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走廊的声控灯在两人走到宿舍门口时已经熄灭,四处静悄悄,在这样寂静的黑暗中,陆辞言心脏跳的飞快,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紧张。 来自尾椎的颤抖沿着脊柱爬至全身,连指尖也控制不住地微颤。 他把手在唇前比了个嘘,拽了拽对方的袖子,示意江凛跟着自己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 两排深黑的宿舍门整齐得如同复制粘贴,每隔两个宿舍,墙上便挂着一个圆形钟表。 钟表内圈一圈柔光灯带,在钟表内,血红指针叮叮叮地跳。 陆辞言心跳的飞快,不过百米的路程,让他走出了虚汗。 终于,两人走到阳台上,晚风呼啸,树影绰绰,几声难以叫出名字的鸟鸣时不时传来。 阳台下,几束手电的光线在校园中忽明忽暗,那是保安在查看校园外还有没有学生。 陆辞言开口,话音中细微颤抖,“江凛,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江凛盯着他微颤的瞳孔,向一片深黑的走廊侧目,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走廊内安静得吓人。 按照刚参加完文艺汇演的十七八岁青少年,不可能一回到宿舍便乖乖的安静如鸡。 陆辞言目光中隐含着自己也难以察觉的期待与揣揣不安,“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个同学——” 话音未落,寂静的走廊内突出传来几声剧烈又急切的声响。 第21章 江凛敏锐地察觉到陆辞言的深蓝瞳孔在听到声音那一刻猛烈地收缩。 一股难以言说的危险在急速接近。 下意识地,江凛在那股气息到来之前将陆辞言拉进怀中,把人的头按到自己胸前,做出警惕又保护的姿态。 阳台门被嘎吱一声打开。 黑暗中无端出现一道胖胖的身影,伴随着严厉的呵斥。 “你们在干什么!不能把女生带到男生宿舍哈” 心中猛涨的惊惧一瞬间偃旗息鼓。 陆辞言从江凛怀中抬眸,看到的确实普通中年模样的妇女,她脖子上挂着一个校牌。 这人显然是认识两人的,口里的话被吞回肚子。 宿管笑得尴尬,“是小陆啊,我还以为是谁把女生带到男生宿舍了。” 她的目光躲闪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在她意味不明的目光下,陆辞言终于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多么让人误会,他从江凛的怀中挣脱出来,再次感受到夜风的凉意。 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风吹乱,胡乱地轻抚着他的脸,升起的凉意不知不觉中腾地变热。 陆辞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起指节,掐着指腹的软肉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嗯……” 陆辞言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脑袋不灵光,辩解的话也说不利索,光觉得尴尬与羞赫。 江凛把手放进口袋,“不想打扰室友,所以在这里说点私事,我们马上回去。” 宿管阿姨了然地笑,“没事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啊,明天还要上课呢。” 说完她离开,江凛接着自己的视力看着只剩下几分钟就到10点。 “走吧,先回去。” 宿舍是四人宿舍,上床下桌的布置,在两人进去时,宿舍内的两个室友已经躺在床上。 听到寝室门开合的声音,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作,仿佛已经睡熟。 江凛进行简单的洗漱后也跟着脑海中莫名的第六感爬到自己床上。 陆辞言的床和他挨着,两人头对头地躺下。 整个过程中,除了水声、物品碰撞的声音、动作的声音外,宿舍内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若不是看到床上露出来的那两个头,江凛还真以为这两人是假人。 陆辞言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黑色的发顶。 江凛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一片寂静中,他轻笑出声。 陆辞言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过了几秒,刻意压低的气声从被子里闷闷传来。 他说,“江凛,不要说话。” 江凛坏心地凑过去,几乎贴在陆辞言发丝上,“害怕了呀,要不要哥哥哄你睡。” “你——” 被子被猛地掀开,陆辞言抿紧唇,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江凛。 太无耻了! 一声没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陆辞言口中脱缰一般发出,不过陆辞言迅速收声。 只拿那双深蓝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凛,企图用自己的目光谴责江凛,让对方能升起说出这种话的愧疚之心。 然后后者丝毫没有,一丁点儿也没有。 江凛望进他的眼底,嘴角勾起抹弧度,“言言,乖乖睡觉不要说话。” 陆辞言抓着被子的手松了又紧,骨节泛白。 过了几秒,他拉过被子整个人都窝进去,连露在外面的发丝也被收进被子里。 江凛看着被子里伸出来只细白的手,在枕头上摸索,把发梢也收进被子里,一阵失笑。 他眸光变幻几分,若说方才的笑是故意用来逗陆辞言,现在却是露出抹真切的笑。 在阳台时,他便察觉到对方过于紧绷的身体,只是刚进入这个副本,对于陆辞言来说,不可能会被影响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缩成一团的被子,愉快地想气一气也好,生气了就没那么紧绷了。 校园广播里传来乐声,悠扬的喇叭声经过电流的传播有些许失真,乐声响起时,整栋楼的灯光啪地熄灭。 连窗外也是黑暗一片。 江凛酝酿着睡意,放任自己沉入睡梦中。 早上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灯光嘭地打开,没有遮挡的光刺得眼睛酸涩。 江凛伸了个懒腰,驱散体内睡意。 令他以外的是,剩下的两个室友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坐起,动作之迅速就像这一晚上从没没睡,只是精神抖擞地躺在床上等着起床。 陆辞言也从被子里爬出来,睡眼惺忪,被捂了一个晚上的小脸泛起潮红,脑袋懵懵的模样让江凛觉得如果对方脑袋里的想法可以成型,估计会顶着一团乱码。 他揉揉眼睛看向江凛,眼底水汽氤氲,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还带着鼻音。 “几点了?江凛。” 江凛瞅一眼墙上的钟表,“六点,快起床吧。” 江凛心中有了个想法,趁人还不清醒,他迅速捏一把陆辞言脸颊软肉,“几岁了还赖床,言言。” 陆辞言含含糊糊,“不要……” 话一出口把陆辞言自己给惊醒了,他打了个激灵,连忙改口,“不是,我——” “嘘……” 江凛冲他眨眨眼,陆辞言把话吞回去,那股沉重的感觉又压在心头。 两个室友收拾得极快,在两人还在刷牙时已经穿上校服走出寝室。 楼道里走廊上行走的学生个个精神抖擞,精气神充足到让江凛自愧不如。 陆辞言揉揉脸,又揉揉眼,不知为什么,明明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也没有起床气,可仅仅一个晚上没睡好,被江凛叫醒时莫名的烦躁和……委屈。 于是一路上,他憋着股气,自顾自地抱着手走在边上,头也不抬,自己也不知道和江凛较什么劲。 楼道声控灯照得一方空间明亮,每个人的表情如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嘴唇放松地闭合,除了衣物的摩擦外,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响。 江凛瞥一眼墙上的钟表。 6:15。 他伸出手,搭上一个陌生同学的肩膀。 “同学。” 那人脚步不停,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一出声,好似在冷水里投入翻滚的岩浆,平静水面霎时翻滚起大小不一的冷白气泡,一骨碌地涌上来,对上数十道空洞的目光,江凛好似从未发现他们的怪异。 问了一个十分无聊又出现频率极高的问题,“昨晚睡得好吗?你看起来精神很好。” 那人思索了一会,茫然目光在江凛脸上打转,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他还是回答了,“睡得很好。” 江凛收回手,“我睡得不是很好,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直在响,很吵。” 随着他的话,肉眼可见地,这名同学的目光逐渐变得惊恐,像是面前是会吃人的怪物。 江凛又问他,“你住在我隔壁,你有听到吗?” 那人停了下来,江凛看到他的腿在发抖,额角已经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似乎无法呼吸,整张脸胀成猪肝色。 “呵呵……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可能是我做梦了。” 这人发出一道十分明显的呼气声,在这呼气声背后,无数道呼气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凝重的空气再次流动。 江凛冲他笑了笑。 话音落下,被窥视的感觉默默消失。 自他开口的第一个字起,一道阴森的目光紧紧地黏在他身上,察觉到难以预料的危险,江凛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