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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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起来,把事情简单说了说,两口子这才明白。 “在雪城啊?”师娘直吸气,对于她来说,龙省无疑是天涯海角般遥远。 “没多远!”陈忠华摆了摆手,“坐飞机几个小时的事儿,咱必须得找时间去看看!” “嗯,要去!” 我说:“行,师娘你和师父也放放假,别一天天守着这个店儿!” 师娘笑道:“其实我俩不缺钱,你师父就是待不住!” 陈忠华说:“干一辈子了,还能扔下不成?” 聊着聊着,师娘说:“小武,人家孩子都给你生了,名分还是要给的......” 我不好多解释什么,连连称是。 说起在电视里看到我的采访,陈忠华满面红光,说他和街坊四邻都打招呼了,还让他们看了重播...... 肖光张罗着敬了一杯酒,感叹这小院子真好。 师娘说:“租的,一直想买下来,房东不卖。” 我问:“房东薛阿姨好吗?” “五年前就去世了,几个儿女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 “这房子归哪一个了?” “老三,就是在舞厅打鼓的那个,那时候天天留着长头发,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陈忠华说:“光辉那小子不仁义,接到手涨了好几次房租!俺们也没孩子,花不了什么钱,再加上这几年你给的,手里钱也够了,可他说什么也不卖,哎!” 肖光瞥了我一眼。 吃完午饭,又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我俩才告辞。 师娘拉着我不让走,让晚上在家住,我说还有事情,改天肯定再过来,她这才松手。 我和肖光回去以后,晚饭后又开车出来。 想找房东薛阿姨家老三不难,他们这个圈子也不是很大。 晚上八点。 我俩找了家带乐队的舞厅,等乐队休息时过去打听,很快就知道了这小子在哪儿干活。 半夜,位于天河东路的一座大厦停车场里,我和肖光抽烟提神儿。 这家夜总会,就在这栋大厦的二楼。 “出来了!”肖光说。 我一眼就认出了薛阿姨家老三,赵光辉! 他今年得三十六七岁了,当年标志性的长头发不见了,手里拿了对儿鼓棒,和乐队几个人说说笑笑。 两个女歌手出来了,他嬉皮笑脸,上前去揽其中一个女孩儿的腰。 女孩儿笑着躲了过去,转过脸时,满是厌恶。 没一个有车的,两个女孩儿打车走了,其他人都蹬上了自行车。 二十分钟以后。 我俩的车堵在了一条巷子口,拦下了刚和同伴分开的赵光辉。 第365章 自我感觉良好 赵光辉撇腿下了自行车,眯着眼睛看。 我和肖光也下了车。 因为总在娱乐场合的原因,赵光辉普通话还行,歪着脑袋满不在乎地说:“开车打劫?我可没钱!” 我走到了他面前,笑眯眯道:“光辉哥,还认识我吗?” 他仔细看,“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陈师傅那个小徒弟,叫、叫什么了?” “小武!”我提示他。 “对对对!呦,这是发财了?车都混上了,奥迪吧?牛逼呀!” 我搂上了他肩膀,“光辉哥,我找你有点儿事儿!” “说吧,什么事儿?”他拍起了干瘪的胸脯,“你光辉哥在广州城这么多年了,北到清远,南到佛山,西到肇庆,东到东莞,遍地都是朋友......” 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么能吹牛逼,笑道:“用不着那么远的朋友,我想问问,听说我师父租的那套房子归你继承了?” 他有些愕然,“对呀!” “卖了吧!”我说。 “不卖,我还等动迁呢!再说了,细水长流收租金挺好......” “光辉哥,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了,当年还一起去站前看过录像,都是朋友,所以我才和你好说好商量!” “什么意思?”他瞅了一眼肖光,“不好说好商量的话,还想逼着我卖呗?” “对,如果你不卖,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用力挣脱了我搂在他肩膀上的手,“是不是以为出去混几年就牛逼了?借辆车就是大款了?你个臭修表的,我呸!” 他用力啐了一口,梗着脖子喊:“几年没回来了?你打听打听去,我光辉儿在广州城什么名声......” “你别说,我还真打听了!”我说。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双眼睛四下瞅,这是在琢磨怎么跑。 他抄近路回家,所以走的这条巷子十分僻静,大半夜的一个人都没有。 “你赵光辉的名声真不怎么样!十年间离了三次婚,每一次都是因为你在外面胡搞!离婚不要孩子,也不给前妻分一分钱,最过分的是,三个孩子一分赡养费都不给。” “对了,大前年你偷一家夜总会的麦克风,被人家辞退了!” “前年你骑自行车,撞倒了一位老爷子,到现在,人家还在找你要赔偿!接骨手术加住院,一共也不过三千多块钱,可你就是一分都不掏!” “还有,前年你小子还被拘留过七天,据说是因为拿着个小镜子跑医院趴女厕所,结果被两个老娘们当场按在了那里,弄了一身屎尿......” 他急了,“武爱国,你他妈放屁!” 啪! 就见肖光一个健步窜了过来,扬手就抽在了他脑门上。 “叼你老母咩,你食饱无屎疴......” 不等他骂完,肖光几大拳,就把他打翻在了地上,“哗啦!”自行车倒了,两根鼓棒飞出去好远。 “哎呦——叼你啊死捞头,我草泥马!” 赵光辉被打糊涂了,一会儿用粤语骂,一会儿用普通话。 我站在一旁,悠悠然点了根烟。 我刚才说的那些可不是编的,也不是师父和师娘说的,他们都不是家长里短爱说闲话的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套过他俩的话。 我想知道赵光辉现在混得怎么样,住哪里,两个人明显害怕我冲动做什么,一句都不说。 还是那家舞厅乐队的几个人,七嘴八舌把赵光辉好顿扒。 也由此可见,这货不仅人品奇差,在圈里口碑也不怎么样! 奇怪的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自我感觉良好...... 肖光停了手,赵光辉一动不动,我蹲在了他身边,柔声道:“光辉哥,说个价儿,卖了吧!” 他不吭声,死了一样。 “哎——?”远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喊声,“你们干什么呢?” 我扭头看了过去。 堵在巷子口的奥迪a6车尾部,一个人挤了过来。 昏黄的路灯下,能看清这个人身材偏瘦,上身是件黑色体恤,下面是警用的黑皮鞋和黑色警裤。 是个三十多岁黑瘦的警察。 距离还有七八米远,他停下了脚,一只手放在腰部,大声道:“你,站起来,都把手高举过头,不要乱动!” 还不等我起身。 噌——! 躺在地上的赵光辉竟然蹦了起来。 他迈步就想往这名警察身后躲,不料肖光伸手就捏在了他的后脖颈子上,用力一按。 “妈呀!”一声。 他双腿一软,竟然直勾勾跪在了地上。 “都别动!你们干什么?”黑瘦警察吓了一跳,可放在腰间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我有些好笑,这大哥明显是个普通片儿警。 自从1996年全面禁枪以后,警用手枪也开始集中管理,在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他腰里哪儿能有枪? 我往起站,还伸手拍了拍裤子,他后退了一步。 “不要动!”他又喊。 我两只手自然下垂,全身都很放松,“这位同志,别紧张,自己人!” 他狐疑起来,却丝毫不敢放松。 赵光辉用粤语喊:“他们是黑社会,逼着我卖房子,警察同志,快抓他......” “喊你麻逼!”肖光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