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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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稚鱼一垂头就看见数包绿汪汪的上海青,她又移目到价格,没打折的蔬菜有些偏贵,过了小半会儿,她默默地把清单上的白灼上海青给划掉。然后往前又找别的菜。 安暮棠推着推车,看到刚才那包被拿起又放下的蔬菜,于是她抬起手,快速抄起那包上海青,毫不犹豫地直接丢进篮筐里,又继续向前走。 买得差不多,自助收银的区域在另一头,安稚鱼转过身来和安暮棠一起推。 她一直想着和喜欢的人逛超市,共同推着买了两人都喜欢的东西,是一件很幸福感up的事情,直到她刚把左手搭上去把手。 安暮棠的双手就松开了,自然垂在腿侧。 安稚鱼停下来,光明正大地迎着安暮棠的视线去瞪她。 “这么看我做什么。”安暮棠说得坦然又轻松。 “你放下去做什么。”安稚鱼的指节用力握着都要泛白。 “太暧昧了。” “再暧昧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来这一出?你装不装。” 安暮棠笑着怂了一下肩,“我觉得炮友不需要做这些,所以你让我装一下好了。” 安稚鱼感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简直无力。 烦躁如同燎了唇瓣一样,这几天干得厉害,她舔了舔下唇,又去拿了一小盒凡士林准备来当润唇膏。 然后一个人跑去收银台准备去结账,她把东西一个个拿过去扫描,显示屏上不断加着金额,她发现筐里好像多了很多东西,安稚鱼仔细拿起来一看,这不是刚才不要的上海青吗。 另一包是她放回去的6包装的大薯片,还有手指饼干,漂亮花哨的厨具…… 这些东西都是她看了好几眼,但因为贵而又放回去的东西。 安稚鱼提着那一袋大薯片左顾右盼找安暮棠,身后还排着长队。 她一点都不感动,因为现在结账的是自己!花的是自己的钱! “安暮棠!”这是她有生会张口说话以来,第一次喊出对方的全名,还是在公共场所,众目睽睽之下。 安暮棠站在前方出口往她这儿瞥了一眼,眼里已经投来了:? “这些是你拿的吗?” 安暮棠放下手机,“是。” “你拿这些干什么。” “我看你想买又不买,顺手帮你解决了。” “你要不要这么顺手?我谢谢你,这些很贵诶。”安稚鱼突然笑出来,这不是愉悦的,而是气到脑子发昏。 安暮棠没忍住扬起嘴角,“谁知道你要把我的车抢过去的。” 说完,她将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抽出visa卡递给安稚鱼,“不用还了。” 安稚鱼没跟她客气,“没打算还。” 她们买的东西也不算多,两人分别提了个袋子,分担了重量,走起路也不累。 安稚鱼心里还堵着那口气,一个人疾步向前走,走走又停停,听到身后的人居然还不走快点来追自己,她那口气就更堵,更旺。 于是安暮棠看着她开启了几乎二倍速的步伐陷入沉思。 走过前方一个拐角处,安稚鱼忽地听到身后有人喊她,随着风轻轻柔柔地飘在她耳里。 她没好气地回头:“做什么。” 安暮棠没说话,只是朝她招招手,白生生的手指在寒风里刚挥了两下,指节就开始发红。 安稚鱼扯了扯嘴角,走过去。 “到底干嘛。” “没干嘛,就是叫你回来重新陪我走。” 安稚鱼:? 安稚鱼:“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你。” 安暮棠点点头,“又讨厌了。” “我说真的,现在非常讨厌你。” “嘴上说着厌恶,我勾一下手,你又过来做什么?” “你把我当狗训吗?” “你的智商和边牧的比,谁高?训你不如训边牧。” 安稚鱼忽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打着圈地散在她的鼻唇边。 “我宣布,讨厌升级。” “好吧。回去不准把我的菜烧糊了,但凡做得难吃一点,你今天别想睡。” 安稚鱼抿唇,拽起地上的两个袋子立马转身向着刚才的方位疾走。 安暮棠看着她的速度,觉得她可以去报名参加什么竞走比赛。 * 唐疏雨虽然没事就喜欢跟着安稚鱼乱跑,乱玩,但是这房子她还是没退租金,依旧租着,以便什么时候回来再住上。 安稚鱼拧了钥匙进去,把袋子都往厨房扔,食材挑选出来,要么冻冰箱要么放进水槽准备洗。 她留学着三年厨艺也不怎么样,能吃但不好吃,可以吃但不建议吃。 纯属维持生命体征罢了。 安暮棠走到门边,“要我做什么吗?” “你会做什么?” 安暮棠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煮面。” “出去吧你。” 安暮棠点头,直接脱了衣服就往沙发上坐,这儿收拾得很干净,只是这房子的年头看上去有些久,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安稚鱼做菜做得很慢,她脑子里一直揪着色香味俱全,围裙洗得很干净,戴着在灶前挥铲忙碌,让安暮棠生出一种同居的温馨感。 这让她感到可笑和诧异。 看着对方熟练且自然地动作,她没忍住感叹:“我记得以前在家里,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第一次煮面连面条断了还不知道。” 安稚鱼手上动作一顿,而后又接着翻搅。 “再怎么笨,三年时间也该学会些什么菜了,毕竟只有我一个人。” “唐疏雨呢。”安暮棠下意识抓住点什么。 两人留学期间合租,但学的专业上有所区别,课程时间不完全相同,闲暇和忙碌时间自然也就不一样,所以做饭并不会特意“好心”地给对方做一份。 不是所有人天生就是喜欢乐于奉献。 安稚鱼没说话,她已经不像少年时候,对方抛出什么疑惑,自己就要恨不得剖心剖肺解释清楚,任由误解产生。 直到外面天光慢慢悠悠地染上墨色,她才端出白灼上海青还有土豆烧牛腩。 然后还端出来一锅意面。 满满的一大锅意面配上中国菜,怎么看怎么奇怪。 安暮棠的眉心要扭成麻花,“为什么不煮饭。另外,你煮这么多面做什么。” “因为那三包意面要放过期了,丢了很可惜。” 安稚鱼把筷子和勺子分给对方,“吃。” 然后她拍一下脑门,从柜子里翻出一包虾米,准备倒在鸡蛋液上做鸡蛋羹,“你吃小虾米吗?” 安暮棠的眼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橙色上,“我对虾过敏。” 安稚鱼愣了一下,家里确实不曾用虾做过菜,就连年夜饭也没上过桌。 她手一抬,放回柜子里,皱着眉问:“我不问你看见了也不说?” “我不吃就是了,扰你兴致做什么。” 安稚鱼的两只手心往后反撑在桌沿,“我觉得我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是吗,我觉得应该。” 两人对视,一阵无言。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什么东西磕磕碰碰撞进玄关,然后“砰”的一下砸在地上。 安暮棠放下筷子,“什么动静。” 安稚鱼抓住她脸上的一点波澜,“我妻子吧。” “呵,这算抓奸吗?” “姐姐,要我们俩裸在床上盖同一张被子才算。” “我该躲一下吗?” 安暮棠的话说得如死水般平静。 “你不是我姐吗?” “不好意思,忘了。” 话刚落下,唐疏雨抽着鼻子就钻进了厨房,见到安暮棠的那一眼先是发愣,随后看向安稚鱼。 “这是我姐,安暮棠。” 闻言,安暮棠伸出手,“你好。” 唐疏雨“啊”了一声,后知后觉跟对方握了手。 “你都没跟我说过你还有个姐,亲的还是表的?” 安稚鱼笑笑没说话,好像亲的表的都不算。 “你好,我是唐疏雨。” “久闻大名。” 唐疏雨:? 唐疏雨哈哈一笑,“我这么有名吗?” 两人的掌心宛如冰火两重天,安暮棠也只是抽回自己微凉的手。 “我还说怎么一进门就有味道,还以为厨房被什么东西炸了。” 安稚鱼指着桌上那锅丸子和面,“吃吗?” 唐疏雨一屁股坐下,拿起旁边的水杯往嘴里灌,“先不吃了,我忙着收东西,累死我了,歇会儿。” “你收东西干什么?”安稚鱼又给她倒了杯水。安暮棠盯了安稚鱼一眼。 “家里那边出了点事情,我要先回去看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暮棠放下筷子。 “不知道,难说,你想我可以去找我,或者跟我一起回国啊。” 唐疏雨叹了一口气,又自顾自地拿了一双筷子,然后夹了一片肥牛往嘴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