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谢明棠嗤笑一声,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往日一般躺下来。 躺在冰冷的床上,身侧空空荡荡,她有些不适应。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不习惯眼前的孤寂。甚至,身侧少了些声音。 什么声音? 她阖眸,细细聆听,太安静了。 少了顾颜的呼吸声。她睁开眼睛,坐起来,朝外看了一眼,道:“鬼鬼。” “来了。”鬼鬼勤快地跑进来,冷的搓搓手。 谢明棠看到冻得鼻子发红的下属,到了嘴边的话吞回来。 “下去。” 鬼鬼奇怪,怎么又下去了? 她是下属,听从主子吩咐,主子让她走,她就得走。 谢明棠一夜难眠,清晨去将顾颜从床上揪起来,道:“清晨读书,有益于记忆。” 记忆?顾颜懵懵懂懂,下一息被迫穿上衣服,接着坐下来读书。 “我早饭还没好吃。”顾颜捂着肚子,肚子发出抗议声。 谢明棠望着她的眼睛,歪头笑了:“饿着。” 顾颜抿了抿唇角,不知道哪裏又得罪她了。她想说什么,门外传来动静,有人翻窗而进。 屋内两人与不速之客六眼相对。 萧焕震惊,谢明棠大清早怎么会在顾颜的屋子裏?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或者下下章,需要合理过渡。 第44章 宫变 顾颜死了。 除夕将近, 谢明棠被赶出朝堂的事情传开了。同时,当年的事情越传越荒唐。 谢明棠是没有查出来,而不是证明皇帝无辜。昨日裏, 谣言再度传开,甚至相传皇帝杀兄杀姐,甚至就连先帝的死都与他有关。 昨夜皇帝做噩梦,半夜召太医, 闹得整座宫廷都不得安宁。 萧焕特地过来告诉顾颜, 没成想, 屋裏多了位祖宗。 眼看着走不掉, 萧焕轻咳一声:“二公主也在,臣找您有话说。” “孤竟然不知道,萧统领还会来找孤,可真是罕见。”谢明棠笑意冷冷。 萧焕脸皮发红,她是不要脸,但没有到如此不要脸的地步。 “要事要事!”萧焕轻咳一声, 努力镇定道:“陛下昨夜梦到废太子, 听闻打杀宫人,甚至连夜召太医。” 这么重要的事情在前, 她相信二公主分得清事情轻重缓急,应该会明白她真的是来找她的。 屋内陷入沉默。 顾颜缩在一处,歪头看向谢明棠, 斟酌道:“朝臣知道吗?” “不知道。陛下三令五申,不准传出去。”萧焕摇首,话是对着顾颜说的, 但眼神瞥向谢明棠。 这么好的机会来了, 二公主不该坐以待毙! 皇帝因为心虚而做噩梦, 太医开了安神的药物,到底有没有用,也只有皇帝自己心裏清楚。 谣言始终没有得到控制,甚至因为二公主被赶出来后,传得越发厉害。 背后似乎有一只手在搅弄风云。 是谁做的? 萧焕已然没有时间去理清,她的视线在宫裏、在皇帝身上,其余的事情,自然有旁人去理会。 顾颜又问:“打杀的人多吗?” “伺候的人都换了一波。”萧焕回答。 顾颜又说:“那、如果今晚再做梦,那是不是还要打杀宫人?” 萧焕说不出话了,少女面色皎皎若白月光,三两句话提到症结,皇帝心虚,难道今晚就会好了吗? 问话的过程中,谢明棠一句不发,待说完,她才看向顾颜,眸色探视。 萧焕为何过来送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顾颜有什么用?亦或者说这件事与顾颜有关! 谢明棠并非愚蠢的人,顾颜与萧焕关系密切,看似暧昧,实则是两人在合作。金条、首饰都给了萧焕,这不像是暧昧,倒像是巴结。 谢明棠站起身,“萧统领,你随我来。” 萧焕跟随谢明棠离开卧房,两人往书房而去。 冬日萧瑟,冷气扑面,书房裏熏了炭火,两人入座后,婢女关上门。 “你给陛下下药了?”谢明棠开门见山,“我这裏很安全,统领大可直接开口。” 萧焕沉吟,书房裏都是书墨香气,对面的谢明棠无波无澜,像是一块木头人。 思索后,她开口:“是顾颜让我这么做的。她说你是明主,成功后,我依旧是禁卫军统领。” 她将责任推在了顾颜身上,没有自己揽功。眼下她还不清楚谢明棠对皇帝的心思。 事实上,谢明棠压根不在乎皇帝的生死。 “梦魇又如何?”谢明棠好奇顾颜的下一步做法,皇帝做梦罢了,过些时日,意志消沉,那又能怎么样? 她想不通顾颜为什么会这么做。 萧焕却说:“今夜除夕,梦魇成真。” 谢明棠依旧不明白这八个字的意思,“你为何跟着顾颜胡闹?” “不是胡闹,我觉得不错,陛下怀疑我,我想我这个禁卫军统领做不长久了。殿下不同,殿下孤傲,但不会多疑。” 萧焕敞开心怀,她跟着皇帝多年,也知晓这些皇子公主们的心思。皇帝看似慈爱,实则步步紧逼,将皇子公主们当玩物,让他们互相争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谋一条生路。 她掌控禁卫军,二公主是嫡出,合作岂不是很完美。 她说:“臣相信殿下会善后,对吗?” “若败了呢?”谢明棠语气无波无澜。 萧焕无奈道:“不过是提前去死了,周宴就是我的下场。”想要想要弄她,易如反掌。 谢明棠颔首:“在你们的计划中,我应该做什么?” “善后。”萧焕直言,“顾颜似乎不想告诉你,我觉得还是要与你说一声,除夕夜。” 谢明棠嗤笑:“你哪裏来的那么大胆子?” “我不想死。” 谢明棠笑容淡了下去,抿抿唇角,萧焕站起身,“我还要回宫当值。” 萧焕不敢逗留,说清楚后,匆匆离开。 谢明棠坐在原地,半晌不语,顾颜当真是小老鼠吗? 她哪裏来的那么大胆子,除夕夜又做什么?萧焕如何会那么自信,甚至觉得一击即中! 谢明棠冥思不解,托腮不语,想起这些年来的过往,是破釜沉舟,还是此刻去劝说萧焕回头。 她生来孤苦,看似尊贵,实则活得如同猫狗,她就是皇帝手中的玩物罢了。 书房寂静,炭火噼啪作响,她想做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懒于动弹。 除夕还有两日时间!谢明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做了。 若真败了,她与顾颜一起,正好去问问母亲为何要嫁给皇帝,为何要生下她。 她不喜欢这裏,不喜欢宫廷生活,甚至不喜欢朝廷。 须臾后,谢明棠慢吞吞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回卧房,再度在躺椅上躺下来。 她没有去见顾颜,更没有去部署,她想安静会儿,珍惜最后的时光。 顾颜来了,换了身樱草色的衣裙,面色雪白,她悄悄步入,躺椅上的人轻轻地动了。 “阿姐。”顾颜悄悄出声,“你生气了吗?” “顾颜,你为何不想活呢?”谢明棠阖眸,那么多生路不去选,偏偏选择一条死路。 顾颜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来:“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呀。” 谢明棠迟疑般睁开眼睛,眼内一片茫然,如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喜欢我……” “阿姐,我喜欢你”顾颜眼眶发红,痴痴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人在我们那裏算是生病了,会有大夫帮助你开解你。我勉强算那个大夫,不过我这个大夫医术不精,只能医治你一个人。” 谢明棠茫然又不解,她凝着少女面上雪白的肌肤,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 她生病了? 顾颜觉得她有病? 谢明棠落寞不已,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笼罩,她低着头,半晌不语。 “阿姐,你是注定站在山巅之上的人,我相信你,你肯定会成功。”顾颜说着毫无涵养的话,再多的话都没有行动来的让人信服,“阿姐,等除夕夜后,你就会知道了。” “顾颜,你在找死吗?” “怎么算找死,阿姐,我喜欢你呀。”顾颜粲然一笑,她伸手去抚摸谢明棠,“这是一种爱你的方式,我不会死的。” 是顾颜死了,而不是我死了。 谢明棠神色冷漠,转手闭上了眼睛,心中乱得厉害。 今天顾颜很听话,起身去看书了。 午后,宫人派人来送旨意,令二公主除夕夜去赴宴,将顾姑娘也带着! 皇帝惯会僞装,除夕夜是他扮演慈父的最好时候,他刚罚了二公主,除夕夜再慈爱一番,让旁人知道是二公主无能,办不好差事,若不是他的错! 宫人传旨后就回去了,顾颜闻讯看向谢明棠,她依旧在看书,方才的旨意没有引起她半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