣扎梦野久作并不知道,他只在乎这个人和欺骗了老师的坏人在一起了。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回去所以,看见的却是悲鸣屿行冥难得严肃的脸。

    “你去了哪里?”

    “我……”

    梦野久作却突然说不出话了。

    “老师不是在责备你,可是你应该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下次如果想一个人出去玩,可以先说一声嘛?”悲鸣屿行冥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在这一刻,梦野久作抱住老师,大哭了起来。而悲鸣屿行冥这才摸着他的头、速给了他一包软糖。

    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吃的那一款。

    但现在梦野久作却觉得嘴巴里的咸味即使是糖果也遮掩不了。

    他发现他在害怕。

    虽然悲鸣屿老师很厉害,可老师始终不是异能力者,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可是如果因为自己打草惊蛇,让老师受伤了,他会再也走不出来的。

    可他却没有能完全避免这个可能性的筹码。

    这样一想,梦野久作又开始呜咽起来。

    “老师,其实我很讨厌我的能力,即使是现在也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我的能力的话,是不是就能早点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了。可是我却发现,如果离开了这份能力,我什么也做不到。”

    “你不是做不到。”可老师却说,“只不过是方式不对而已。”

    “久作君,你想不想尝试学习保护自己的,正确的方法?”

    梦野久作:咦?

    …………

    另一边。

    武装侦探社宿舍。

    雪村日和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头发。

    还好,这几天并没有再改变颜色。

    昨天晚上她还和甘露寺蜜璃聊了一会。蜜璃说,最近蛇恋餐厅顺利展开了前往埼玉县的“送餐上门”业务。去送餐的时候她恰好去了一趟时透家,可原本在门口玩纸飞机的时透无一郎看见她,却飞快地关门回家了。

    “无一郎君是不想理我们了吗?因为那次大阪的事情?毕竟他受伤了。”电话那头的蜜璃十分担忧。

    可雪村日和却觉得,这样也好。

    也许远离她的话,快穿局就不会对无一郎下手了。

    可是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还记得,在坠入无限城之前自己和时透无一郎一起做过一次任务。

    她曾经问过他,听说了开启斑纹活不过25岁会不会害怕。可是十四岁的少年却笑着说:“可是我遇到了大家。而且至少不是一个人承受这些。”

    现在的无一郎君,一定很难过吧。

    想着这些,日和发现她的头发又开始变色,这才阻止了这些想法。

    说起来,自己的这几次头发变色,好像都伴随着同样的心情。

    无论是意识到她被快穿局骗了,让大家来到了横滨这个新的是非之地,还是意识到她忘记了时透兄弟还是孩子的时候。

    这种心情莫非是——

    “雪村!雪村!”门外传来了江户川乱步活泼的声音。

    乱步桑?

    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和社长还有太宰他们一起,在武装侦探社测试简到底是不是可以告知秘密的人吗?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日和疑惑地打开一点门看了一眼。

    的确是乱步和社长的样子,而名侦探气鼓鼓地问她为什么不拆掉门链莫非是防着他们的样子也的确像本人,她这才开了门。

    江户川乱步抱着一大袋零食大踏步走了进来。

    “雪村的房间好干净啊!但却好像过于空阔了吧。”名侦探打量着这个时候生活必需品的屋子,嘟嘟囔囔地说。

    “决定了!下次送上一套漫画给你。”

    “乱步。”社长喊了一声乱步的名字,对方才在旁边坐好。

    清咳了一声,社长从和和服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雪村日和的手上。

    一张书页。

    可上面没有印任何文字。只有一小行排列异常的假名。

    “这是——”

    ”这是当初陀思妥耶夫斯基被抓的时候留下的,‘书’的一页。”

    果然如此啊。雪柱心想。

    “雪村你也知道吧。”江户川乱步开了口,“写在‘书’上面的事情会成真的事实。”

    “而这个,是找到’书’的线索。”

    雪村日和意识到了什么。

    “不要多想。”社长说,“我们也不过是给你提一个建议。毕竟,‘书’或许是我们唯一能与他们抗衡,让你留下来的东西。”

    “可寻找‘书’不是小事,更不用说是为了个人的权益。这不是我们可以擅自决定的。所以,我们决定先听听你的想法。”

    “雪村日和,你是否即使冒着找到‘书’可能出现的风险,也要留下来,做你自己?“

    “我……”

    雪村日和沉默了。

    她当然想留下来。

    可是就如社长说的,这毕竟只是她的个人利益。为了这个去找“书”真的合适吗?

    “你不用着急,我知道这很难抉择。而且即使你回答‘愿意’,我们也没法做到马上决定帮助你。”社长说,“但我们的时间也的确不多。必须得在你的头发完全变成另一个颜色之前解决这件事。”

    “所以,雪村,两天之内,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

    “我知道了。”

    咬了咬唇,少女说道。

    “虽然社长是这么说的,”就在日和准备送两个人离开的时候,走到门口的江户川乱步却突然又回过了头,“但我觉得这个决定没那么难。”

    “也许即使是‘书’,也不能让他们消失,但至少少一个被骗的人,不是也挺好的吗?”

    “乱步。”

    听了社长的话,江户川乱步才重复可以一遍“只是名侦探的个人看法”,跟着社长一起离开了。

    而雪村日和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又一次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放下她的个人,如果不这么做,真的像乱步所说,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被骗,或者被牵连,这一点没错。

    可她却不知道这是否能让她做到“合理化”自己的自私。

    就好像一个雪娃娃一样,日和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直到电话打了过来。

    是蝴蝶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