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情好像好很多了。” 陆屿廷:“……” 电话最终还是挂了。 沈临其实是想要搬到一楼去住的,但是他担心陆屿廷不同意。 没办法,沈家把他扔过来,其实也没有想管他死活。 陆屿廷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但是“沈临”做什么都是需要首肯的。 沈临躺在床上,心想难道这就是网上说得嫁给有钱富太所需要忍受的“不自由”。 他不由得乐了下。 傍大款了哈哈…… 他看了下自己的手腕,上面的串珠还是温热的,沈临想了想,摘下来了。 盘腿坐在床上,最后放到了自己枕头下面。 他又开始看自己的红包,举起来拍了个照,沈临发了个微博。 ——[红包] 没有配太多字,只是有个小小的图片。 他上次漫展过后,在社交平台也发了不少照片,现在已经有五千粉丝了。 沈临觉得还是挺好玩的。 第一次收到呢! 他看了下时间,才十点钟,沈临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打游戏打得眼睛酸酸的。 这几天睡得都不好。 他盖着毯子蜷起来了,迷迷糊糊地想把红包也塞在枕头底下,但是太困了,没塞进去,就这么拿着睡了。 大约十二点半左右,沈临好像听到林叔在门外喊他,睡得太沉了,好像鬼压床了。 他动不了,想应声也不能开口,手指微微颤了下。 门好像被推开了,有脚步声传过来,沈临满头大汗,他为什么起不来。 “沈临。”很冰凉的一句话。 脸上似乎有手指滑过,他猛然惊醒,慌张地扯起毯子往后撤,大口大口地呼吸。 陆屿廷皱了下眉,“做噩梦了?” 沈临不知道自己面色惨白,额头还冒着细密地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潮湿。 “嗯……”轻微的气音。 沈临低垂着头,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和陆屿廷说话,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他视线一扫,突然发现自己的红包被拿走了,他一下子就急了。 抬手想要去够,但是反被人单手扣住了,一把被扯了过去。 距离一下子缩短。 沈临气还没喘匀,他嘴唇微张着,磕巴道,“我、我的。” 他第一次收到的。 陆屿廷只是垂眸看着那张脸,没有给他,只是反问道,“你的?谁允许的?” 故意的。 沈临一下子愣住了,脸色惨白无比,他在提醒他,这里是陆家。 什么都不是他的。 沈临感觉头晕目眩,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滑,他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只是慌张地往后缩。 不要了。 他不要了。 陆屿廷皱了下眉,一时间竟然有无措之色,抬手去擦人的泪,但沈临只是偏开头,肩膀内收地往后退。 “对、对不起。”呼吸都不稳当,但还是很认真地说。 他愣住了,手停了下来。 沈临哑着嗓子道,他垂着头,微张着唇,呼吸断断续续的,还在解释,“我、我没想要钱的,唔……我只是想要个红包壳子。” 眼泪还在往下滑,好似断了线。 人还在深呼吸。 “我……第一次收到,能给我包装吗……” 鼻子都红了,眼睛始终没有看他。 手挣得很用力,甚至发出点嘎吱的声音。 沈临发现他还是不给他,用另外一只手慌张地擦自己的脸,越擦越流,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故意哭的,我……“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拦腰抱了过来。 脊背被反反复复地顺,耳边似乎有略带僵硬的声音,“没抢你的,不哭了。” 沈临直接被陆屿廷从床上带了下来,腿是腾空的,鞋子也没有,整个人哭得不能自已,但还没忘记抢红包。 陆屿廷直接给人了,怀里人这才勉强不推他了。 很普通的纸封,很普通的红包。 可沈临二十多年都没有收到过。 儿童秩序期同龄人早就过去了,他只是还走不出童年的遗憾。 第27章 买金子 沈临不想被他抱着,眼角潮红一片,但还是伸手把五百块钱抽了出来,紧紧攥着那个纸封。 “还给你。”他垂着眼睛,递着钱。 睫毛打了绺,黑眼珠也没什么光彩,另外一只手抵着陆屿廷的肩膀,像是不亲人的猫。 陆屿廷沉默了片刻,他难道就是过来抢钱的,混乱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林业给你的,拿着吧。” 怀里人勉强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被哄好,摇了摇头。 “不要了。”嗓音很低,犹如蚊蚁一样。 沈临不哭了,他拿到红包了,没有钱也可以。 这里毕竟不是家。 原来的出租屋才是家。 “我——”陆屿廷从未体验过这种情绪被主导的感觉,仿佛抽空过来看一眼猫,却因为踩到对方的尾巴被彻底排斥了一样。 隔离住的情感一瞬间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准,出现了正常的交流反应。 从某种程度上说,沈临的对话反应并不像个“成年人”,这反而使得他措手不及。 那只是一个红包而已。 当然陆屿廷没有这么说,他只是抬眼扫了下人瘦削的下巴。 不看他了。 沈临想下来,他不想坐在陆屿廷的胳膊上,他不喜欢自己,那就是没有什么好感,其实就是讨厌。 “能放我下来吗?”声音还是很弱。 陆屿廷沉默了一会,只是问,“还哭么?” 由于语调有些习惯性的平直,沈临以为这是嫌弃他,立马抬手又擦脸,很着急地揉掉泪迹,眼圈泛起一圈红。 唇角抿了抿。 陆屿廷将人放下了。 沈临坐在床边,一只手捏着红包纸封,一只手还攥着那五百块钱,他低着头,只是很茫然地想着。 一定要离婚。 婚姻就是坟墓,怪不得大家都不结婚。 书上说的婚后同心同体都是骗人的,到头来还是分你的我的。 他要有自己的房子。 “为什么说第一次收到?”陆屿廷问了句,在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 沈临不想和他说话,只是一昧递钱,从始自终低着头。 “……” 陆屿廷直接扣住人的手腕,摸了下人的脉搏,觉得没什么事,才低声道,“说话。” 他只是知道沈临不是沈宁安,其余一概没有深入问过。 其实也是知之甚少。 沈临扯都扯不开自己的手,硬生生被拉着往前挪,双腿搭在床边,鞋子也没有穿。 他只能仰着头看他,眼睛刚哭过,瞪起人来显得毫无说服力。 “孤儿,我是孤儿,我没收到过很奇怪吗?”声音带着点抽泣,但更多的是生气。 沈临其实根本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自卑过,他很乐观,很自得其所。 只是偶尔看到别人家庭美满的时候羡慕过罢了。 所以在穿书有过那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现在……都一一打消了。 陆屿廷轻微蹙了下眉,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了沈临的这只手。 “?”沈临心顿时又虚了起来,他难道声音太大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唬弄两句,另一个胳膊又被拿了起来,又在摸他的脉搏。 沈临愣了下,他会看脉?书里没说过啊。 “也好。” 沈临有点懵,心想好什么啊? 但是下一句。 “半个月的郁结之气全冲我发出来了。” “……” 沈临吞了口口水,偏开了头,慢吞吞地伸手给钱。 上方轻笑了一声。 陆屿廷索性半蹲下身子,轻声问,“我就是特地过来抢你这五百块钱的。“ “是不是啊?老婆。” 沈临脊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得撑着手后挪了下,但对方前倾了一下。 脚上被穿上了一只拖鞋。 “我给你的佛珠呢?”陆屿廷捏着人的脚踝,慢条斯理地丈量了下,头也不抬地问。 沈临觉得不适应,他为什么要给自己穿鞋,脚不自觉地想躲。 但刚有动作,被捏得更紧了。 陆屿廷抬头看他,眼窝处有一道阴影,瞳孔里没有任何光亮,反而能看出几分漫不经心。 “我、我还给你吧。”沈临情绪已经缓和很多了,倾身去枕头低下拿过来那个串珠,挂在纤长的手上。 他没有意识到氛围不对,伸手过去了,面色很认真,还抿了下唇角。 “是谁让你还的?沈云霄?” 一猜就猜中。 * 陆屿廷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换了件衣服,眉眼有些许阴郁。 怎么会像个孩子一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