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书迷正在阅读:我就要干掉男主怎么了、四朝玉京春、偏执反派的小爸爸觉醒后、普女,但天才模拟器[七零]、飞升失败后成了小白皇帝、乖宠小夫郎、死宅就得和病娇搭、反派boss被大美人狠狠怜爱了、恋爱脑他重生了
湛月清莫名觉得身上有点毛毛的,如芒在刺,他犹豫了下,把伸进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暗卫们的弓箭也放了下来。 湛月清想了想,又探出一只脚。 暗卫瞬间警惕,扬起弓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算了,”湛月清嘀咕了一声,转身揣手,看着外边深沉的夜色,喃喃:“还是等周九来吧。” 早知道不跑这么快了。 这死腿,也不知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周九也是,怎么连他都追不上?这身体素质做什么暗卫呢? 湛月清哼了声。 寒风凛冽,湛月清有点冷了,数着时间,见周九还没来,眉头不由得蹙起,屋内却忽地冒出个太监—— “公子……” 是湛月清昨天见过的周福。 周福两股战战,面色发白,好像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湛月清一呆,“你怎么了?” 周福跪在了地上,“陛下、陛下……” 湛月清一顿,抓住他的手臂,“陛下怎么了?!” 周福昏了过去。 湛月清面色骤变,还以为是谈槐燃出事了,忙不迭跑了进去。 海晏宫比之锦绣宫繁华不少,雕栏画栋,屋内有着很重的木香气,可木香之下,有股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啊——” 一声惨叫忽然从殿中传出。 这声音凄厉无比,湛月清吓了一跳,掀开珠玉垂帘,却被面前的场景惊得瞳孔骤缩—— 殿中可谓是尸山血海。 面上刺着印的犯人们战战兢兢的被捆绑着,涕泪横流。 殿中有一张长桌,穿着白色囚服的人被绑在了桌上,血液汩汩流下。 桌前。 谈槐燃身着黑金华服,衣冠周正,神情却像个恶鬼,他的唇角满是鲜血,眼尾也沾上了血滴。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里攥了一柄银色的刀。 噗嗤。 刀刃入身,犯人也惨叫出声。 一片血红的肉,落进盘中。 湛月清脸色煞白,脚下也踉跄了一步,鞋底摩擦过地,发出了些许细微的声音。 ——谈槐燃循声望去,倏然一顿,像是没想到他会出现。 如蛇瞳般、恐怖的眼对上了惊惧的、绯红的眼。 像撕咬猎物的狼王,盯上了柔弱的猫。 “没规没矩,跪下。” 谈槐燃眉眼含霜,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落在湛月清耳朵里却犹如雷霆。 湛月清原本就被这血腥的场面给吓到了,闻言更是心神俱震,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遍地乌红色的血,多得洇透他的衣袍。 不,这不是他的谈槐,他的谈槐是不论他做了什么,都不会吓他的。 这是这个朝代吃人的暴君。 可是……如果他不是谈槐,今天的一切和昨天又是怎么回事? 湛月清嘴唇翕动,忍着恶心抬起头,看着谈槐燃。 “陛、陛下……” 谈槐燃眸光一动,扫过他的脸。 感受到他的目光,湛月清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躲避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面前的暴君,湛月清眼前一黑,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抬脚就想跑,谈槐燃却扣住他的腰,将他扯进怀里。 “你也想吃吗?”谈槐燃笑着问他,明明动作那么斯文,可脸上的血却那样令人畏惧。 血腥气夹杂着木香袭面而来,湛月清疯狂的摇着头,眼眶通红。 他恶心得想吐。 他不畏惧血,他只是不敢相信,谈槐燃不是谈槐。 如果他是,他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论是哪一点,湛月清心里都十分难过。 “谈、谈槐……”他伸出手,抹去了谈槐燃嘴角的血,身躯在谈槐燃怀里剧烈的颤栗着、声音也有些害怕的哆嗦,低声:“……是你吗?” ——谈槐燃眼神一震,他看着湛月清,吐息时好像兽王捕猎。 “下次看到这样,要跑掉,不要进来了。” 湛月清一怔。 什么意思? 【警告,狂暴值86。】 谈槐燃倏然起身,推开了湛月清,面色漠然:“滚出去!” 湛月清动了动唇,眼神迷茫,揪着他的衣袍。 显然不想走。 谈槐燃一顿,抬起手,指腹薄茧在湛月清脸上划过,眉目如同霜雪冰冷,喃喃:“再不出去,你是想被大卸八块吗?” 湛月清瞳孔骤缩,不敢相信。 谈槐燃面色漠然,舔了舔唇边湛月清方才留下的气息。 他抬起手,拽过了桌上的死囚,捏住那人柔软的脖颈—— 咔擦。 竟然徒手捏断了。 【畏惧 5,狂暴值91】 【畏惧 2,狂暴值93】 【狂暴值98……】 * 湛月清膝盖都还是软的,鼻翼全是血腥气,身上好像也沾满了血,出去时几乎是连滚带爬。 周九方才被宫人盘问绊住了脚,刚一入殿,便见湛月清狼狈的带着一身的血气奔来,仿佛被吓呆了。 他一边示意檐上的暗卫放下弓箭,此人无害,又一边拉住湛月清,“二公子?你怎么了?” 湛月清埋在他怀里,胃中一阵翻涌,忍住呕吐的冲动,“没、没什么,回、回锦绣宫……” 周九一愣,“为什么?马上就要丑时了!” “我想吐。”湛月清面色麻木,喃喃:“我要回去休息。” 他心里的小树苗蔫了。 谈槐不会对他说出那种话。 湛月清面色苍白,如同枝头将坠落的梨花,带着点清丽的美,脸颊上还有泪。 周九差点看呆了,但又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便用眼神示意房梁上的暗卫:里面怎么了?! 檐上的暗卫打了个手语。 陛下的疯病犯了,正在“吃”犯人! 周九恍然大悟,连忙对湛月清解释:“陛下他——” 湛月清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海晏宫,便奔了出去,背后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 …… 半个时辰后,丑时的撞钟声响了。 海晏宫中,遍地的血迹被暗卫们清理了,谈槐燃换了身干净的月牙白的长袍,整个人焕然一新。 “陛下,该去内阁了,”有下人轻声细语的说,“苏大人邀您商议雪灾之事,请您过几日入善恩寺祈福。” 谈槐燃没有说话。 丑时已至,001终于下线了,但他的心里仍然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暴躁感。 还有一些那天晚上抱着湛月清时出现过的疼痛——谈槐燃眯起眼睛,想到了湛月清那不正常的、紫红色的血。 今日是月圆之夜。 系统的狂暴值因为方才他吃人的模样,升到了98,他暂时不会被系统控制。 谈槐燃低头看着摆了一桌的政事折子,有些出神。 宁国风调雨顺,百姓今年的收成极好。 玄宁九年,岁稔年丰。 若他被系统控制,一切会化为飞灰。 “陛下?”下人又提醒他。 谈槐燃回过神,“宁德,去把周九给我叫来。” * 锦绣宫在丑时末熄了灯。 湛月清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松开的长发铺了满榻,他呆呆的抱着汤婆子取暖,蜷缩在宽大的床榻上,像只没安全感的猫,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枕头旁洇出一点湿润痕迹。 997:【你怎么了?】 湛月清紧了紧被褥,没有答话,只是低垂着眼。 997:【你好像没吃晚饭。】 湛月清瞳孔骤然一缩,忽然翻身而起,爬到榻边,开始干呕起来。 997:【要不是我知道设定,还以为你是‘哥儿’,搁这孕吐呢】 滔天血色在眼前一闪,湛月清又想起谈槐燃切肉的片段,越发难受,连眼睛里都难受得盈满了水雾。 明明没看见他吃,也不知道到底吃没吃,我在难受什么? 湛月清有些恍惚的想。 是因为那是从活人身上片下来的吗? 少年身形单薄,面色煞白,眼眶通红,黑色的发披在肩头,乌黑的睫羽垂下,看上去梨花带雨的,像幅难得的美人图。 997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在雪地里奔向海晏宫的样子,问:【你认识暴君?】 湛月清一呆,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回过神来,湛月清斟酌利弊,这事不能让系统知道,摇了摇头,惨白到没有血色的薄唇翕动着,慢慢的说:“不认识。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吃人’,有一点吓到了。”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997没再纠结,而是放轻声音,哄道:【别想了,快休息,明日你还要去太医院,暴君给了你太师之子的身份,这有利于你积累信赖值,你可要好好完成任务。】 湛月清闭了闭眼,抬手擦去方才因难受而弄出的生理性泪水,钻回被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