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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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昭亲自监督,选择了最隐蔽的夜间小路,用厚布包裹炮轮,马匹衔枚,士卒噤声,将数门最轻便犀利的火炮以及大量炸药,运抵黑石峪两侧预先选定的、经过伪装的高点。炮手们日夜不休,反复测量、调试,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韩信亲自挑选了一批机灵的士卒,假扮成逃难的边民或溃散的汉军散兵,在匈奴斥候可能出没的区域偶然被俘,透露出“汉皇震怒,催促诸将出战”、“灌婴轻敌冒进”、“周勃老成持重,主张固守,将帅不和”等半真半假的消息。 左贤王的大帐内,接连收到斥候和俘虏带回的情报。这位年轻的刚上位的匈奴贵酋,听着汉军内部不和、轻敌的消息,看着地图上灌婴那支孤军深入的骑兵,再想到擒获汉皇所能带来的无上荣耀与单于的赏识,眼中贪婪的光芒越来越盛。 “汉人皇帝是个女人,手下将军也各怀心思,看来汉朝果然气数衰了!” 左贤王大笑,“传令全军,加速前进!追上那支汉军骑兵,吃掉他们!然后直扑蓟城,让那汉家女皇帝知道我们匈奴勇士的厉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刘昭押到冒顿单于马前的景象。 秋日高悬,黑石峪静静地横亘在北方大地上,两侧山林落叶纷纷,带着肃杀之气。灌婴的三千骑,仓惶地退入了峡谷,身后烟尘大起,匈奴前锋两万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呼啸着追了进去。 峡谷中回荡着闷雷般的马蹄声,匈奴骑兵的呼哨声,以及渐渐被贪婪冲淡的,对地形本能的警觉。 当左贤王的中军大旗也消失在峡谷北口时,远在山上瞭望塔上的刘昭,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她转身,看着身边的韩信。 “大将军,可以收网了。” “臣为陛下擒此獠。” 韩信对身后传令官沉声道,“传令!举火为号!” 三声冲天炮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蓟城最高的瞭望塔上冲天而起,在秋日晴朗的天空中划出三道醒目的烟痕。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石峪南北两侧的山巅,也升起了回应的狼烟。 黑石峪,谷道内。 灌婴一马当先,三千汉骑看似狼狈,实则阵型未乱,控着速度,引着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骑兵不断深入。 峡谷渐窄,两侧山崖如刀劈斧削,光线也黯淡下来。 左贤王骑在一匹雄骏的黑马上,冲在队伍前部,眼看着前方汉军旗帜歪斜,马蹄声杂乱,心中愈发得意。“追!别放跑了一个!擒杀汉将者,赏牛羊千头,奴隶百人!” 匈奴骑兵的呼啸声在峡谷中回荡,愈发显得喧嚣而躁动。 就在左贤王前部约五千骑冲过峡谷最狭窄的中段,后部大军也大半涌入峡谷之时——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猛然在峡谷南口上方炸开! 地动山摇! 左侧山崖上一处早已被炸药掏空、用木柱勉强支撑的岩体,在数门火炮集中轰击下,轰然崩塌! 无数磨盘大小的巨石混杂着泥土树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原本尚可容数骑并行的南口堵塞了大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几乎与此同时,峡谷北口也传来了接连的爆炸声和山石滚落的轰鸣! 周勃预先埋设的炸药和火炮轰击,同样制造了塌方,虽然规模略小,但也足以让北口变得崎岖难行。 “怎么回事?!” “天雷!是天雷!” “山神发怒了!” 突如其来的巨响、崩塌、弥漫的烟尘,让从未见识过火药威力的匈奴骑兵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嘶鸣乱窜,许多骑兵猝不及防被甩落马下,旋即被后续慌乱冲来的马蹄践踏成泥。 原本还算有序的追击队伍,顷刻间乱成一团。 “不要乱!是汉人的诡计!冲过去!”左贤王到底是匈奴贵酋,强压住心中的惊骇,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队伍。 然而,他的声音在更大的混乱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汉军威武!杀!!” 原本溃逃的灌婴所部三千骑,在南口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时,便已如同脱胎换骨般,瞬间勒马转身,阵型严密,长戟如林,弓弩上弦,如同一道钢铁堤坝,死死堵在了被落石半封的南口之前,挡住了匈奴前锋的去路。 灌婴一马当先,手持长槊,目光冷冽如冰。 几乎是同一时间,峡谷北口两侧山林中,喊杀声震天而起! 周勃身披重甲,如同山岳般立于阵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重甲步卒和弩手,锋利的矛戟在透过烟尘的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硬生生将北口退路彻底封死。 而峡谷两侧的山林间,仿佛凭空变出了无数汉军士卒!箭矢如同飞蝗般从高处倾泻而下,滚木礌石隆隆砸落。 这些伏兵早已埋伏多日,养精蓄锐,此刻将多日来的憋闷和杀意尽情宣泄。 “放箭!” “掷雷!” 随着军官的号令,一些冒着青烟的、用陶罐或皮囊包裹的炸药包,被汉军奋力掷入峡谷中匈奴骑兵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在拥挤的谷道中响起,火光迸射,破片横飞,战马的悲鸣和匈奴士兵的惨叫声瞬间达到了顶点。 火药爆炸的声光效果,在这种封闭地形和极度恐慌的心理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许多匈奴人肝胆俱裂,以为真的触怒了天神,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只顾抱头鼠窜,却又无处可逃。 前有铜墙铁壁,后有绝路封堵,两侧箭石如雨,中间天雷阵阵。两万匈奴骑兵,在这条数里长的死亡峡谷中,成了瓮中之鳖。 左贤王目眦欲裂,他挥舞着弯刀,试图集结身边的亲卫精锐,向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南口灌婴部发起决死冲锋。“勇士们!随我杀出去!后退只有死路一条!” 一波箭雨袭来,他身边的亲卫倒下数人。 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马头,受惊的战马将他掀落在地。 “王爷!”亲兵慌忙来救。 左贤王爬起身,头盔歪斜,满脸血污,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人马尸体堆积,伤者哀嚎,无主的战马惊恐乱跑,曾经悍勇的部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完了—— 他心头一片冰凉。 自己贪功冒进,中了汉军的奸计,这两万精锐,恐怕要葬送于此了。 而他自己…… “保护王爷!向北口突围!”亲兵队长嘶吼着,护着左贤王试图向北冲杀。 然而,周勃布下的防线,如同铜浇铁铸。 重甲步卒结成的枪阵,配合着身后弩手不间断的攒射,将一波波试图突围的匈奴骑兵死死钉在阵前。 战斗,或者更准确地说,屠杀,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峡谷中的厮杀声、爆炸声渐渐稀疏,最终只剩下零星的抵抗和汉军清扫战场的呼喝声。 夕阳西下,将黑石峪染成一片凄艳的暗红色。 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灌婴和周勃在峡谷中部会师。 两人的铠甲上都沾满了血迹和尘土,但精神却极为振奋。 “报——!”一名军侯疾驰而来,滚鞍下马,“禀将军!初步清点,毙伤匈奴约一万五千余人,俘获约三千,缴获完好战马近八千匹!左贤王已被我军士卒围困,拒不投降,已伏诛!首级在此!” 一个木盒被呈上,里面正是左贤王怒目圆睁、满是血污的头颅。 “好!”灌婴和周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此战,大获全胜!几乎全歼匈奴两万前锋,还阵斩其主将! “立刻飞马报捷,禀告陛下!”周勃沉声道。 灌婴是最兴奋的,前些日子他侄子那事,让他面上很过不去,但吕释之都被赐死了,说明皇帝对事不对人。吕后还安抚他,让他别多想,他侄子犯的事与他无关。 但在朝廷,这些事怎么可能不多想,他与刘昭在太子时期就有摩擦,刘邦护了他,但刘昭万一还记仇,灌家怎么办? 所以他比周勃更需要这功劳,他拼着呢。 奈何灌家子弟烂泥扶不上墙,一个个的,还没他养女靠谱。 山巅之上,寒风猎猎。 刘昭身披大氅,拿着千里镜,透过镜片,她能清晰地看到黑石峪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隐约传来的轰鸣声即使隔了这么远,也带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