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节
第一批万元户?她来了! 第二天。 随身听和收音机再次被一扫而空。 当所有钱款汇集到一起,经过反复清点,一个天文数字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三万块! 山谷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没错,装钱用的是麻袋。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原以为庄颜之前许诺每人能分几百块已是了不得,谁曾想,这南下走一趟,利润竟如此恐怖。 粗略一算,当初的核心成员每人竟能分到近两千块。 “两……两千块?”庄卫东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不不不,太多了,我不敢要!” 当钞票真的被塞到手里时,每个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捧着烧红的烙铁。 “这钱该庄颜拿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心满意足。” “都拿着!”庄颜声音清脆,“当初既然说好了按出力多少分红,就得按规矩来。这是你们应得的!” 众人这才怀着巨大的惊喜与不安,收下了这笔巨款。 庄卫东和蚂蚱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这趟南下,他们明面上跟着团队分红,暗地里自己也夹带了些私货,这一来一回,个人腰包早已鼓胀,喜得快要爆炸。 相比之下,后来加入的三婶,以及小红这三个女孩,分到的就少一些,每人一百多块。 但这笔巨款对她们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真的给我们吗?这一百块……是给我们的?” 三个女孩一遍遍不敢置信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 问烦了的庄卫东一人给她们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屁话,既然是一份子,就有你们的份。好好拿着,以后跟着庄颜,好好干!” 挨了打,女孩们反而“哇”一声哭出来,随即又破涕为笑,越笑声音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惶恐都宣泄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她们还身如浮萍,任人拿捏;三个月后,她们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村里壮劳力几年都挣不来的收入。 虽然团队里仍有人对她们言语轻浮,甚至想动手动脚,但因为有庄颜立下的规矩在,谁真敢越雷池一步,她们就敢拼个鱼死网破。 如今,谁都舍不得离开这个能赚大钱的团队了。 整个团队的风气,为之一新。 “庄颜,”庄卫东凑过来,“你之前说,有法子能让这手表卖得更好?到底是啥鬼点子?” 那天,庄颜设立的奖励榜单,是小红拿了奖励。 小红脑子确实活络。 她揣了几只表溜进附近黑市,神秘兮兮地跟人透露,这是她从展销会上好不容易抢来的内部货。 展销会的热度就是最好的广告。 即便她在庄颜的定价上又加了一块,那些手表依旧被抢空。 这一手,让她的单表利润反而比庄颜还高出一截。 连庄颜得知后,都忍不住暗自赞叹。 果然,这年代就没有蠢人。 一旦中国人嗅到赚钱的机会,那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无师自通的各种商业技巧便层出不穷。 为此,庄颜亲自拿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五十块钱,作为额外奖励,重重赏给了小红。 这一下,整个团队都轰动了。 谁不羡慕?谁不赞叹?看来以后他们以后也要多动脑子,这是有钱拿的! 小红作为三姐妹中的一员,也借此一举奠定了在团队中的地位。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附庸,而是凭借真本事,跻身于主力队伍。 三姐妹至此,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庄颜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事实上,她当初力排众议将三姐妹安排进队伍,本就是一步棋。 若只想保全她们,途径多的是。 但她更看重的,三姐妹能给这个充满草莽气息的团队带来何种改变。 效果显著。 自从有了三姐妹,团队的氛围悄然转变,不再是过去那种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喊打喊杀、思想走极端的模样。 惹出来的乱子也小了许多,不像前段时日,天天需要庄颜断案平事。 最重要的是,庄颜借此培养了自己的耳目。 这段时间她虽少回山上,但对山头的人际脉络、派系纷争,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姐妹向她通风报信;而二婶与庄卫东别苗头的势头,同样会将庄卫东那边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汇报。 于是,该庄颜知道、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呈现在她面前。 比如,有些人,心思浮动了。 “对啊,庄颜,你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庄颜微微一笑,“光靠我们摆摊,能卖多少?我们要让全城的人都变成我们的销售员。” 她顿了顿,抛出在当下令人耳目一新想法。 譬如参考爱x仕。 “第一,搭售。买我们十只鸡,就有资格优先、按内部价买电子表。” 又譬如参考某宝女装。 “第二,预售和排队。提前收定,锁定需求,按订单去拿货,减少压货风险。” 再譬如参考如何培养某盲盒。 “第三,学会讲故事……” 踩了无数坑的庄颜含泪把后世玩烂了的商业策略说出来。 清澈单纯的老祖宗们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经商还能这么多套路?! 庄颜果真比他们聪明。 这种方法,即便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行,以后他们就按照这些策略经商。 众人群情激昂,迫不及待地追问。 “庄颜!咱们下一趟干什么?” “对!什么时候再去广东?还进电子表吗?” 庄颜看着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笑着点头:“对,还干电子表。” 众人闻言一喜,但她话锋一转。 “这一次,你们可以继续跟着我干,分成照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也可以选择就此退出。”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退出?咋可能!庄颜,咱们可是说好了一辈子的兄弟!” “就是,我们咋可能拿了钱就分道扬镳?那不是人干的事!” 庄颜抬手,压下激动的声浪。 “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我知道,有些人见了世面,心里也想出去单干,这不值什么。” “现在的政策一天比一天松,个人做生意,迟早会名正言顺。大不了,就像我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做。我绝不会阻拦。” “想退出,就坦荡地说。我知道,这次的分钱,队伍里有些人,是存了不平的。” “庄颜,够了!不用再说了!”庄卫东猛地打断她,声音是难得强硬。 “我相信,不会有人退出。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许再提退出这两个字!” 然而,他心下一凉。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人在他的逼视下,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蚂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早知道那几个人心思,但还是帮着卫东震慑道:“现在反悔,我们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团队分崩离析,更何况,他自认和四哥对这帮兄弟已是仁至义尽。 当初张小塘和童小武偷挖团队埋藏的猪肉,也只是按规矩打断了童小武一条腿作为惩戒,并未将他驱逐出去。 在蚂蚱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庄颜平静微笑,“叔,何必生气?” 庄颜目光平和地迎向那些躲闪的视线。 “咱们当初,本就是为了发财才聚在一起。如今因为看到了更大的财路,有人想分开去闯,这太正常了。” “何况既然说是兄弟,那更要讲道义,讲尊重。我尊重每一个想留下的人,也同样尊重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庄颜,你别说了!”庄卫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急红了眼,“再说下去,人心就真散了!” 庄颜:“叔,人心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