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沈临越想越觉得丢人,索性老老实实坐在原地,垂着脑袋。 静室有香炉被更换,淡雅地香味扑面而来。 沈临莫名觉得心静了静。 老住持问道:“我看你已没那么郁结,自己想通了么?” 沈临其实并不是讨厌“沈宁安”这个身份,他甚至要感谢,如果不是这个身份,他可能早就死了。 但是,他的所有明晰的记忆都是自己是“沈临”的个体身份,只是偶尔会梦到“沈宁安”这个人。 他一直以为这是共情的一种体现。 或许是鬼魂,或许是别的超自然因素。 从来没有往身份上去想。 “我不明白,沈临和沈宁安,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沈临垂着眼皮,盯着茶几上的小茶碗,有些出神。 他如果只是自己,和书里的剧情毫无瓜葛,那自己就不会那么有负担。 但如果……自己真的是“沈宁安”。 那、那些受委屈的经历,无法被认同的亲情、日记本上反复划过的笔痕……全部都是存在的。 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攥了下衣角。 他甚至在刚穿过来的时候,对沈家抱有很高的期待,有哥哥……有爸爸……那是想也不敢想的经历。 但热情被浇得一冰凉。 联姻、抽血、逼迫他去和容明征问好。 沈临很错乱。 如果是真的,他……好惨啊。 “为何非要一个真,一个假?”主持笑着问。 沈临愣了下,迷茫道:“可我老是做梦梦到……” “前尘往事那都是过去了,人都是会做梦的。” “你叫什么名字?” 沈临懵懵地说:“沈临啊。” “你看,你知道你是谁啊。怎么会分不清呢?” 就在这时,庭院前方传来了撞钟的声音,宁静悠远,一下又接着一下。 晨钟暮鼓。 沈临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真的谢谢您,我想我明白了。”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自己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怀安寺从远处看确实建筑古典,看着着实是个历史古刹,不过沈临下山后,坐在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想起来了件事。 “为什么我原先查百度百科,怀安寺上会有沈仲山出席讲话的词条?” “他也出资过?” 少年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副驾驶,扣好了安全带,脸不红心不跳地去看陆屿廷,就是不下来。 甚至找出了个话题。 陆屿廷扶着车门,垂眸盯着人,“是,榕城的所有商人几乎都援建过,陆家最多。” “?为什么啊?保护历史遗迹么吗?” “不,是赎罪。” 沈临愣了下,但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压了过来,气息交错之间,耳边响起“咔哒”一声。 人被从车内抱了起来。 陆屿廷面不改色把人放到了后座。 “我不坐这里!” “安全。” 沈临闷声道:“你开车就很安全,不用把我扔后面。” 但人还是给他扣安全带。 “不要这样子,你一辈子都不让我坐副驾驶?再也不用其他人当司机?” 沈临觉得这是某种应激障碍,说完看了陆屿廷一眼,发现对方动作都迟缓了下。 “我可以。” 视线投射了过来,很淡漠,但又很疯癫。 沈临气得抿唇,最后仿佛是下定某种决心,抬手环住人的肩背,闷声道:“我后妈不让我说的,我们爬的下水道。” “……” “不是在锦江大桥那里么?我没有被撞水里,也没有什么黑科技,我偷偷开门顺着井盖下去了。” “……” 陆屿廷垂着眼眸看人,“那走到哪里?怎么离开的?” 沈临丝毫不设防:“通到一个小店里,我们在那里换的衣服,然后又坐了好长一段路……” “转机在哪里?” 沈临又认认真真地说:“是在英国好像?” “你没有什么钱。” 沈临摇头,反驳道:“不是啊,我带了金子嘛,虽然不好过海关,但我可以戴身上。” “金子?” “嗯嗯,这个很好用的,就是后面我不舍得卖。” 陆屿廷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想着,原来那个时候,就想跑了啊。 偷偷买的手机,在小吃街和人联系。 甚至为了跑,还学会了勾引。 当时就不该心疼他没调小手铐圈口,宁可流血也要挣开,出去三个月瘦成这个样子。 还是艹得轻了。 怎么没弄晕啊…… 后悔的情绪阴沉沉地压了过来。 沈临还不明所以,挂着人的脖子说,“欸,但是你都找到我了,你应该也知道啊,我没有出车祸的。” “我出车祸的话,我肯定就——” 那个字眼还没说出口。 “闭嘴。” 沈临懵懵的,还是被关在了后车门,一脸无措。 直到车子停到了一处别墅,沈临还是没有说话。 车门被拉开。 陆屿廷垂眸看到的就是紧紧攥着安全带的人,不看他。 沈临面色绷着,见人要来抱自己,闷闷道:“不要碰我。” 动作停了。 陆屿廷:“好,你碰我。” 人还是被捞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沈临眼眶都红了,一直在推,“我有腿,你凭什么抱我!” 直到门被打开—— “对不起。” “我语气不好。” 沈临偏开了头,眼尾红红的,看了下周围,这是哪里。 新的房子? “你放我下来。” 陆屿廷轻微皱眉,人始终还没看他,沈临又说了句,“你放我下来啊。” 松开手了。 沈临咬了咬唇,这是一栋新的别墅,好像是靠近市区一些的,看着挺现代化的。 “多少钱啊?”他好奇地问了问,眼角还泛着红。 陆屿廷蹙眉,不解但还是回答道:“两千五百万左右。” “……” “那我不生你气了。” 沈临换了下鞋子,去餐桌那里坐下了,闷闷地趴着,头扭在陆屿廷反方向的一面。 有够资本主义的。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是钟点工阿姨提前做的,有几个还冒着热气。 沈临忍着不吃,还是觉得要说清楚,“你对我太凶了,你封建迷信,我就是说了个——” 气息骤然逼近,腰上多了个手臂,天旋地转之间又到了他怀里, 双手被扣住。 陆屿廷垂眸看着人,“你觉得没什么是么?” 沈临垂眸看着自己被对方单手扣住的两个手腕,震惊的睫毛颤了下,他完全挣不开。 “所以觉得假死也没什么?” 沈临刚想反驳,抬眸撞入对方阴沉的目光,“是,我凶你了,我道歉,老婆。” “是我疯了,我精神不正常,我清醒过来就是你坠江的消息,你甚至是和沈家的人跑的。” “我频繁地出现幻觉,你说车祸没发生,但它在我脑子里上演了多少遍你知道么?” “我分不清了。” 语气始终很冷漠,像是在平铺直叙些无关紧要的事。 沈临眼角红红的,有些被吓到了。 “我……我当时……” 陆屿廷面无表情道:“我有想过你喜欢不喜欢我,你可以上一秒和我肌肤相亲,下一秒就跑。是不是我根本不重要?” “讨厌吧。” 沈临懵懵的,摇了摇头,无措得很。 想不出来办法……少年去亲了亲人的唇角。 “又勾引?” 沈临心想不是的,他今天已经理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假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甚至是陆屿廷帮他的。 他磕磕巴巴道:“我不说那个字了……” 手腕还在被扣着。 “不亲了?” 沈临仿佛像被提点的学生一样,又倾身去亲,亲了好几下。 才撤离开。 望着人。 “勾引的下一步是什么?” 沈临垂着眼皮,闷闷道:“上床。” “那你跑么?” 沈临想了想,好像从芬兰回来,他只亲过自己,没有怎么碰他。 不会……有心理阴影了。 那、那还管用么? 沈临忧心忡忡的,嘴唇微张,要不要问一问。 但好像也挺硌的。 他仰头看了过去,磕磕巴巴道:“那、那你试试吧……” 口腔被捏开,缠绵的水声响起,沈临的舌钉还没卸,被叼着动都不敢动。 眼尾往外渗泪。 他含含糊糊道:“唔……去……去楼上。” …… 他没坏,他真的一点都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