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节
“还等啥?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庄老四脾气冲,大吼道。 反倒三婶试图息事宁人:“咱家已经得罪全村了,再起冲突,以后咋待?” 话没说完,就被庄老四冷笑着打断:“三嫂,你该不会三哥进了农场,出来还能当校长吧?” “现在庄家村谁不恨咱们?那些女娃还能不能上学都两说!这都是你女儿庄春花惹出来的大祸!三哥还想当校长?做梦!” 这话浇灭了三嫂的幻想,她颓丧地垂下肩膀。 她男人完了,真完了。 老庄家也很是沉重。 他们家最骄傲就两件事,一个就是庄颜上了市一中,一个是庄老三当了庄家村小学校长。 如今,算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一项。 咋能不让人恨? 庄颜见状,却笑了。 三婶娘最敏感了,“庄颜,你笑啥?连你也看不起你三叔是不是?” 她就说,这庄颜,一开始就对他们三房不怀好意。 庄颜却摇头,轻声安慰道:“三婶,别灰心。咱三叔这老师是堂堂正正考上的,这次被撤职了,大不了再考一次。他只是去农场了,又不是进监狱,还有救。” 就是学校收不收,又是一回事。 这话立刻点醒了老庄家人。 对啊,老三这职位是考来的,不是村里任命的,那不还能考一次? 赵书记说了,公平公正公开! 如果老三再考上了,这庄家村还能不让老三当老师? 全家人都忍不住雀跃。 “哎呦,庄颜说得对,咱老三最差还是个老师。” “老师也行,是个铁饭碗。” 倒是三婶娘眼神空洞,“但老三相当校长啊,他应该是校长才对。” 庄颜真诚建议,“三婶娘,咱三叔当不成,不是还有你吗?要不你努力下,让三叔当校长夫人。” “这咋行?”三婶娘惊恐摇摇头,“我就一妇道人家,叫我和旁的男人讲话我都害怕,更何况当校长?不行,绝对不行!” 其他人同样觉得庄颜这是天荒夜谭。 让女娃读书就不错了,咋还能让女人当领导?那国家不就乱了套吗? 但三婶难得道谢,“庄颜,多亏了你啊!幸亏三叔当年听了你的话。” 当初庄颜坚持让老三推掉村里的直接任命,考试上岗,她还不理解,以为庄颜捣乱。 如今看来,这才是救了老三一命。 要不然,从高处跌落,一无所有,三婶不敢想,她男人还活不活得下来。 老庄家人也愧疚,还怀疑庄颜是不是借机故意整老三。 现在看来,庄颜多善良一人啊。 “庄颜,三婶是真谢你了,”三婶保证,“以后你有啥事和三婶说一句,三婶绝对不推脱!” 庄颜就微笑,心想,那你等着吧。 她绝对有! “读书是真能明理啊!”庄大爷也忍不住感叹。 要不是庄颜,他们早就兴高采烈接受村民推举当老师去了! 也就庄颜,人聪明,看得远。 庄老太:“庄颜就是奶的乖孙女!脑袋瓜聪明!” 虽然她骨子里仍觉得在农村没儿子站不稳,但庄颜不一样。 她聪明,聪明到能保护自己,自然就不需要靠儿子傍身。 至于庄春花? 庄老太冷笑,那就是看着机灵,实则蠢透了。 但凡有庄颜几分定性,也不会把自己弄成如此尴尬境地。 此刻,老庄家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让自家孩子多读书,真长脑子。 否则真像庄春花那般蠢,可就丢人了。 庄卫东:“这件事,如果咱家和老白家同时被抢,咱吃了亏也没话说。但现在只有咱家被欺负了,那这个头,就必须出!不然以后永无宁日!” “对,必须抢回来!要不然就是被人当软柿子捏!” 庄老太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狠厉,“别找村支书那老滑头,有好处他冲前面,有坏事他躲后面!咱自己动手!” 庄颜顿时兴奋了。 来了来了,这是她当初看乡村爱情片就喜欢看的村民群殴剧情。 一家人来了精神,纷纷抄起顺手家伙。 石头兴奋地拍胸脯:“爷,奶!我带路,我知道哪家抢了咱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庄春花,也握紧了一把菜刀,眼神冰冷。 当初谁打了她,她要亲自讨回来。 庄颜看着这群瞬间武装,如同要去打仗的家人,别提多激动。 对系统说:【系统,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农村打群架。】 能不激动吗? 系统平静回应:【这很正常。在这个年代,他们为了一口井都能打出人命。】 庄颜一怔,她原本以为村民抢东西纯属报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本性。 但系统一点,庄颜才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为什么同样涉案,只有老庄家被抢?人下菜碟?还是群起而攻之? 不想有下次,这次就必须出头。 她跟着人群跑出去,只见庄老太,庄大爷领着四个儿子,两个孙子,如狼似虎地冲进一户人家,不顾对方的哭喊叫骂,精准地翻找起来。 “哎呦,庄大爷你们这是干啥?” “救命啊!抢东西啦!” “那是我家的布!放下!” 男人们上去推搡拉扯,女人们就在下面叉腰骂战。 庄老太发挥了她惊人的骂街功力,言辞之犀利,让庄颜叹为观止,堪称当代农村妇女骂战实录。 庄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有些遗憾,咋没有录像机。 屋里男人打得激烈,屋外则是几个女人扯头发撕脸,庄颜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不会连我也打吧?】 系统真诚建议:【你最好离远点,村里恨你的学生估计不少。】 庄颜抬头一看,果然有几个半大小子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幸好,之前得过她糖果的那群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挡在她身前:“庄颜,你要打谁?我们帮你!” 庄颜感动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她赶紧说:“咱们不打,咱们看戏,看着就好。” 在一群小孩的护卫下,安心地围观了这场全武行。 老庄家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从村头打到村尾,不管那家有没有抢过,先打了再说,顺便拿回疑似自家的东西。 肥皂,香皂,新布,甚至腊肉……随着战利品越堆越多,他们的气焰越发嚣张。 一路上哀嚎遍野,哭喊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老庄家疯了!” “那是我家的花生!” “这肥皂是我家的!” “谁抢你家腊肉了?没有!” 庄老太更气了,揪着一个婆娘的头发扇巴掌:“没抢?那我屋里的腊肉腊鱼腌白菜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庄颜和庄秋月对视一眼,默契地望天。 对,就是他们抢的!绝对不是被我们吃掉的! 这场混战最终以村支书,生产队长和一众族老被惊慌的村民请来而达到高潮。 当这群老者颤巍巍地赶到时,只见老庄家人虽然个个挂彩,形容狼狈,却气势如虹。 脚边堆满了抢回来的香皂,肥皂,花布,新衣,腊肉……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没等哭嚎的村民上前告状,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去,率先抱住了村支书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村支书啊,您可得给咱老庄家做主啊!咱家不过是进去受了几天教育,深刻认识到了要努力送娃上学,建设文明新农村的重要性啊!” “可一回来,家就被抢空了!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劫,赵书记可是说了要整顿风气,跟着国家政策走哇!这要是传出去……” 村支书听得头皮发麻,差点想给这老太太跪下。 “老嫂子,哎呦我的老嫂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啥抢劫不抢劫的!咱村……咱村没坏人,就是点误会!” 庄大爷拿着烟杆,冷哼一声,指着那堆东西。 “支书老弟,你瞅瞅,这些东西要不是我家的,咋能从他们屋里搜出来?” “这可都是我家老四去接庄颜时,从县里买回来的,大伙儿都见过!别人家,谁舍得买?谁有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