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药企,就是赚人命钱的。” 沈临咬了咬唇瓣,真诚建议道:“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太近。” “他会把沈家吞并掉。” 言之凿凿,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电话挂断之后,沈临仰头去看人,像个骄傲的猫,尾巴竖得高高的。 “你不是不让我见你么?” 陆屿廷眼神漆黑不见底,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人一样,“是啊,我来见你。” 他老婆,很厉害。 沈临很认真道:“我本来以为我一直陪着你就可以好的,但是好像没什么用,这段剧——” 陆屿廷揽着人的腰问,“什么,说。” 沈临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磕磕巴巴道:“你可以关着我的,但是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沈宁安的身份失效了?所以过不去这个关卡?” 还是说得颠三倒四。 似乎只有少年自己理得清楚。 他有他的逻辑。 夜风阵阵。 沈临蹙眉越想越不对,如果剧情无法避免,那必然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达成。 陆屿廷在他面前始终是很平和的…… 没、没黑化。 这恐怕不算黑化。 沈临仰头看着人的脸,抬手摸了摸,面上有迷茫的神色。 “你现在是好的么?” “嗯。” “那不好的时候,怎么样子的?” 沈临似乎恍然发觉一个事实,陆屿廷见他的时候一直都是稳定的。 “好奇?” 沈临点了点头。 “最好不要知道。” 仿佛头顶悬着达摩利克斯之剑一样。 二人站着。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 沈临低头看了下消息。 林妍清发过来的。 后妈:沈仲山夜半跳湖死了。 后妈:他留下来一封遗书。 后妈:和你有关。 第66章 黑匣子 沈临很是不可思议,沈仲山死了? 跳湖自尽了? 书里没这么说过。 少年蹙眉思考着,如果是一个感情文,那结局必然是所有阻碍感情的人下线,主角美美he。 沈仲山? “先回家吧。” 沈临想不通这件事,倒是也没有太多情感波动。 程光平后续的事……陆家应该会把控。 那药按道理来说,复刻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会有用么? 沈临盯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侧眸去看人,不太明白对方的想法。 陆屿廷这段时间,或许太过于安分? 是这样的吗? 小猫歪头。 陆屿廷平和道:“想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书里的剧情歪到哪里去了。 关键节点还是避不开么? 第二日—— 沈临去了如烟园,管家叔叔在车内等着,他见到了那封遗书。 备感疑惑。 沈仲山知道他是假死么? “吃饭了么?”沈云霄垂眸问了问,扫过人纤细的手腕,他还戴着那个佛珠。 “吃过了。” 少年头也不抬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用钢笔写的字。 “你和妈看过了没?” 沈云霄一怔,反应过来他在叫谁,几乎心神一颤,垂着眼皮,“看了。” 看过了,还专门把自己叫过来。 写的什么东西? 沈临愈发觉得古怪,直到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通篇都在说自己做了一个梦。 什么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安安,我梦见你死了,是车祸撞死的,很惨烈。 ——你现在应当是活着的吧?不然你的哥哥会疯的。 ——你母亲夜夜在我身边守着,她说她留给你一个东西,是个老物件,在江北省、源州市、水乡村的一处收为公家的宅基地中,是个黑匣子,她要你去看看。 ——你母亲没有投胎呢,夜夜缠我的脖子。 ——去吧,让她安息些。 沈临整个人都毛骨悚然,脊背寒凉一片,把那张纸扔到了桌上。 被吓得不轻。 “吓到了?不用去。”沈云霄蹙眉安抚道,但视线还锁定在沈临身上,似乎要看出来什么。 少年捂了捂脸,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真的死了?” 沈云霄眉毛一抬,“妈在查。” * 容晟集团的职工福利待遇问题被报道,股市也有所影响,风波不断。 程光平的工作还没有辞掉,他只是陪着自己的女儿,还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女儿的治疗竟然是有所保留的。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不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容晟确实帮我渡过了难关,我是个有道义的人。” 他已经做好了陆家会继续摆出一些事实证据的准备。 但是没有。 陆家的人只是撤走了,并以义务资助的目的留下了一笔巨额钱款,用以治疗小女孩的白血病。 “你们不是要药么?” 程光平几乎有些迷茫,仿佛自己唯一的价值没有得到重视一般,但在他赶过去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的表情很是费解。 “不好意思,上面没有这个要求。” “陆氏只是抛出就业的橄榄枝,接受与否全凭您自身,回见。” 阴云几乎笼罩在他身上。 看不清。 程光平不知道为何,他搜索了下前些日子如火如荼的“畅云计划”,一时间竟入了神。 那实在是一个犹如天堂一样的构想。 基因遗传性的疾病……会得到救治。 成立相关的基金会,用以义务治疗儿童遗传性病症。 …… 医疗团队还在建设中。 妻子很憔悴地走了过来,几乎费解,“为什么瑶瑶会复发?不是说概率很低么?她口腔里都是血……” 程光平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不愿意去质问公司,如果是因为自己掌握着核心机密,防止泄露给其他竞方,就拿家人……他始终不敢相信。 算什么。 治疗一半,留一半。 让他愈发感恩戴德,愈发死忠容晟么? 叹了口气。 复杂的情绪滋生起来。 * 陆屿廷在陈列室前看电脑屏幕,那是一个移动的红点,他在沈家。 做什么呢? 骨骼微微作响。 门推开了。 “陈赟过些日子就来了,届时我会走。” 陆慎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神色平静,看了下墙壁上挂着的枪,慨叹了下,“在国内就是不方便,你可以带他去加州。” “那边的猎区还是很有意思的。” 陆屿廷抬眸看过去,对方年华不再,但仍有余威,总是这么亲切。 “你捏死活物的时候,什么感觉?” 空气一时间变得凝滞。 陆慎笑着看了下人,“大概和你拷着他的时候,一样兴奋?” “开个玩笑。” 陆屿廷面无表情地盯着人,“你回加州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旅旅游,钓鱼,或者散散步?” “噢。” 陆慎似乎只是来通知一声。 垂眸看了下这个房间。 “一直待在暗处也不是很好。” 陆屿廷手腕还有医院的系带,轻轻地歪了下头,反驳道:“父亲,暗处有人陪伴,亮处你只有自己影子可陪。” 不退一步。 “你打着我的名义试探够了没。” “当心变数成了变故。” * 沈临被那封遗书吓得脸白了好一会,坐在二楼的椅子上喝了杯温水。 “好点了么?” 沈临轻轻“嗯”了下。 “你记得这个衣柜么?” 沈临闻言扭头看过去,有些困惑,视线中间那只是个米色的衣柜。 普普通通的。 “怎么了?” 沈云霄倚靠着书桌,垂着眼皮看沈临,似乎是在找什么踪迹,轻声道:“你爱藏那里。” ——偷偷哭。 少年面色茫然,似乎根本没有印象,只是又重复道:“我不是安安。” 仿佛是在往他心口扎一样。 “嗯。” 沈临脑海中其实闪回了几个画面,有些控制不住地捏了下衣角。 漆黑的空间,耳边只有上不来气的呼吸和压抑的抽噎,他在捂住嘴巴哭。 直到柜门被猛地拉开,光亮涌了进来。 ——安安。 他垂着眼皮,口是心非地道,“小时候的事谁会记得。” “也是。” 沈临似乎坐不下去了,他刚刚已经拍了遗书的照片,准备走,但就在这时,林妍清打过来电话了。 上来一句就是。 “要不要看看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