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那谁,野家那小子,还不过来?”

    从发现穆尘的存在那一刻起,文罗特就显得激动异常,脸上的癫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基因序列的重新匹配还需要一些时间,可一切的结果就像文罗特所说的,大家都了然于心。

    “为什么不同我说?我是很不愿意负责任的虫吗?元帅大人就那样一躲就躲了我二十多年……”

    野泗随手扯掉贴在腕间的检测仪器,金属贴片离开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他低声问道,尾音里缠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还以为是我在什么地方,不小心得罪了我们高高在上的元帅大人!”

    “是我的问题……”

    绿发的雌虫张了张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的薄茧蹭过掌心,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我做的不对,野泗阁下当初并未对我有意,我怎么能拿一个意外,就这般挟制你……”

    “谁说我无意?”

    听了维多的解释,野泗像是被猝然戳中了软肋,面上强撑的平静轰然碎裂,手中的仪器脱手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欸!我的仪器!你这毛手毛脚的小子!”

    听到声响的文罗特猛地回头,就看见他刚校准完的仪器摔得零件四散,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快步走上前来,将手中检测报告的光屏“啪”地一声按在两虫跟前,扬了扬眉头,语气里满是早知如此的笃定,

    “看吧,我就说没有重新检测的必要!笑话,你们觉得穆迦的仪式,是随随便便就能达成的吗?”

    维多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凉的光幕,目光死死地盯着报告末尾那行加粗的字迹——

    基因序列匹配度99.9%,亲缘关系确认。

    终于不再是冰冷的“无血缘关联”,那行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二十多年的惴惴不安。

    他真的找回了他的虫崽,穆尘,真的就是他与野泗的孩子。

    双帝同治后,他与野泗就时常都待在一起。

    这并不奇怪,他们俩本都是家族原定辅佐圣者的虫,又都与唐睿的关系亲近,有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野泗原本是用剑的,可他们的圣者唐睿陛下本身实力太强,强到似乎不用原本是作为他贴身利刃的野泗发挥作用。

    反而在一次次与星兽的战斗中,很快就发现了野泗在远程狙击上更具天赋。

    维多刚好就擅长远程压制,一手狙击能量炮使得又稳又准,他的机甲共工甚至可以堪称虫族远程机甲的顶尖水准。

    野泗闲来无事之时,就更爱拉着他去训练室泡着,从风速测算聊到机甲能量炮的弹道偏移,从训练场实操打到虚拟空间的模拟对战,往往一聊就是大半天。

    维多其实从未想过与野泗有什么别的发展,甚至,他并没有想过要去找雄虫。

    当初放下狠话逃掉婚约的是他,就算圣者并未追究,他也不会真那么不识趣。

    再说了,也不可能会有雄虫冒着大不敬的罪名,去接当初他闯下来的篓子,去接近一个拒绝过圣者的雌虫。

    可野泗似乎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照样日日寻他。

    倒不是说野泗对他有什么别样的想法,或许正是两个虫都心无旁骛,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他们才能那样毫无芥蒂地玩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真父母爱情故事开始,我不会在正文着重写副cp,会尽量写的比较短,这条线也比较重要

    第119章 圣子降临

    野泗长得就不怎么像雄虫,性格也不像。

    如果不去细想,维多甚至险些忘了,一直凑在他身边的野泗是野家当代的家主,同他雄父一般的伊甸园三大议长之一,尊贵无比的雄虫大公。

    这样的雄虫就这样一天到晚与他混在一起,于维多来说,野泗更像是同卡切尔一样的好哥们,是能并肩作战斩杀星兽的生死之交。

    反攻星兽星域的计划开始逐步推进,两人携手清理干净了一个通道口,天色已经不早了。当前的位置与首都星相隔甚远,贸然赶回去不知得多晚。

    倒不用费力寻找有虫族驻扎的星域,维多想起在附近星域就有一片属于穆迦的家族驻地,便领着野泗驾着机甲驶了过去。

    这片星域的驻地还是维多小时候来过的,记忆里,驻地核心矗立着一座极具上古风格的穆迦古堡,青灰色的石砖上刻满了虫族先民的图腾。

    却不曾料到刚踏入古堡玄关,就碰到了一位他从没设想过会在此地撞见的虫族——

    他的嫡亲叔父,文罗特。

    一代双嫡系雄虫,饶是底蕴深厚的穆迦家族,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盛况。

    不过他这叔父行事跳脱,素来不爱待在规矩森严的首都星,维多又离家多年,算算已是很多年未曾见过面,没想到竟会在这偏远驻地重逢。

    他叔父到底是活了漫长岁月的雄虫,目光毒辣得很,只扫了野泗一眼,就精准看穿了他雄虫的身份。

    看向维多的眼神也越发意味深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到底是嫡亲的叔父,也就在古堡住了一夜,他这叔父就同他活络了起来,光脑信息几乎每日都来,嘘寒问暖的关心之意显而易见。

    当然,字里行间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情感问题。

    “叔父,我同野泗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维多捏着光脑,指尖都有些发紧。

    “雄虫与雌虫的朋友?”

    文罗特的声音里满是戏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朋友好啊!小维多,多少雌虫求都求不来,能和自己的雄主有你们那样亲近的模样?”

    “我真的不是!”

    维多急得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剖开自己的脑子,让叔父看看他对野泗到底有没有别的心思。

    “野家小子我看了,虫真的不差,精神力等级也不低,和你的精神域频率也能完美匹配得上!”

    文罗特语气笃定,仿佛亲眼见过两人精神力交融的景象。

    “叔父,你都私下查了些什么?”维多又气又无奈。

    “叔父当然要给我的小维多好好把控!像野家小子这样样貌、实力、家世样样顶尖的雄虫,放眼整个虫族星域都不好找!小维多,听你叔父我的,准没错!”

    “雄父还说不能找野家的雄虫呢?”

    维多无奈之下竟搬出雄父,当挡箭牌。

    “你雄父懂什么!他懂以前就不会跟你雌父搞成那种样子!”

    文罗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服。

    维多被他吵得心思混乱,并没有看清通信光屏上,他叔父眼底一闪而过的急色,那抹急切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他的确一开始对野泗真没有任何想法,但架不住他叔父日复一日的连环轰炸。

    一次两次说,他还能当作耳旁风,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呢?

    没错,从那次在古堡遇到他叔父开始,他叔父竟锲而不舍地轰炸了他整整十多年!

    维多终于理解雄父说叔父跳脱时,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跳脱之外,这老雄虫还该死的执着。

    十年如一日的“关心”和八卦,弄得他都快被洗脑了,以至于每次面对野泗,都愈发不自在。

    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上,心跳也会无端乱了节拍。

    虽是这么说,叔父的关心也是实打实的。

    除了一些口头的催促叮嘱,这十多年来,他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甚至还会暗中护持。

    一来二去,他与叔父的关系也愈发亲近,几乎快要忘了,这位叔父在家族里,素来是最让虫头疼的存在。

    真正的变化,是从那一天开始的,白翊陛下怀孕了。

    那就是后来的唐亓殿下,也就是他叔父口中时常念叨的“圣子降临”。

    白翊陛下的怀孕,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从上古至今,继任后的圣,从来没有过诞下子嗣的先例,这是由圣的位格决定的,是刻在虫族基因里的铁律。

    可或许是唐睿的力量远超历代圣皇,或许是虫族繁衍技术的进步超乎想象。

    白翊就是怀孕了,怀了一个属于圣的孩子。

    这本该是传遍星域的天大喜讯,可前几年西星域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那个因精神力紊乱而暴走的小虫崽,如今还被保存在特制的研究舱中,由提斯亲自看护,没有任何虫族敢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唐亓是一位雄虫,甚至在降生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力就与圣的精神本源相连,隐隐有了呼应。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小唐亓出生后,一直待在伊甸园深处,由唐睿的本体亲自照料着,消息被严密封锁,并没有直接公布于众。

    而这件事,不知怎么,还是被他叔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