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唐盈看了看孟冬杨和老唐的聊天记录,老唐已经替她答了,说下次带过来就好。 当时唐盈误以为那几个本子都是唐臻的,只留了最上面一本,其余一股脑拿给了孟冬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翻看了。 唐正光说:“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过几天他来青阳,他会联系你把东西还给你。” 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唐盈添加了孟冬杨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只金毛的背影。 临走,唐盈没收了孟冬杨送的这条南京九五。 彭文君难得回来一次,从唐正光这里离开后,去了老同学的聚会。彭芳和唐盈等到晚上十二点,熬不住,先睡下。 半夜唐盈起来上厕所,看见姐姐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彭文君目若秋水,手指纤细,抽烟时神情迷茫,自带一股风情。 唐盈拿了她的大衣给她披上,问她晚上聚会开不开心。 彭文君说见到了好几个老同学,很开心。她没提,她的前男友也来了,当年被彭芳打出家门的那个穷小子未见发达,但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样貌身材也没有走样,至今仍是单身。 唐盈说:“开心就多回来。” 彭文君嗤笑,“你姐夫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盈浓密的眼睫垂下去。 彭文君笑道:“回来时听见你跟小谷打电话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有那么多话跟他说,真好。” 唐盈说谷瑞安性格很闷,基本上都是她在说。 “能愿意听就已经很好了。我跟你姐夫从来都说不到一块去。” 唐盈知道姐姐心里憋屈,可姐姐的困境是复杂的命题,她解不了。 她说:“小孩的人生很重要,你自己的人生也很重要。” 彭文君通透地回应:“但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既要这个又要那个。” 彭芳睡眠轻,听进动静,往阳台看,姐妹俩大晚上当夜猫,又是抽烟又是叹气。她懒得管,翻了个身,给唐正光发去一条消息,让唐正光抽空陪她去一趟霓城,她必须把彭文君出门工作的事情谈妥。 唐正光恰好失眠,回复一个“好”字。 次日一早,彭芳和唐盈把彭文君送上回霓城的车。司机大哥帮忙往后备箱装东西,一包彭芳自己做的咸货和香肠、一包青阳特产,还有一袋唐盈给小侄女准备的数学资料。 车离开后,母女俩去存钱。 彭文君每次回来都给一两万的现金,这些钱是公婆给的她偷偷省下来的,交给妈妈和妹妹帮忙存着她最安心。 一万八存进去后,唐盈看了看余额,将近十五万了。 彭芳说彭文君的青春起码值一百万,又老生常谈:“大钱从来不从她手里过,她花的每一笔你姐夫那里都是有记录的。唐盈,以后你小家的财政大权必须在你手上。” 唐盈心想,她跟谷瑞安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过八千块,这算是什么大权。 不过,她不求大富大贵,日子顺遂、平安就好。 她从小就是个四平八稳的姑娘,她最大的人生愿景就是生活可以风平浪静。 第4章 我送你吧 孟冬杨把唐盈那本日记放到车里,打算过几天去青阳的时候带给她。 车开去酒店,在地下车库,父亲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父子俩同步进电梯间,孟云钦的两个助理跟在后面。 今天有股东会。 会议上孟云钦全程没有发言,孟冬杨亦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安静旁听。散会后,总经理安排了午宴,孟云钦没有出席,孟冬杨留下与几位股东共进午餐。 临走前,孟云钦才想起来问道:“唐臻的父母和奶奶还好吗?” 孟冬杨漠然地点一下头。 孟云钦眸光加深,视线从儿子的脸上挪开,快步离去。 午餐结束后,孟冬杨顺路去自己投资的咖啡店拿豆子。 合伙人林深也在店里,见到孟冬杨,立刻送上请柬,“正好你来了,喏,收好。” 林深下个月要结婚,未婚妻是认识不到一年的一个外科医生。 孟冬杨把请柬塞进装咖啡豆的牛皮纸袋里,对林深道了声恭喜。 林深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参加婚礼,但我结婚你必须要来,不然我可是要翻脸的。” 两人是高中同学,关系谈不上特别亲密,但合作一直很愉快。孟冬杨不爱热闹,朋友少,挚友更少,林深跟他这样的交情,就算是能在他的朋友录里排上号。 他答应婚礼会去。 两人去到后院。 三个女顾客用完餐,正离席,看见孟冬杨和林深踏进来,眼睛都往孟冬杨脸上落。 孟冬杨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一盆龟背竹挡在前面,方才几个女孩挪到花墙前拍照打卡去了。 林深递给孟冬杨自己的烟盒,调侃道:“还好没请你当伴郎,否则婚礼上都没人看我这个新郎了。” 孟冬杨抽不惯林深的烟,没接,笑道:“谁以前总是说,婚礼那一套特别俗,轮到他结婚,一场旅行打发算了。” “那不是家里领导不允许嘛。” 他跟那位医生认识不过一年,听上去他已经俯首称臣。孟冬杨不免想起过去唐臻对林深的评价,唐臻说,林深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要遇到真爱,会甘心回归家庭的。 那时孟冬杨不想往下谈,唐臻又自顾自说道,她也是向往家庭生活的女孩。 店长送过来新品甜点,请两个老板品尝。 孟冬杨喜欢吃甜食,尤其钟爱巧克力和可可的味道,他很认真地挖了一勺玻璃碗里的布朗尼送进嘴里。 这时一个女孩大大方方地走过来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疏淡地笑一下,摇了摇头。 女孩尴尬地走远。 孟冬杨吃了三分之一块蛋糕后就停了嘴。再喜欢也不能贪食,糖分摄入过多的弊端不仅仅是不利于保持身材。 他问林深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打球,林深说家中领导难得有空,晚上他们约了婚礼策划。 林深揶揄他:“找不到人陪的时候就寂寞了吧。” 孟冬杨并不感到寂寞。家庭生活除了琐碎就是捆绑,还是一个人更自在。 教导主任抽查电子教案,唐盈今天多留了一会儿。 出校门时撞见一个学生家长,与她攀谈一番,走到公交车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小城深冬,气温极低。 唐盈裹紧围巾,来回在站台踱步,给谷瑞安打电话。 谷瑞安说晚上跟同事聚餐,晚点去找她。 唐盈问有哪些人。 谷瑞安:“对我不放心?” 唐盈嘱咐:“不许和老高走得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老高喜欢带男同事去一些风月场所,此前有过前科。 谷瑞安答允:“知道了,十点之前去找你。” “十点太晚了,外面冷,今天就算了吧,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 唐盈望着路灯,光线影影绰绰的,她勾了下唇角,“想我了吗?” “嗯。” 公交车路过馨子cake,唐盈看见门口在排队,今天似乎有新品试吃活动。 唐正光周末要带她跟翟莉母女正式见面,她暂时还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彭芳。 下车后走到家楼下,彭芳正好在寄快递。她给唐盈的外公外婆寄冬衣,手边还放着一大包香肠和真空塑封的酱牛肉。 “香肠和牛肉是给谁的?”唐盈问。 彭芳说本来也是寄给外婆的,但外婆说家里有了,那就不寄了。 唐盈想起唐正光欠孟冬杨人情的事,留下快递员,填了孟家经营的酒店地址和孟冬杨微信上的手机号码,把这包肉食寄了过去。 彭芳说:“这一包成本也要三四百呢。就这么多了,你说你吃腻了,家里我都没留。” “等下转你钱,行了吧。” “你跟这个姓孟的攀扯做什么,唐臻走了,他跟你们唐家就没关系了。” 唐盈没提唐正光拿人家烟的事,只说:“他家里生意做得大,人脉也广,兴许有一天能用上这号人呢。” 彭芳感到蹊跷,她这个小女儿墨守成规,不喜欢深谈人情世故,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 她问:“他家里是开酒店的?那君君找工作说不定就用得上呢。” 唐盈努嘴,“再说吧。” 孟冬杨上完网球私教课,在球馆里洗了澡,洗浴用品放回后备箱。 回到车里,音响随机播放cavetown的《this is home》,他降低音量,给母亲回了个电话。 通话结束,看见唐盈发来消息,说给他寄了一点家里做的香肠,寄到他工作的酒店了。 没问他家里的地址就行事,这姑娘办事实在是利落。 他礼貌地回复一句感谢的话。 唐盈说不客气。 今天是老高的生日,吃完火锅,大家转场去了ktv。老高私生活有些乱,但人很仗义,工作上经常给谷瑞安便利,谷瑞安不得不交这个朋友。 所幸唐盈从来不查岗,否则今晚他真是不好交代。老高朋友多,眼下包厢里什么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