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的那个他还在房子里，他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跟一个幼小的、还没有经历一切的“自己”见面。

    “哦，杰森少爷……”来应门的是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您……回来了？”

    “是的，阿福。”杰森走上前几步，站在门口，“你得原谅我这次没有带礼物。”

    “不，不，您是回自己的家，怎么会需要带礼物呢，”老管家这么说。

    杰森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回应这句话，他问：“另一个‘我’呢？”

    阿尔弗雷德了然：“您是说小杰森少爷，”他沉静地微笑，“他在客厅里，跟其他少爷们在一起。”

    “其他人？”杰森皱眉。

    “迪克少爷、提摩西少爷、达米安少爷今天都在，”阿尔弗雷德说，“今天是大家的游戏日。”

    杰森有点不太想进门了，他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回收完自己的灵魂后就立刻离开，但现在听到其他人都在，他……不愿意见到有些场景。

    但有人已经循声而来。

    “杰森。”这声音是迪克·格雷森，就是他把杰森从纽约叫回了哥谭，导致后面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你回来了！”

    迪克看起来挺高兴的，他甚至想走上前来给杰森一个拥抱。

    杰森向后退了一步：“等等，”他有点抗拒，“你这是做什么？”

    “拜托，我们都很担心你。”迪克一脸无辜道，“扎塔娜说你会没事的，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你还好吗？”

    “如果你跟另外一个‘杰森’相处了几天，就以为我也是那个样子的话，我劝你清醒一点。”杰森沉着脸说。

    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着实让这几天习惯了小罗宾的迪克有点换不过来频道。

    “杰森少爷，”还是阿尔弗雷德化解了他们之间的尴尬，“您还是先进来吧，灵魂上的事情比较要紧，我也很担心您。”

    “对，”迪克说，往后退了一点，“还是先进来再说吧。”

    杰森总是很难拒绝阿福。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

    韦恩庄园装饰古老华美的大厅今天看起来颇有点年轻化，各种游戏机的盒子被堆在电视柜旁边，沙发和茶几上还扔着几个手柄。电视屏幕上是一款赛车游戏，两个男孩坐在电视机前劈里啪啦的按着手柄，还互相拿胳膊肘捅对方的胳膊，企图干扰对方的操作。提姆在一旁疯狂敲击着键盘，给他们的游戏增添了点背景音。

    杰森认出了其中一个正在打游戏的男孩是达米安，另一个的背影则有点熟悉。

    “杰伊。”

    还没走近就听到这个声音，杰森僵在了原地。那个含笑的低沉的男声却依然不受控制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你又输了。”

    “是达米安耍赖！”

    杰森听到男孩清脆的声音，带着孩子的那种稚气，还带着不自知的、向家长撒娇般的语气。

    “你得讲道理，布鲁斯！”

    他决定现在就转身离开。

    “杰森。”没想到身后的迪克将手搭在了他肩上，他这一声一出，客厅里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

    杰森僵硬着抬头，男孩和抱着男孩的男人一同映入他的眼睛，他瞳孔一缩。

    “杰森？”提姆放下电脑，快步走过来，“你回来了？”

    “陶德。”达米安也扔下了手柄。

    但他现在的全部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男孩身上，分不出其他心神给他们。

    “杰森？杰森？”提姆担心的把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被带去哪里了？扎塔娜说你没事，你是怎么回来的？现在是要……”

    提姆顺着杰森的目光回头，对上客厅里男孩的脸，也沉默了。

    “杰森。”最后还是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打破了沉默，他把刚刚抱着的男孩放到沙发上，“你回来了。”

    杰森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迪克推了他一把：“来吧，杰森，给我们讲讲你的经历，我们都很好奇。”

    他被迫往前几步，更接近沙发上的男孩。

    他们看起来相像极了，同样的黑头发和蓝眼睛，同样的眉骨与鼻峰，只不过一个更稚嫩，一个看起来更成熟，一个的眼睛里是愉悦，一个的眼睛里盛满看不懂的复杂心绪。

    男孩看了看他身边的男人，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他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杰森面前。

    “你好，”他说，“我知道你是另一个我啦……我是说，另一部分我的灵魂……”

    他看起来真的很可爱，即使是杰森自己，对这个能在韦恩庄园里肆意地跟布鲁斯撒娇、大笑着玩游戏的男孩，也生不出任何负面情绪。

    他站在杰森的面前，强烈的灵魂上的联系让杰森知道，这就是他的一部分。

    男孩还在继续说话：“我这几天都想好啦，虽然我不知道我们的灵魂拼在一起会怎么样，但是总不能就这么不完整吧……提姆告诉我‘我’是个超级厉害的法师的时候，我都高兴坏了！后来蜘蛛侠也这么说！我想‘我’是真的很不错！你……”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杰森的脸，“我觉得……你确实还挺酷的……”

    杰森打断了男孩，他没有接话，而是直接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我要融合灵魂，他会消失，你知道吧？”

    男人点头：“我知道。”

    布鲁斯·韦恩的态度跟杰森想象的一致又不同。

    或许是杰森自己对此的态度都太过矛盾。

    男孩拽了拽杰森的袖子：“布鲁斯跟我说过很多啦，我也不会消失，你别这么……不开心，”

    基于他们是同一个灵魂，男孩能感受到杰森的心情，但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像是苦水蜜汁、血液泥土的调和，说不上是什么味儿。

    但那绝不是开心的味道。

    “‘你’……”杰森看着他的脸，犹豫。

    “‘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呀，”男孩说，他伸出手，强行拉住杰森，“‘我’是罗宾，也是红头罩，一想到我是个法师，这感觉就酷毙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红头罩很酷，杰森能感觉到。

    他们的手渐渐重合到了一起，男孩脸上的笑意变得模糊。

    杰森右手戴着的指环上，红宝石开始发出刺目的亮光，在清脆的碎裂声中，男孩的身形也越来越淡，他朝着所有人都挥挥手，将自己融进了杰森的掌心。

    “咔嚓――”

    红宝石彻底裂成一块又一块色泽黯淡的碎片，从指环掉落到地板上。

    小罗宾也不见了踪影，一些记忆随着杰森灵魂的完整一起回到他的脑海，大量的信息、画面与声音的涌入让杰森有点头晕。他只能先用手捂着额头。

    “你……现在感觉不舒服吗，杰森？”见他这样，迪克担心道。

    阿尔弗雷德也说：“杰森少爷，如果您需要，我立刻为您整理房间，请在家里休息一会儿吧。”

    “……”杰森动了动嘴唇，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从小罗宾的记忆里窥到了这座庄园为自己保留的一切，他看到了那间原封不动的卧室，还有小罗宾的笑声。

    ‘我’曾经有那么爱笑吗？还爱撒娇？什么布鲁斯不喝牛奶‘我’也不喝，这是多大的男孩才会做的事？

    还有布鲁斯，他们美好的记忆，他的“抱歉”跟悔恨，他的泪水……

    记忆逐渐被大脑归类完毕，杰森放开了额头上的手。

    他的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不再那么难受和尴尬。

    他拥抱了阿尔弗雷德，给了迪克一个笑脸，跟提姆对了一下拳头，和达米安点头致意。

    然后他看向了布鲁斯。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那么轻松地跟布鲁斯对视。

    他才发现比起四年前，布鲁斯是真的变老了。

    “不了，我回纽约还有事，”杰森说，他周身的魔力再次充盈起来，空间从他身后裂开，将他的身影吞噬，“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再见。”

    他带着完整的灵魂离开。

    第38章 无主之地（2）

    空间裂缝将杰森传送回了纽约的复仇者大厦。

    刚刚经过了灵魂的重新缝补拼合，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平静，甩脱晕眩感只是头脑清醒的第一步，他还需要时间，整理更加纷繁复杂的思绪。

    他需要在脑海中不断地提醒自己，小罗宾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的。

    “下午好，杰森，好久不见。现在纽约气温17摄氏度，风力1级，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杰森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引来了尽职尽责的人工智能小姐。

    “下午好，”杰森冲他头顶上闪烁的机械电子眼轻轻笑了一下，“谢谢你，不用了。”

    “不客气，经过系统监测，您的身体指数一切正常，健康状态良好。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