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什么玩意儿啊，之前好好的露天自然站台，多清新多自然，浑然天成！”

    “现在搞成这副鬼样子，简直是浪费好东西！”

    林非染一边摇头，一边围着站台打转，脸上嫌弃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上最可怕的东西。

    沉默。

    大大的沉默！

    林非染现在也忘不掉，他昨晚从星舰里出来的那一刻。

    他那时站在星舰站台之上，脚下与四周皆与草地树木相连。抬头向外望去，周身处于森林中，梦幻而又奇妙。

    场景如果微缩，像极了前世林非染商场里看过的音乐玻璃球。

    而现在，这都是什么东西！

    林非染抽搐着嘴角，忍不了一点儿。

    还不如他来设计呢！

    林非染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犹豫了片刻，他划出光脑。

    如果他能够和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合作，是不是就能提个意见建议，将这个堪比光污染的彩色破盖子给去除了。

    刚进入星网私信，林非染看着最上面的红色未读提示，勾了勾唇。

    巧了不是，这条未读消息，正是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发来的。

    林非染在站台外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后，才点开了那条未读消息。

    【砚先生，不好意思再次打扰，您的绘画风格非常契合我司柏叶星的开发主题，诚挚邀请您与我司合作。】

    林非染注意到，这个账号已经挂上了企业红标，点进去看了看，确实是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的验证。

    既然这样……林非染沉思了一会儿，回复：

    【感谢贵司的诚挚邀请，这些天我在柏叶星游玩，也被柏叶星的自然风光折服震撼，确实有想要创作的想法。】

    林非染先是感谢了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的邀请，又表示出自己对柏叶星的创作兴趣，但唯独没有直接答应柏叶星生态开发公司的合作邀请。

    模棱两可。

    林非染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立刻回复，他也不急，反而翻起了今天早上他踩点时，用光脑记录的一些照片和影像，挑选着地方，想着下午就去现场写生。

    而那头的齐越，正和霍慎说着廖汀廖院长的迷幻操作，满是委屈。

    谁知霍慎无视齐越可怜兮兮的目光，直接点头，“嗯。”

    “确实没必要。”

    齐越愕然。

    ……

    冷酷无情！

    齐越也没指望他家老大能为他因私出气，但也不代表，他想得到自家老大这么一句回复！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争取一下砚如舟，这样后续和星际第一艺术学院谈的时候，才有更多的谈判筹码。”齐越努力找补。

    “砚如舟，你谈下来了吗？”霍慎暴击。

    齐越只觉得心都碎了，忿忿划开光脑，却忽然看见一条来自“砚如舟”的未读消息。

    看到回复来的消息内容，齐越激动得直接一个击拳。

    “太棒了！”

    不受控制的音量让不远处的霍慎抬头朝齐越这里看来。

    齐越对上自家老大轻飘飘看来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神情僵住，但一想到刚刚看到的回复，齐越又下意识挺直了背。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他可是立功了！

    连他哥都不能说他！

    齐越将光屏内容全息，狗腿得凑到霍慎身旁，

    “老大，砚如舟答应了！”

    霍慎转眼看去，只一眼便一语道破，

    “他只是说对柏叶星有兴趣，但没答应你的合作邀请。”

    “啊？”齐越又将消息看了一遍，脸皱到了一起。

    他最讨厌这样说话弯弯绕绕的人了！和他哥一路货色，这种事情就应该他哥来啊！

    齐越小心瞄了眼霍慎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搓着手，面色谄媚，“老大，你看……”

    要不你谈吧。

    可没等齐越话没说话，就被霍慎抬手打断，“你谈。”

    齐越一哽，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深呼吸一口气，才回复消息：

    【您在柏叶星吗？看来真是巧啊，要是咱们合作的话，面谈都可以。】

    齐越先是拉近一下两人的关系。

    【如果想要汲取什么创作灵感，有什么需求，和我说，我这边第一时间满足您！】

    接着，齐越再将诚意摆足，姿态摆低。

    霍慎对于齐越的这一套说辞回复，也没什么建议，比较合格的回复了。

    林非染看到回复的内容，差点气笑了。

    巧？

    你们公司都把他来柏叶星的事儿买热搜都挂了两天了。

    怕不是全星际都知道他在柏叶星，在这里还跟他装偶遇呢？

    林非染不由得磨了磨牙，回复也是毫不客气：

    【巧吗？我来柏叶星的热搜在星网已经挂了两天了，我以为您知道，还准备谢谢您的热搜呢。】

    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齐越看着林非染毫不留情的回复，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可又不好反驳，毕竟，热搜确实是他们买的。

    其实厚脸皮装傻不承认，也可以，但这种就是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齐越到底还想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奇才合作，总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可总不能把这个事认了吧？

    被人捏了小辫子，还怎么谈啊。

    “老大……”齐越求救地看向霍慎，霍慎掠起眼皮，眉毛稍稍挑起，“你如果还想争取，那么该服软还是要服软的。”

    齐越没想到霍慎会直接让他滑跪，霍慎看齐越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嗤笑，

    “我和你哥当年出去谈业务，也不是次次都硬刚。”

    霍慎拍了拍齐越的肩，“记住，钱难挣，屎难吃。”

    这话糙得齐越讪讪一笑，他还以为，自家老大和他哥当年还真是靠拳头和武力值谈的合同。

    霍慎颔首：“你自己回吧。”

    说完他就划开了他自己的光脑，开始处理别的事务。

    齐越摸了摸鼻子，才小心回复：

    【砚先生，实在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有错在先。】

    先滑跪。

    紧接着齐越话锋一转：【也是网友对您的作品太喜欢了，所以不断关注您的动态，恰巧您又在话题里发了动态，这热度就起来了。】

    意思是：砚如舟本身热度太高，他们顶多只是顺水推舟。

    林非染望着这段话，抬了抬眼镜，觉得对面这人有点意思，瞧着就很矛盾。

    认了错，但不甘心，不想全担下，努力给他也找一个漏洞。

    不过，林非染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只是提醒对面，他们做的这些事情，他知道。

    林非染没急着回消息。

    齐越紧张地盯着光脑屏幕，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时间一点点过去，齐越垂在身旁的手也越攥越紧，悬着的心一沉再沉。

    这位奇才脾气不会这么差吧？

    齐越心里直打鼓，就在他以为这次合作要没希望的时候，对面回消息了。

    【柏叶星确实没白来，这儿的景色自然优美，让我很喜欢。】

    齐越看到这消息，眼睛一亮，还有戏！

    新消息接着弹出：

    【尤其是我那天一下星舰，就被你们设计的站台吸引了，很惊艳。】

    齐越一听，砚如舟竟然还夸他们的站台，直接兴奋地朝霍慎喊道：

    “老大，砚如舟说，他喜欢咱们的站台！”

    霍慎闻言抬起头，难得起了一丝兴趣，看向光屏，就见对面接着弹出新消息：

    【自然露天、完全接近植被的站台，这个设计很棒，如果有机会，我想认识认识这位设计师，一定是一位很有趣的人。】

    齐越：？

    自然露天的站台设计？

    那哪里是什么设计！那是站台没来及造完加盖呢！

    齐越看着这条信息，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

    现在的站台！

    齐越直觉非常敏锐地想要去遮光屏，可他也忘了，光屏的全息影像是不受事物遮挡的。

    下一行信息浮现：

    【只是今天我看见，站台那里好像在改造？】

    【如果可以，我想跟新换的设计师聊聊，死亡微笑.jpg】

    齐越虽然不明白“死亡微笑.jpg”是什么东西，但莫名感受到了嘲讽。

    他小心翼翼瞅了眼旁边盯着光屏看的霍慎，直接捂脸。

    要命了，齐越想起来了，现在的站台听从了霍慎的意见，加了一层……彩色半透明盖。

    看样子砚如舟不是很喜欢。

    【你们新换的这位设计师，是有什么心事吗？设计出这么一个光污染的玩意？】

    很好，是很嫌弃了。

    “老大，他这个是……”

    齐越努力找补，霍慎拧着眉，朝齐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齐越瞪大了眼睛，就见霍慎开始回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