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冷子尧看着竹笙:“因为我比你话少。” “不可能!”竹笙“嘁”了一声,双手叉腰根本不信,“话少算什么优点?殿下为人风趣又博学善谈,喜欢你这样没有嘴的闷葫芦做什么,绝对不可能!” “想不到你冷子尧这么个浓眉大眼的,竟然也会唬人了?” 冷子尧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跟竹笙这样的一根筋没有道理可以讲。 “哎,也不知道那几个新来的有没有伺候好殿下。”竹笙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都毛毛躁躁的,委屈咱们殿下跟他们一起了。” “尤其是那个姓陆的,看着就蔫坏,比你个闷葫芦还讨人厌!” 冷子尧无语:不关我事也能骂到我? “不过有咱们殿下在,这次的任务肯定很顺利,你说是吧,闷葫……” 竹笙说话间,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从尚书府内传了过来。 冷子尧顿时表情一肃。 “咦?”竹笙也疑惑,“闷葫芦,刚刚那不是你爆炸阵法的灵力吗?” “正常来说,让那天荣学宫的大小姐吸收掉的话……” “不是用不上吗?” …… 太子府。 黑甲人汇报完事情之后,虚影缓缓地从房柱后现身。 座上的人轻轻抿了一口茶:“如何?” 虚影单漆跪地:“第五十六号心魔引消失了。” 座上的人半撑着头:“五十六号……就是赵兴家里那个?” 虚影:“正是。” “果然。”那人轻嗤,“是老二做的啊……那阴珠呢?” 虚影:“这一次亦有阴珠的气息。” “老二竟然机缘巧合得到了那阴珠所附之人。”那人道,“不 过,看来老二自己并不知道,阴珠的用途。” “不然,也不会将这样的宝贝随意往外面带了……” 虚影抬头看向座上的人,无面的脸上,仿佛透出犹豫的神色:“主人,还有一事……” 那人:“嗯?” 虚影踌躇片刻,开口:“除了阴珠之外……” “或许……” “……阳珠也在。” 听到这里,座上那人骤然站起身。 “你说什么?!” …… 众人从异化境出来之后,回到了赵杰书的房内。 “这是……”沐怀瑾第一时间皱了眉。 他看向的是赵杰书依然失去生命迹象的尸体。 但奇怪的是,入异化境前,他的躯体还是与正常人的躯体无异,现在看来,却像是一具被吸干了的骨架,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男性如今只剩皮包骨,看上去轻飘飘的,仿佛连八九岁的小孩儿都能一只手将他的身体拎起来。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岚苦茶五官皱在一起,“赵杰书?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虽然他自己没怎么医过人,但跟着他爹也还算是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病例,但是像赵杰书这样干巴得像一捆柴火似的死状,还从未遇见过! “正常因为异化境死去的人,不该是此等模样才对……”沐怀瑾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起来。 通常来说,他们按照正常流程除掉怨妖之后,虽然宿体会死,但死状应与寻常人无异。 像赵杰书这样的情况,沐怀瑾还是第一次见。 “殿下!”冷子尧有些焦急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您没事儿吧?” “无碍。”沐怀瑾摆了摆手。 很快,冷子尧也看见了床上诡异的尸体:“这……” 沐怀瑾:“是赵杰书。” 冷子尧有些不敢相信。 若不是有人告诉他,他绝对无法将这个不成人形的东西跟赵杰书联系在一起。 沐怀瑾面色沉郁:“子尧,还记得咱们之前的那个疑问吗?” 冷子尧:“殿下,您是说上次我们讨论过的那个……” 沐怀瑾叹气:“如果这种宿体并没有被妖物寄生,而是由宿体本人执念生成了异化境。” “那么生成异化境的力量,由何而来?” 冷子尧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殿下,你的意思是……” 沐怀瑾看着那具干巴的骨架。 “或许……” “来源就是‘人’本身。” …… 因为赵杰书的死,尚书府登时乱了起来。 就算赵杰书不受宠,但终究还是赵兴名义上正儿八经的儿子,突然暴毙,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沐怀瑾跟冷子尧留在尚书府与赵家人商量后事,其余人先回了镇妖司。 或许是因为见了太多不好的东西,一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 他们从尚书府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得知赵杰书去世而嚎啕大哭的徐韩儿,她穿着粗麻布衣,似乎本来就收了罚,哭了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让下人带走了。 岚苦茶心里有些难过:“如果……” “如果当初赵杰书没有摔断腿,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他天资不错,假以时日,在军中谋个好职位不是什么难事,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如果过上了好日子,那他就不会受冷眼,不受冷眼,就不会怨恨他娘,更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季絮笑了笑:“小茶觉得他可怜吗?” 岚苦茶歪头想了想:“倒也不是可怜……” “他这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不过,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或许他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有些……可惜。” 闭目养神的陆终半睁开一只眼,评价道:“蠢笨。” 岚苦茶委屈地扁了扁嘴:“陆大侠,你怎么又骂我。” 季絮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小茶,你别听他胡说。” “他这个人没有心的。” 陆终不满地“啧”了一声,索性偏过头去继续睡觉了。 岚苦茶问季絮:“季姑娘,你方才下手的动作,好利索呀!” “你之前练过剑吗?” 季絮摇头。 岚苦茶:“那……季姑娘之前杀过人吗?” 季絮:“动物都没杀过,别说人了。” 岚苦茶讶异:“哎?那当时为什么你能那么果断?” “你不害怕吗?” 他老怕见血了! 季絮当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 待回到镇妖司之后,季絮带着岚苦茶去看望了当时在尚书府门口求救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是从乡下过来投奔女儿的,身上带的的盘缠在逗留渊京的这些时日早就用光了,这几天一直露宿街头,每天就是在尚书府附近徘徊,虽然偶尔发现了会被家丁棍棒赶走,但为了见女儿一面,她一直不肯离去。 因为答应了要帮她找女儿,所以镇妖司暂时安置了她。 那老妇人身上虽然收拾干净了一些,仍然是一脸憔悴,只有在见到季絮的时候,无神的双眼才放出一点活人的光亮。 季絮给老妇人带了一些吃食,与她闲聊了一会儿,安抚了她焦急的情绪。 老妇人身体不好,这些天又受尽折磨,没一会儿就累了。 季絮嘱咐她好好休息,随后走出来轻轻将门带上。 二人站在窗前,看着屋内沉沉睡去露出轻松表情的老妇人。 岚苦茶有些不忍:“季姑娘,这位老婆婆的女儿会不会……” 季絮垂着眸:“嗯。” “大概率。” 这老妇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从五官依稀能辨认出,与徐韩儿有五分相似。 那么她女儿想必也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