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道士拿着拂尘,姿态飘逸,说完后,静静等待陛下的回答。 女帝的目光在狗道士身上停了半晌。 她笑了笑,“好,既然如此,你去寻。” 耳听到陛下答应下来,道士不可置信,但又极力压制着欣喜,道:“臣这就去办,定不会辜负陛下好意。” 道士匆匆忙忙跑出寝殿,害怕陛下反悔。 他走后,谢明棠嗤笑一声。 晚上回去,她依旧躺在元笙身边,自从被绑过一回,元笙睡觉乖多了,再也不说乱七八糟的事情。 秋日天气逐渐冷了,被子裏阴寒,睡到半夜,元笙总是不自觉地循着热源靠谢明棠的怀中。 习武之人,身子比常人热,靠近她,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 元笙舒服地睡了一夜又一夜,依旧想要找回自己的镯子。身子好了,便开始不安分。 她要找回镯子,说两句话即可,她撇开窝窝,偷偷潜入议政殿。 陛下不在殿内,她挨个地方去翻找,桌上、柜子,脚垫下,甚至连墙壁都敲了一圈,依旧没有踪影。 晚上,谢明棠回殿就寝,她的目光落在谢明裳的身上,上下看了一眼,最后看向腰间。 她的目光中隐隐带着兴奋,很快又低头,镯子会不会在腰间的香囊上。 谢明棠去更衣,出来时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襟,但香囊依旧还在。元笙比划大小,恰好可以放进一只镯子。 两人坐在一起用晚膳,谢明棠给她夹菜,她低头咬着菜,神色淡然,甚至心不在焉。 很快,晚膳撤了下去,元笙走到她跟前,甚至挨着她坐下来。 谢明棠没有拒绝她,甚至伸手揽住她的腰。 两人靠得很近,元笙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馨。 谢明棠看着她舒服的神色,眼中多了些情绪,很快,她起身去沐浴。 元笙望着她的背影,悄悄赶走婢女,自己尾随而去。 谢明棠沐浴时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偌大的浴室裏只有她一人。且浴室与寝殿相连,推开门就可以进去。 她悄悄进去,猫着身子一步步挪进。 殿内雨雾朦胧,浴桶在屏风后,橘黄色的灯火压根照不见水雾。 元笙一步步挪,走到屏风下,瞧见一侧的衣襟,是还没换的干净衣服。 殿内安静下来,屏风上映着对方婀娜的身姿,元笙扬首就看到了那抹倩影,顷刻间,巨大的诱惑袭来。 元笙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甚至是个有欲望的俗人,若不然自己怎么会被骗! 她看着那道影子,似乎看到了什么,她眨了眨眼睛,耳边传来水声。 接着是哗啦作响的入水声,她屏住呼吸,猫着真正挪到屏风一侧,稍稍抬头看向浴桶边缘。 浴桶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谢明棠乌黑的长发,黑漆漆的一团。 她果断压制自己的欲望,再一转身走向美人榻,甚至利用水雾隐藏自己的身子。 她从屏风爬向美人榻,趴在地上去够榻上的衣裳。 香囊还在上面,她轻轻解开,如愿地看着手镯。 她轻轻拍着系统,系统立即跳出来:“你终于来找我了,宿主!” 系统的声音听着可怜极了,再无往日的得意与嚣张。元笙皱眉询问:“我该怎么办?” “杀了她?不行,天下大乱,局面会崩。”系统自己都反驳了,“那不管了,你先和谢明裳成亲,走一步是一步。我和你说,你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去换其他人了。” 元笙呸了一句,狗系统! “我问你,我病得要死你怎么不提醒我,元家有情况?” 系统无奈:“我给你找机会让谢明裳给你冲喜,你自己竟然没有把握,甚至因为这些让自己身陷囹圄。宿主,你是我见过最蠢的攻略者。” 元笙再度被嫌弃了,来不及说其他的话,先询问:“我想出宫,怎么出宫?” “你家想办法,我把这么好的机会送给你,你自己不珍惜。”系统也没有办法,“你再耽误下去,上面就要换人了。” 问了等于白问,元笙狠狠去砸镯子,系统提醒她:“你再这么对我,我就不管你。” 元笙讪笑,摸摸镯子:“你给我想办法,狗系统。” “我和你说,谢明安很快送一个顾颜回来,博取谢明棠的信任,你趁机离开!这是你的机会!” 说完,水声响起,惊得元笙将镯子塞回去,慌忙爬到屏风后。 美人出浴,光都跟着亮了些。 元笙闻到了皂荚香气,稍稍抬头,触及雪白的肌肤,她呆了呆,一晃而过。 欲望会使人犯错,元笙也没有逃过去,她顺着看过去,目光由下而上,落在她一双修长的腿上。 古人矜持,衣衫厚实,平日裏瞧不见身体。但今日她看到了谢明棠一双白皙的腿,笔直、修长。 再往上,一件衣服从空而降,顺势落在她的脑袋上:“看够了吗?” 元笙被抓包了。 谢明棠迅速换上衣裳,低头俯视着眼前的色胚:“我当你这个小色胚换了性子,没成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是……”元笙张嘴就要解释,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下一息被谢明棠捏住了小耳朵,“不是什么?” 元笙咬咬牙承认下来:“是的。” “出去!” 元笙顶着衣裳就想往门外爬去,可爬了两步觉得不对劲,伸手拨开衣襟,疾步跑出去。 浴室裏的谢明裳只穿着一件单衣,衣袂飘飘,白瓷般的肌肤显然未曾遮得周全。 只要元笙回头,她便无处躲避! 一口气跑出去的元笙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方才诱人的一幕不断冲击着眼睛,她努力揉揉眼睛。 偷镯子就偷镯子,你偷看人家干什么? 这回好了,有理也说不清!元笙后悔兼懊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盘腿坐起来,努力将刚刚一幕赶出脑海裏。 她是攻略者,去攻略谢明裳,与谢明棠毫无关系! 努力纠正好自己的心态,元笙照常睁开眼睛,眼前一亮,谢明棠直勾勾地看着:“与佛祖忏悔,还是与你的镯子忏悔?” “没有。”元笙耷拉着脑袋,意志消沉,“陛下,您要不要放我走?” 谢明棠没有理会,径直回到床榻上,元笙狗腿似的跟上,厚着脸皮到她的面前,“陛下,我和你说,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手不听话、脚不听话,嘴也不听话了?”谢明棠静静看着她,气势凛冽,吓得元笙后退一步。 谢明棠睡在外侧,元笙只好从脚头爬上去,郁闷地钻进被子裏,她气恨又无力。 她鼓励自己,猛地爬起来,喊道:“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宫?” 元笙生气极了,谢明棠瞥她一眼,暗自皱眉:“衣裳穿好。” “嗯?”元笙低头,一眼就看到自己胸口上雪白的肌肤,她立即整理好衣领,道:“你这衣服领口开得太大了。” “你不喜欢”谢明棠迟疑。 元笙要炸了:“我为什么要喜欢” 谢明棠气定神闲:“你以前就不喜欢好好穿衣服,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 元笙:“?” 元笙半晌说不出话,对上她的眼睛,对方神色淡然,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 忍无可忍,元笙伸手去戳她的心口:“什么意思?我是色胚吗?” “你不是吗?你现在没有看中谢明裳的美色?” “我没有,你才看中她的美色!我不是色胚,我不是!” 谢明棠:“你以前就是,方才也是!” 元笙无可辩驳,气得眼眶泛红,谢明棠微笑道:“受不住了?” 小色胚! 元笙躺下来,背对着不讲理的女帝。谢明棠也没有去哄她。 隔日,元笙搬去了后殿,窝窝勤快地给她搬走行李,“你为何与陛下吵架?” “她骂我。” “陛下还会骂你?”窝窝登时来了兴趣,“骂你什么?” 元笙:“色胚!”她恼恨却又无力。 窝窝噗嗤笑了起来,“这是骂?说着玩儿罢了。” 元笙不搭理她,而此刻,道士引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入殿。 殿内的鬼鬼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走来的女子,女子身子消瘦,肌肤雪白,五官与顾颜有几分相似。 她低着头,畏惧不安,匆匆一眼,当真与顾颜像极了八九分。 鬼鬼震惊住了,忍不住朝前走了一步,像,可真像!她转头看向陛下,陛下也看着少女,不过陛下眼中没震惊,依旧清淡如水。 道士站在一侧,心虚得要命,迟迟不敢开口,直到少女自己跪下来:“民女见过陛下。” “抬起头来。” 女帝的声音清冷入骨,少女忐忑不安,脸色苍白,饶是如此,陛下依旧没有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