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谢明棠不满意,直勾勾地看着她,没有迫人的威仪,没有压制人的阴狠,只有淡淡的注视。 顾颜深吸一口气,耷拉着脑袋,后颈肌肤柔软白皙,谢明棠没忍住,抬手轻抚上去。 掌心贴着柔软的肌肤,似一阵风吹走她心口的躁动。 谢明棠艰难的阖眸双眸。 顾颜变了,变得不乖,甚至联合旁人来骗她。是什么让她变了? 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变了。 谢明棠冥思,掌心下肌肤跳动,顾颜慢慢地抬首,她的手从她的后颈滑下去。 “阿姐,你生气了?”顾颜后知后觉,这人似乎又在吃醋了。 顾颜心口难受的厉害,唇角微抿,谢明棠抚在她后颈的力道加深,慢慢地,用尽力气。 她的猫被杀了。她难过很多,从那以后再也不碰猫。 谢明棠松开顾颜,转身走了。 “阿姐……” 寒风中,谢明棠径直离开,恍若没有听到身后的呼唤。 **** 杜然等了很久才等到自己的祖宗回来! 谢明棠脸色阴沉,灯火削减她身上的气势,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她俯身坐下来,对面的杜然凝着她:“你怎么心神不宁?” 她的殿下什么时候会是这副鬼样子? “为情所困?”杜然不厚道地笑了,“你家小老鼠跑了?” “小老鼠?”谢明棠诧异。 杜然收敛衣襟,顺势在她对面坐下来,调整坐姿,好整以暇般开口:“她做事偷偷摸摸,不是小老鼠是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谢明棠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杜然笑了,她与谢明棠不同。她是杜家的独生女,想要什么,杜家人自然会双手奉上。在她看来,如果喜欢便在一起,哪裏会有那么多艰难险阻。 顾颜父母双亡,接下来一生都会靠着二公主,与其说是妻子,不如说是金丝雀。 主人何必为了金丝雀而忧愁。 她笑道:“外面的事情都是萧意干出来的。萧意怎么会有证据,我怀疑是顾颜搞的鬼!” 是顾颜从周宴手中拿到书信证据,又与萧意合谋,搅弄风云。 皇帝也在查,但他的人一直围绕着周宴与谢明棠。事实便是两人什么都没做,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谢明棠后知后觉,难怪顾颜最近总是偷偷摸摸和萧意见面,背地裏搅和皇帝的事情。 胆子真不小! 她很清楚,一旦被皇帝察觉,只怕萧家也会被牵连。 杜然笑着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两人善后了。陛下不会查到两人身上,但我不明白的是她们的后路是什么?” 顾颜此举看似是搅弄风云,但结果是什么?光凭着这么一封信能代表什么? 皇帝轻易就可以推翻,甚至牵连二公主! 杜然与二公主携手走到今日,清楚地知道皇帝处处压制二公主,这么一来,只会让皇帝疑神疑鬼。 灯火噼啪作响,谢明棠眼睫一颤,心口开始不安。 “殿下,顾颜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谢明棠说出来,低头看着自己脚旁的影子,眸色晦涩。 杜然不知道她的想法,语重心长道:“我劝殿下一句,她要做什么,我们不管,若真闹起来,你最好还是要将自己摘干净。” 听着杜然前后不一的话,谢明棠嗤笑一句:“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家小老鼠肆意妄为,你不管管?”杜然拍桌,不满道:“若不是她闹得这么一出,你如今怎么会进退两难。她这是给陛下机会为难你。” “杜然,你错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其他的事情。”谢明棠漠然摇首,举止从容:“这么多年来,你还没看清楚陛下对我的态度吗?” 皇帝看似器重她,信任她,每每都会将最难办的事情交给她。开始,她以为陛下喜欢她,她高兴多日。 可其他兄弟姐妹们办事都很轻松,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么次次呢? 皇帝待她,只会鸡蛋裏挑骨头。 她从小没有母亲,渴望父亲喜欢她,宠爱她。太女不是一种宠爱,也不是器重,而是他向天下人证明他爱元后。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颗棋子。 顾颜没有错,错的是皇帝。就算没有顾颜,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皇帝想尽办法将她赶出朝堂。 “殿下,你就这么甘心退出去吗?”杜然怒上心头,“您忍了这么多年,还要忍吗” 她忍够了。皇帝总是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看似珍爱殿下喜欢殿下,背地裏处处监视她。 灯火下,谢明棠淡淡瞥她一眼,“生气做什么,我能退下来,自然也能回去。何必急躁,他想让我证明他是无辜的,我偏不这么做,鱼死网破罢了。” 皇帝想贤明的好名声,她偏不给他。甚至要将当年的事情搅出来,让他名声落地。 杜然震惊地看着她,很快,自己便又释然,她的殿下惯来如此,从来不会心软。 “你想怎么做?” 谢明棠沉默,半晌没有言语,杜然说:“臣可以追随殿下。” “不用你追随,你替我照看好顾颜。”谢明棠缓缓开口,“她不是小老鼠。” 杜然蹙眉,“她就是小老鼠,很快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没有二公主保护的小老鼠无地可去,不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家恨不得将顾颜带回去打死! 谢明棠想要争辩,觉得没有意义,睨了她一眼,“你回去吧,将此事办好,你暂时不要来我府上了。” 杜然匆匆走了。 顾颜在屋内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觉得有人在骂她。 肯定是谢明棠在骂她。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犯困,不想吃饭。她慢吞吞地脱了衣裳,一点点挪进被子裏。 整个人缩进去的时候,她又不想睡了,身侧空荡荡。 她想要去亲谢明棠。冲动与欲望折磨得她浑浑噩噩,色令智昏的她,开始后悔将首饰送给萧焕。 不过谢明棠知道她把首饰送人了? 难道又是囊囊? 这个女人怎么阴魂不散? 顾颜躲在被子裏,双腿并拢,翻来覆去,屈辱感在此刻达到顶峰,囊囊正是她的克星。 安静的屋内燃着通明的灯火,床上的被子裏笼起一堆,像是饺子,两头瘪了,中间鼓鼓的。 顾颜曲着双腿趴在裏面,脑海想着囊囊,心裏骂着囊囊,嘀咕骂了两句,心裏终于不解恨。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气冲冲走到主院,果然看到囊囊如门神一般站在门口。 顾颜鼓起勇气,不断给自己打气,走过去,抬起一脚踹在囊囊的肚子上。 但她的力气太小了,一脚踹过去,对方没有倒下,自己反而摔了下去。 门口的婢女们呀了一声,纷纷上前去扶起主子。 太丢人了。顾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羞得满面通红,实在是气不过,开口骂对方:“你是不是有病?” “你天天盯着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显摆你眼睛好,还是显摆你耳力。我做什么,你都要偷偷彙报给殿下知道。” “我没见过你长得这么丑、心思又这么坏的下属。我挖了你家祖坟,还是睡了你家房子,有必要这么追着我杀吗?” 囊囊冷笑一声:“顾姑娘这是承认自己做了对不起殿下的事情?” “你有病就去看病!”顾颜气得叉腰,气冲上脑门,毫无理智,“我哪裏对不起她了?” 囊囊不满:“你偷偷摸了殿下、甚至偷偷她的画像,画的那么露骨、甚至半夜跑到殿下窗下去偷看她。分明就是顾家派来的探子,殿下仁慈被你所骗,我不会上当!” 听着囊囊如数家珍般说着自己做的事情,顾颜羞得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活该一辈子单身、活该没有人喜欢你。”顾颜又气又羞。 她越生气,囊囊越觉得她有很大的问题:“是不是我说中了,顾姑娘开始狡辩,我有没有人喜欢与你偷窥殿下有何关系。” “我、我……”顾颜说不出话了。 屋内还没来得及走的杜然笑得直不起身子,“你家这个小老鼠还挺可爱的,她画你什么样的画像?殿下,让我看一眼?我看一眼,我送你一堆好东西,如何?铃铛好用吗?” 谢明棠挑眉,眼中冰冷无情,并没有理会她的话。 屋外的顾颜被人掀了老底后,羞得脸色发烫,难怪那张画像不见了,是被囊囊偷走给谢明棠。 囊囊继续输出:“顾姑娘,您装出一副怯弱胆小的模样,骨子裏阴狠老成,旁人不知,我却知道您的心思。” 杜然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谢明棠面容沉默地听着,她的面前浮现出少女想哭不敢哭的可怜模样。 囊囊说的都是实情,顾颜无法辩驳。所以,她生气,但又没有办法。顾颜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平日裏柔软极了,今日多半是气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