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面对着怨气冲天的幼驯染，网另一边的黑尾铁朗镇定地竖起一根食指，“你看，现在的比分可是你们领先哦！” “虽然这么说、就算这么说……！” 孤爪研磨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光是给他托球，我就已经要累死了……” 在外行人看来，二传只是站在原地跳起来轻轻拍了一下球，就可以轻松地把球传给了攻手。 然而只有站在这个位置的人才知道，为了让球精准、快速地到达固定的高度，二传每一次托球都需要通过手指、手腕、手臂和整个身体一起协调发力，精准的控制每一寸肌肉，才能完成一个准确的传球。 排球比赛里，每一方最多触球三次，场上六个人，只有担任司令塔职责的二传几乎每一次都要触球。 “……而且他的打点还那么高！！” 本来托球那么频繁就很累了，再加上现在还要付出更多体力把球传到高处…… 孤爪研磨说着说着就垂下了头，有气无力，“真的会死的。” “不要这么说，研磨。” 黑尾铁朗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悲悯而沉痛的表情，“活下来！” 努力抬起头打算听听幼驯染想说什么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扭头走开了。 黑尾铁朗笑眯眯地在他身后挥了挥手，然后俯身撑着大腿看向了轮转到后排准备发球的古沢零。 虽然刚刚对研磨那么说了，但黑尾铁朗内心的震撼也一点都不比研磨少。 助跑，起跳，击球。 每一步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体力去控制身体完成这些动作，身为副攻的黑尾铁朗非常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体力消耗。 然而面前这个人，从比赛开始到现在都不曾改变起跳的高度，也没有降低过击球的力量，无论是在第一球还是在第三十球，扣球的威力都不曾有一点变化。 “……完全就是机器人嘛，” 黑尾铁朗一边用抱怨的语气说道，一边望着对面笑了起来，“真是恐怖的暴君。” 目光延伸的终点，黑发少年单手抓球，冷淡地注视着他们。 -- 终于轮到他发球了！ 玩家抓着球，兴奋地打量着对面的半场。 在排球所有组成部分里，玩家最喜欢的就是发球。 在场的npc只注视他一个人。 比赛的走向只靠他一个人决定。 而现在…… 玩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将球抛上了高空，心跳和脚步声一同响起，随即是沉稳的蹬地闷响。 黑尾铁朗凝神注视着古沢零，他同样看过许多古沢零的比赛录像，很清楚古沢零的发球水平。 古沢零的发球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轻松应付的，必须要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不能有一丝松懈，看清楚他击球的动作、空中球的旋转和方向…… ……哎？ 古沢零在跑动？这是跳发？？ 黑尾铁朗一愣，随即心跳瞬间加快，然后与此同时—— “咚！！” 三色的排球拖着残影砸在了地上，耳边几乎是同时响起了球擦过耳边的风声和球与地面相撞的声响。 黑尾铁朗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回头，看向地板上面球撞过地面的擦痕：“！” 然后再转回去看着古沢零：“！！！” 空气寂静了几秒，然后场上和场外同步炸开了烟花。 “……那是什么东西啊？！” “人类的手原来能发出那种球吗……？” 其中一个人看着地面沉稳点头：“嗯，看来比赛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别、别这么说啊！黑尾前辈他们超厉害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接不住的球！” “就是接得住才有问题吧……接一个砸一个晕一个，最多六球比赛就可以结束了。” “………………” 负责当裁判的替补球员颤颤巍巍地吹响了口哨，然后翻过一页记分牌。 不止对手和场外的人对此感到惊讶，连场中的队友也朝古沢零投去了震惊的视线。 “……啊，”孤爪研磨喃喃自语一样的说道，“是勇者的第二形态。” 是古沢零此前从未在录像中展示过的，全新的强力跳发。 看来在这短短的升学前的假期里，暴君又掌握了新的技能。 “……真的假的，” 黑尾铁朗站直身体，拎着队服领口擦了擦汗，脸上的笑容既是苦恼也是兴奋，“这家伙，明明新闻上他这段时间说一直在踢足球啊……” 紧接着他目光一转，注意到了旁边沉默的山本猛虎，缓了缓问道，“你怎么了山本？太紧张了吗？放轻松点啦！只是练习赛而已，没问题的！” “……啊？” 山本猛虎注视着球网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忽然联通了网络一样接受到了黑尾铁朗的消息，猛然惊醒道，“哦哦、黑尾前辈！” 然后下一秒，他立刻握紧拳头变成了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我没事！下一球我一定会接住的！呜哦哦哦——！” 这个人又忽然燃起来了。 黑尾铁朗确认了一下山本猛虎的表情，然后转过头，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对面，古沢零重新拿了一颗球，抓在手中，朝他们露出了和刚刚一模一样地冷淡神情。 ——来吧！ 黑尾铁朗压下眉，专注地盯着球。 花了一球寻找时机，三球适应力道，两球调整心理状态，历经六球后，黑尾铁朗终于在第七球时成功勉强接住了古沢零的发球。 这一球接得并不完美，古沢零施加给这颗三色圆球的力道和旋转都没有被完全卸掉，传球的方向也偏离了预想的路线，球朝着场外跃去。 但没关系。 ——排球是只要球不落地，就永远有希望的运动。 “补救！！” “我来！” 替补二传大步朝球追了过去，险险的在球落地前用鱼跃的姿势碰到了球，然后咬着牙将球传回了网前。 不完美的一传，不准确的二传…… 山本猛虎紧紧地盯着空中飞跃而来的三色排球，脑海中无数次预演助跑、起跳和扣球的动作。 克服所有的困难，用背影为队伍带来胜利。 ——这是王牌的职责！ 掐准时机，山本猛虎盯着球助跑起跳，卡着高度，准确地在空中判断出了拦网的漏洞，然后直直地将球击打过去！ “啪！” 就在下一秒，一道灵巧的身影闪到了球的落点处，双手抱起，稳稳地将排球垫向孤爪研磨的防线。 “别小瞧我啊！” 夜久卫辅朝对面露出了一个呲着牙的笑，“自由人可是守护神，对吧？” 跳完落地还没有稳住的山本猛虎表情狰狞，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孤爪研磨再次将球托给了刚好跑到三米线处的古沢零。 这一轮次的节奏极快，当古沢零准备后排起跳扣球时，负责接起发球的黑尾铁朗也不过才刚刚撑地起身而已。 “可恶！！” 黑尾铁朗咬着牙，脚下仿佛打滑了一下，摇晃的身体又在下一秒被他用稳固的核心力量迅速停住，“我来！” “嘣！” 球大力砸在了黑尾铁朗抱起的双臂上，黑尾铁朗龇牙咧嘴地忍耐着高呼道：“补救！” 替补二传迅速到位，瞥了眼对面的拦网。 对面负责拦网的和他们一样都是替补和新人，虽然实力不算弱，但是和非正式成员之间始终差了些微妙的从容。 他自己也是替补，所以能感觉得出来。 替补二传坚定道：“山本前辈！” 山本猛虎咬着牙再次起跳，这一球的气势比刚刚要弱，很快就被轻易地接了起来。 随即，对面的半场，又是一摸一样的场景再度重演。 “咚！！” 场内先响起了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才是重物落到地面的声音。 对面得分的声音和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的声音相继响起，山本猛虎怔怔地看着对面，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 “……可恶。” 居然就这么输掉了，山本猛虎咬牙，“我都还没有拿到几分……！” “喂喂喂，当着我的面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夜久卫辅眼神如刀的刮过去，“想在我面前拿几分，嗯？” 山本猛虎‘唰’地一下站直身体：“是的！！夜久前辈的话我会努力拿五分的！” 夜久卫辅：“……这很明显不是疑问句吧笨蛋！” 他们还有体力聊天，但比赛一结束，孤爪研磨就已经顺势滑倒在地，他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双眼无神：“好累……” 虽然孤爪研磨以前在训练时给其他人托球也会觉得累，但这还是第一次，托完球后比扣了三十个球的攻手还要累。 “……就算只是喂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