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节

    “玉衡师叔走了。”

    公孙青玥鬼魅般冒出来，幽幽道：“给他找了件差事，也免得他打扰你那好徒弟尽孝了是吧。”

    “小浪蹄子，也好意思说为师，是谁恨不得腻在逆徒的身上，像根藤蔓似的。”天璇翻了个美丽的白眼，嗔道。

    “我那是为了修行。”公孙青玥振振有词。

    她的五品道果·瑶姬乃是来自于姜氏，瑶姬本人更是炎帝之女。公孙青玥通过切身体会姜某人的体质，用《形坟》构筑对应的符箓法身，向着瑶姬本人贴合，以此来推动道果的融合。

    甚至于，还能裨益自身的旱神掌修为。

    只是这到底有几分是为了修行，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她和姜离确定关系满打满算也就是几个月的关系，正处于食髓知味的时候，自是贪恋闺中之事。

    休说是公孙青玥了，就连天璇，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而且比起公孙青玥来，天璇在初次之后就许久没和姜离亲近，最近关系终于摆到明面上，那自然是怎么放肆怎么来，看得公孙青玥都面红耳赤的。

    只能说，这师徒二人半斤八两。

    当然在明面上，天璇也是相当地有理由。

    “为师也是为了修行。”天璇淡定自若地道。

    太阴太阳，阴阳循环，实乃天地大道，说是修行，没意见吧？

    “而且，让玉衡师弟坐镇姜氏族地，也是有理由的。”

    天璇伸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公孙青玥，“梁州传来消息，前梁州刺史萧西涯逃走了，据当时的守城士兵所言，是一个骑虎道人带走了萧西涯。”

    公孙青玥接过玉简，查看后，疑道：“带萧西涯作甚？他是地祇，离开了梁州，也就是身体强壮的普通人。”

    “因为他是地祇，而申侯道人手上有打神鞭，”天璇淡淡道，“两者的相通之处，也就只有神属道果和打神鞭的关联了。然后你再想想，现在哪里地祇最多，要高品级的。”

    哪里？

    公孙青玥目光一口，脱口而出：“姜氏祖地。”

    姜氏祖地里，可有好些曾经担任一方大员又被迫离开神域的地祇啊。

    第90章

    “申侯打算对祖地的姜氏族人下手？”

    姜离从从楼外走进来，迎面就听天璇和公孙青玥二人提到申侯。

    他想了想，道：“暂时无视吧，申侯应该心里有数的。而且现在再想着去雍州，也是迟了，对方要是早有计划，十有八九是已经得手了。”

    “也许他们还想着暗中行事，拉拢那些有意的姜氏地祇，以做谍细呢？”

    天璇轻笑一声，道：“我会派神行太保帮助，让姜氏祖地的人尽早回归神都。等人到了神都，有没有被拉拢，一眼就明。”

    “不过你对申侯就这般信任，他到底是姜氏主家的人，还是留有几分余地为好。”

    “我对申侯没那么信任，但对申侯的道果很是信任。”姜离笑道。

    申公豹道果，与他为敌的都说好。

    道果即是因果，即是承载道果，自然也是承其因果，尤其看申侯的样子，有效仿申公豹之事迹以演绎道果的趋势。

    叛门，执掌打神鞭，申侯无疑是在逐步模仿道果的主人，以此来融合道果。这种方法固然便利，能够让道果快速融合，却也会使得自身越来越贴近道果的原主人，无形中受到更深的影响。

    一般来说，最合适的法子是像而不是，融合道果，但不成为和道果原主一样的人。

    就比如姜离，他屡屡别出机杼，以特别的方法推进道果融合，固然看起来画风有些清奇，但胜在安全。至少，他是不需要担心受到道果的束缚的。

    想到这里，姜离意味深长地说道：“且看着吧。让申侯打入姜氏，堪称广乘道人的一记妙手，这一子暗棋绝对能在未来给我们带来惊喜的。”

    姜离都这么说了，天璇自然也唯有相信了。

    有关申侯之事，便暂时放到一边。

    紧接着，就是风满楼这位好大哥试图搞的事情了。

    姜离将自己和风满楼的对话一一说了，令得天璇和公孙青玥齐齐蹙眉。

    风满楼的打算既然被姜离揭破了，也就失去了未知性，能让姜离有所提防，但他所言的未来，也确实是一不好解决的难题。

    “他说的没错，即便是大公无私的天子，也是容不下你的。”

    天璇眉宇露出思索之色，道：“你如今的权势，姜氏的历代家主未必不能拥有，但你的未来，却不是他们能有的。历代的姜氏家主，哪怕再如何，也最多只是成为天子，而你，则是能够凌驾于天子之上。”

    “天子不怕有人成为天子，但他不能容许朝廷中有人能够在天子之上。”

    大周的朝廷体系就像是一座金字塔，越往上越窄，顶端唯有天子一人。

    天子的权力居于金字塔的顶端，而天子的实力，则是能以一人之力镇压整座权力的金字塔。整个朝廷的所有强者联合起来，都敌不过天子。

    实力，乃是天子镇压九州的第一保障。

    也唯有权力和实力都处于顶峰，才能让天子如天一般高高在上，任意处理九州之事。

    若是有朝廷中人在这两方面之一威胁到天子，那他就是在动摇这座金字塔的根基，自然难以为天子所容。

    姜离就是这种人，他若是继续精进下去，未来十有八九能走到比天子更强的层次。

    若不想让风满楼得逞，要么就是将天子给一直封着，别让天子道果回归，要么······就是晋升三品。

    天璇想到这里，抬眼看向姜离，却不想姜离摇头道：“四品道果的精进比我预想的要慢。”

    哪怕是这段时间里四处大战，战场上平定太平教，情场上降服一大一小两个妖精，姜离距离道果圆满依旧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主要是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是因为五品和四品之间差距过大，四品太强。当初天璇留给姜离的一道杀招，就直接灭了五品的姜无明，可见正常五品和四品的差距。

    差距如此之大，四品道果的演绎难度自然也是远比五品要高，走的路也是更长，更远。

    二，还是因为强，不过是因为清源妙道真君的道果太强。

    当初姜离晋升四品之时，补完的清源妙道真君道果差点就压垮了他，还是因果集做出了限制，才让姜离成功容纳此道果。

    以姜离的感知来看，清源妙道真君的完整道果应该已经超过了四品的范畴，这也进一步加大了道果圆满的难度。

    以姜离估计，想要保持之前那么迅猛的晋升，除非他一个月降服一个三品的妖魔鬼怪，接连打趴三到四个，估计就差不多了。

    否则的话，就只能慢慢用棍棒降服一大一小两个妖精了。

    “那不如和师父一样，以秘法沟通三品道果。”公孙青玥建议道。

    外挂道果，越级拥有三品战力，这无疑也是一大捷径，并且姜离也不缺三品道果。

    “不可行的，”天璇摇头，道，“为师能沟通三品道果，是因为早已完成了晋升仪式。实际上，为师就是一个没晋升的三品。而且，高品级的道果会影响到低品级，要是没有完全融合四品道果，冒然沟通三品，会阻碍融合。”

    这无疑是一个让人丧气的回答，公孙青玥不由叹了口气。

    然而，天璇还有后话。

    “为师没办法解决此事，但此秘法的开创者未必不行。”天璇话锋一转，道出令二人惊诧之言。

    这秘法，竟然不是天璇开创的？

    姜离念头急转，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一些相关之人。

    然后，一个名字出现在心中。

    “元君？”他问道。

    雨师元君已经被确认乃是鼎湖派的前代天璇长老公孙羽流，但她一直以来却都是以雨师的道果来示人。若是当真有其他人开创了这秘法，那她无疑是最有可能的人。

    “就是她。”

    天璇道：“她容纳了四品的嫘祖道果，嫘祖乃是黄帝元妃，种桑养蚕之术、抽丝编绢之术便是由她首创，又被称之为蚕神，其道果神通自然也和蚕、衣有关。”

    “此秘法，就是将道果化作外衣，披在身上，施展神通。”

    第91章 应龙道果晋升之法

    雨师元君没和天璇住一起，而是正在龙渊湖上坐镇，看守着宝极洞天。

    毫无疑问，这又是天璇的安排，否则的话，早几日她和姜离胡天胡地的时候，就已经被雨师给发现秘密了。

    虽然在长公主面前直言要不是公孙青玥和姜离情投意合，那如今姜离就是公孙家主的赘婿了，但实际上，天璇对外还是相当相当在意形象的。

    甚至于在她心中，也对师徒的关系相当在意，每当姜离咬着她耳朵叫她师傅的时候，总是能得到最紧致的反馈。

    所以，天璇不愿让雨师元君知晓她和姜离之间的小秘密，在有意识地让雨师回避。

    只不过就算再怎么回避，总归是免不了接触，就比如现在。

    昨日下了一场雨，神都之外的空气格外清新，沿途的野路上可以看到不少前来踏青的人。

    直到接近龙渊湖，有披甲的士兵守着，才不见了来往的人影。

    因为宝极洞天的存在，龙渊湖被全面封锁，湖上渔船禁行，也不许行人在岸上接近。

    湖周围的水榭、凉亭，也都在天君和苍天化身的一战中被毁去，以致于雨师元君也找不到适合居住的建筑。她干脆就在射蛟台上暂且落脚，由于修为高深，也不惧外边的天气变化。

    射蛟台之名来自于大周的太祖，因太祖在此射蛟而有此名，乃龙渊湖附近的一大景点。姜离曾经在此和道德宗的元真分生死，二人的战斗余波摧毁了射蛟台周边的岩石，却没有损及此台分毫。

    天君和苍天化身那一战，射蛟台也因距离颇远而得以幸免。

    随着逐渐接近射蛟台，空气也变得湿润，周边草地上也是可见露珠积淀，都压低了草叶。

    天璇在前方走着，一如既往地穿着华贵的月白宫装，拖曳着长长的裙摆，因为修为高深，倒也不怕行动不便，并且宫装乃是天衣，也不怕染尘。

    姜离和公孙青玥则是落后半步跟着，可谓是长幼有序。

    以姜离如今的地位，完全可以和天璇并肩，却还是落后半步，可见师徒间的感情甚笃，姜司空孝心甚佳。

    至于公孙青玥，也不见私底下的孽徒风采，娴静而淡雅，一身白衣，肖似乃师。

    “为师当年，师从前代掌门，不过由于师尊忙于宗门之事，便让身为天璇长老的羽流师叔来教导为师，从某方面来讲，她才是为师的师傅。”

    天璇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追忆之感，向着姜离二人介绍道：“原本大家都认为为师会接任掌门之位，没想到天君异军突起，力压同辈，使得为师和掌门之位失之交臂。为师算是由天璇长老教导出来的，没想到最终也成了天璇长老。”

    “而原本要辅佐为师的羽流师叔，则是选择了退位隐修。所以你们要将她当成师祖一样看待，不得有一点不敬。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