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
不知是谁先高声喊了一句:“留下他!” 紧接着是其他人跟随着一起喊:“留下他!” 再者是男女混杂的声音:“留下他!留下他!” “留下他!” “留下他!” “……” 众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如同奔涌而来的海啸,将所有人都淹没。 季絮见气氛已经烘托到极点,把心一横,将备用的雷招符箓悄悄地从袖中拿了出来,不着痕迹地往陆终身上一拍。 “陆公子!”陆终的脸色忽然一变,身体即刻瘫软下去,季絮一边惊呼,一边伸手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很好!看来雷招符箓成功了! 这时候来一手苦肉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忍心把陆终赶出去! 夏甫阁亦是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随后似乎觉得不妥,又把手收了回来。 “……罢了。” “先让他回去休息吧。” “今日之事,便不再追究了。” “日后不许再犯。” 围观的人群直接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好耶!” “太棒啦!” “……” “太好啦絮姐姐!”季嫣然特别开心,但因为季絮扶着陆终,不方便抱她,所以抱着身边南宫涯的手开心地转起了圈。 “……”南宫涯看着季嫣然亮晶晶的眼睛,脸上不着痕迹地一红,但是没拒绝。 季絮长舒一口气,看着情意绵绵的两人,眼神欣慰。 她这样也算是促进了小两口的感情交流了,对吧? 另一边,她感觉到陆终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沉,整个人都快倒在她身上,让她差点扶不住摔倒。 而且陆终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季絮忽然有些担心。 这次是她第一次使用雷招符箓,本来是想着给陆终电麻了,能让他看起来虚弱一点,不要一副健康得像是能一口气吃八头牛的样子。 不会她下手没轻重,给人电出毛病来了吧? 季絮将陆终的头轻轻抬起来一些,想要观察他的情况,正对上一双淡淡的,泛着旖旎流光的漆黑眼瞳。 怔愣的瞬间,她的广袖被一只手徐徐地拉起,将二人靠得有些近的头遮挡住。 季絮瞪大了眼睛。 雪青色广袖的一边,是热闹喧嚣的少年欢笑。 雪青色广袖的另一边,是骤然贴近的柔软触感。 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离,欢快的人群并没有发现这小小角落里的一瞬暧昧。 她被抽走了一小缕灵力。 陆终若无其事地松开了她的下巴。 “你你你你你你你……”季絮结结巴巴,耳朵根都红透了,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陆终泰然自若地张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季絮还是根据口型认出了他说的话。 ——大小姐。 ——封口费。 第27章 解药你还渴吗? 事情结束之后,陆终被南宫涯送回剑修院的宿舍,他的宿舍外早就守着一群药修院的弟子,纷纷热血沸腾自告奋勇地要为他诊治。 陆终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她编的这个“绝症病人”的身份,算是有尽力在配合她,季絮暂时放下心,由着他去应付那些药修院的弟子。 而她被夏甫阁带着去峥嵘山,找季向松汇报怨妖的事情。 这是季絮第一次来峥嵘山,也是第一次见季向松,书中对季向松的描写不多,只知道是个严肃少言的人,他对原女配的要求很高,但对女主又有些放任溺爱,这种不平等的对待也是导致原女配性格扭曲的原因之一。 季絮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她怕露馅不敢乱看,只能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默默地记住来峥嵘山的路。 天荣学宫坐落在群山之中,不同的修院处在在不同的山里,而峥嵘山是整座天荣学宫最高的山峰,天荣院就在山巅之上,是整座天荣学宫最高的地方,也是历代祭酒居住的地方。 季絮记路的时候顺道观察了一下天荣院里的陈设,发现这里的东西大多古朴厚重,亭台假山都很规整,透着一股浓浓的秩序感。 虽然还没有见到季向松本人,季絮已经隐隐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小絮,不用太紧张。”或许是察觉到季絮身上的焦虑,夏甫阁安慰了一句。 “谢谢夏叔叔,我没事。”季絮勉强地露出一个笑脸。 天荣殿内装饰非常少,四面通透采光不错,一眼就能看清殿内的全貌。 只是不知为何,虽然殿内撒满了阳光,却依然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冷意。 季向松就坐在正前方的厚重紫金沉檀木后,手里正翻看着一份看上去有些年代的帛书。 “祭酒。”夏甫阁轻敲了敲大开的门,显然跟季向松很熟悉的模样,没有等对方回应就直接走了进去。 季絮也提了裙角避免踩到门槛,亦步亦趋地跟着。 “方才南宫已经来过了。”季向松显然已经感觉到来人,“剑修院的扩增事宜已经 定下,甫阁还有何事?” 在看到夏甫阁身旁的季絮的时候,季向松非常明显地皱了皱眉。 “你来做什么?” 季向松的目光非常沉,看得季絮一阵紧张,甚至不敢与他对视,原本想好的话到嘴边又不由自主咽了下去。 不但是她心理上的压力,更多的是生理性地畏惧这个人。 原女配的身体在害怕他。 “向松。”夏甫阁先替她开了口,并且没有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提她历练的事情,“小絮外出历练的时候遇到了怨妖,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怨妖?”季向松的眉头皱得更深,看向季絮的眼神愈发不悦,“为何不早来与我汇报?” 季絮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颤颤巍巍地发不出声音。 “是我让絮絮先休息的。”听到外面的动静,楚香君从内殿出来了。 楚香君径直走向季絮,握住了她有些颤抖的手。 感受着温暖的手掌,季絮不安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季向松:“你来添什么乱。” 楚香君:“你知道絮絮昨天刚考完试吗?她刚从青州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回来准备考试!” 季向松:“她是符修院的学生,考试是她应做之事。” 楚香君:“其他学生都可以在学宫里好好复习,你偏偏让絮絮出去历练,她又不是铁人!” 季向松:“我季向松的女儿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便不配姓季!” 楚香君:“你一定要对女儿这样吗!……” “阿爹,阿娘。”季絮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是我不好,你们不要再吵了。” “絮絮……”楚香君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瘦削的脸。 “阿娘,阿爹说得对。”季絮抬脸对她笑了笑,“因为我姓季,所以我享受了太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那么多努力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娘,我不累的。” 楚香君第一次从大女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抱着季絮哽咽起来:“絮絮……你……你懂事了……” 季向松对这样母女情深的画面没什么触动,只是冷淡地开口。 “好了,说正事。” …… 汇报完之后,季絮退下,楚香君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殿中只留下季向松跟夏甫阁。 “最近怨妖的事情越来越频繁了,只怕……”夏甫阁脸上有些担忧的表情。 “渊京那边来消息了。”季向松手一挥,桌上的布帛便飞入夏甫阁的手中。 “渊京?为何不用灵域网?”夏甫阁看着布帛上的字,表情也越来越严肃,“这是……” 将内容看完,夏甫阁将布帛放回季向松面前:“你怎么考虑的?” 季向松沉声:“天荣学宫从来中立,只是这一次……” “不得不做一个选择了。” …… 从峥嵘山回来,季絮感觉自己像是被活生生剥了一层皮,整个人都累得不行,比熬通宵记符箓都还要累。 因为之前没有先例,她担心自己这个能吸收怨息的体质可能会带来麻烦,所以将这部分隐去,只说了进入怨妖结界的事情,跟之前一样说怨妖是陆终杀掉的,结果还被季向松骂了半天没用,不过总算蒙混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