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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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对男女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能容忍外戚挑战皇权,肆意妄为动摇国本。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戚鳃,又瞥了一眼吕泽,与周昌张苍。 “查!”刘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压抑着怒火,“给朕彻查!若情况属实,严惩不贷!” 皇帝金口一开,戚家命运已然注定,廷尉府的人当场摘去了戚鳃的冠戴,将其押入大牢,彻查?不过是走个过场,吕雉既然出手,就绝不会给戚家翻身的机会。 消息传入后宫时,戚夫人正对镜梳妆,准备晚些时候再去刘邦面前哭诉委屈,挑拨是非。 当心腹侍从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语无伦次地禀报其父下狱,家族被查的消息时,她手中玉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冰凉,明明是酷暑天,却如坠冰窟。 “不,不可能,陛下,陛下怎么会这样对我的父亲?”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吕雉的报复来了,以前不屑理她,真来的时候,如此迅猛酷烈,直接抄家灭族式的打击。 不再是后宫争风吃醋的小打小闹,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清算,而戚夫人对上吕雉,如同以卵击石。 “如意……我的如意,”极度的恐惧让她想起儿子,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向殿外,“我要去见陛下!我要为父亲申冤,陛下宠我,陛下一定会救戚家的!” 然而她刚出自己宫门,就被吕雉派来的,面无表情的宫中守卫给拦住了。“皇后陛下有旨,戚夫人散播谣言诋毁国母,禁足宫中,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 冰冷的话语将戚夫人所有的希望彻底击碎,吕雉怎么可能再让她去刘邦那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从不给敌人留后路。 戚夫人瘫坐在门内,看见宫人们皆被拿下,那些人言着死罪当诛,她看着有人挣扎而被一刀除之,终于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哭嚎。 她完了,戚家也完了,吕雉要彻底斩断她所有的羽翼与依靠,血洗未央宫,用她的死来立她的威。 一夜之间,曾因美貌和宠爱风光无限的戚夫人,转眼间就成了囚鸟,吕雉用戚家的鲜血和覆灭,再次向所有人宣告了她无可动摇的权威和狠辣无情的手段。 招惹太子,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若敢将脏水泼到皇后身上,就做好三族一起死的准备。 灌婴与樊哙觉得后怕,灌婴咬了咬牙,第二天便拉着满脸不情愿的樊哙一同入宫求见刘邦。 两人在偏殿等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才见刘邦慢悠悠地踱步出来,身上还带着点酒气,斜睨了他俩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这两脑子不好,没看见跟他们同一地位的,根本没说话,就他俩,被下面的人一拱火,还当上出头鸟了! 长个不长脑,但是自家兄弟,再恨铁不成钢,刘邦也是护着的。 “两位大功臣怎么有空到朕这儿来了?不在家好好琢磨怎么编童谣,怎么堵天下学子的路了?” 这话夹枪带棒,臊得灌婴老脸一红,樊哙更是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辩解:“陛下!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都是为了……” “为了个屁!”刘邦毫不客气地打断,随手抓起一个软垫砸了过去,软垫没力,但侮辱性极强,“为了你们那点小心思,当朕是瞎子聋子?你们撅什么屁股朕就知道你们拉什么屎!还散布谣言,能耐了啊!跟戚氏那蠢妇搅和到一块去了,你们是嫌朕这江山太稳当了是不是?!” 他越说越气,指着两人鼻子骂,“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现在满长安都在骂你们是蛀虫,是拦路虎!” “老子跟项羽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足智多谋?现在天下太平了,倒学会窝里斗了,还斗不过,丢不丢人?!” 樊哙被骂得抬不起头,灌婴更是深深长跪不起:“臣等知罪,一时昏聩,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们顶个屁用!”刘邦骂累了,喘了口气,“现在知道怕了?你们得罪的是太子,不是朕,你们以为朕还能护你们一辈子不成?” 他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得罪了谁,就去向谁请罪,朕这儿,没空听你们哭诉!” 他后宫乱着呢,还来烦他! 灌婴和樊哙都是一愣,向太子请罪? 樊哙有些迟疑,“陛下,这……太子殿下她……” “她怎么了?”刘邦眼睛一瞪,“她是监国太子,是大汉未来的君主!你们给她使绊子,不该去请罪?难道还要她来给你们赔礼道歉不成?!” 他看着两人犹犹豫豫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滚滚!少在朕面前碍眼!” “臣等明白!”灌婴忙连着还有些懵的樊哙叩首。 刘邦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 灌婴与樊哙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认栽。 虽然他们是叔伯,但如刘邦所说,要想以后还有安稳日子过,就得向太子负荆请罪去,这是唯一的活路。 两人回去后,就脱去上衣,背负荆条,在一路路人惊异的目光中去请罪。 他们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此刻却赤裸着上身,背负粗糙的荆条,行走在通往东宫的长街上。 荆条上的尖刺扎入皮肉,渗出细小的血珠,但这远不及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来得难受。 沿途的人无不侧目,惊愕地看着他们,樊哙与灌婴可是陛下身边亲近的猛将,竟然以如此姿态,去向太子请罪! 来到东宫门前两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阶下。荆条重重压在背上,樊哙闷哼一声,灌婴则咬紧了牙关。 东宫守卫显然早已得了吩咐,并未阻拦,只是肃立两旁,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两功勋卓著的君侯。 “罪臣灌婴,樊哙,特来向太子殿下请罪!”灌婴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臣等愚昧昏聩,不识大体,冒犯殿下天威,请殿下重罚!” 殿内,刘昭正与许负,刘沅商议,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刘沅兴奋得忙跑出去看,看了一眼笑着跑回主殿,“殿下,他们真的来了,就跪在宫门外。” 刘昭可不准备去见他们,她哪是那么好得罪的,她又不是蔺相如。“知道了,让他们跪着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烈日逐渐升高,炙烤着大地。樊哙与灌婴跪在毫无遮蔽的宫门前,汗流浃背,背上荆条在汗水浸透下,刺得伤口更加疼痛难忍。 过往官员来看热闹,远远驻足,毕竟幸灾乐祸是人类的天性。他们指指点点,那目光如同针扎。 樊哙性子急躁,几欲起身,都被灌婴用眼神死死按住。 来都来了,闹屁,真不想活了? 终于,他们在东宫门前跪了将近一个时辰后,殿门缓缓打开。 出来的不是太子,而是刘峯。 刘峯明显代表太子给他们下马威,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狼狈不堪的两人,面无表情地传达太子的口谕: “太子殿下有令:两位君侯乃国之柱石,父皇之股肱。此次之事,殿下念在尔等乃初犯,且多年征战有功于社稷,不予深究。” 听到这话,灌婴和樊哙心中刚微微一松。 却听刘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锐利:“然,科举取士,乃为国选才之百年大计,关乎江山稳固、百姓福祉!殿下希望二位君侯谨记今日教训,日后当以国事为重,摒弃门户私见。若再有不智之举,休怪殿下不讲昔日情面!” “臣等谨记殿下教诲!谢殿下宽宏!”灌婴连忙叩首,樊哙也跟着重重磕头。 “殿下还有一言,”刘峯看着他们,缓缓道,“令郎若真有报国之志,科举场上,自可见分晓。望二位君侯,好自为之。” 说完,刘峯转身回殿,宫门再次缓缓关闭。 灌婴和樊哙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背上早已血肉模糊,身心俱疲。 太子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但这一个时辰的罚跪和那番敲打,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他们刻骨铭心。 他们再不敢把太子当成孺子,有轻视之心。 过了几天戚夫人父兄案子一办,三族尽诛,吕后还让人把戚鳃剁了,给功臣们每人一罐看看,让他们知道下场。 她可不是念旧情的刘邦。 朝野皆惧,刘邦没反应过来,戚夫人听闻已然惊惧怄血而亡。 一时间,所有功臣们都乖得跟兔子一样,门都不敢出。 刘邦对长安的人心有些累,他想起了韩信,这货怎么感觉那么舒服呢?他准备去找韩信唠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