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案子本身并不复杂，警方层层保护下，赵建华死在床上，外人不可能闯入。也就是说，如果真有凶手存在，那就一定是当晚别墅内的人。 加上赵建华死的时候，只有李梦在现场，不怀疑她，还能怀疑谁？ 刚开始，由于思维受限，警方也许还想不到。但直到现在，认真分析，没道理想不到。 然而，明明吴影才是幽灵，而他从始至终，貌似一直置身事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很久以前，吴影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做到完美犯罪，既能杀人，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长久的思考，他想到很多办法，谋杀赵建华，只是其中一个，一个最轻松、最简单、最安全的法子。 杀死赵建华，只需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保证赵建华在规定的时间，出现在规定的地点，做规定的事。 第二，迫使李梦按照他的计划，动手杀死赵建华。 为了满足第一个条件，他搞出杀人预告。 这样的话，警方一定会有所行动，并派人保护。如此，赵建华就被圈定在了家里。 当然，如果这时候，警方把赵建华保护在了警局。那么，吴影将会放弃这次谋杀，重新谋划。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 总之，赵建华被保护在家，第一个条件就满足了。 至于第二个条件，也是这次谋杀的核心，早在一个月前，吴影就已经准备妥当。 为了让李梦配合，他给对方找到了三个杀死自己丈夫的理由。 第一，如果赵建华死了，她将获得数量庞大的遗产，能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用每天待在家无所事事，稍微不小心就会被打、被骂。 不用明知丈夫养小三，还要假装不知道，独自悲痛。 不用什么事都看别人眼色，卑微而孤独。 第二，他给李梦准备了一个，杀死赵建华却不会被抓的办法。 李梦得知这个办法后，顾虑消失大半，明白，哪怕她杀了赵建华，自己也不会有事。 第三，吴影告诉李梦，李梦要是不配合，他就会杀了李梦的孩子，那个正在读小学，李梦爱到骨子里的孩子。 事实上，李梦与赵建华的感情早就破裂，她也一直想离婚，之所以没提，假惺惺与赵建华保持和睦，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孩子。 她明白，要是与赵建华离婚，她绝对得不到孩子的抚养权，这才一直忍到现在。 由此可见，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不敢无视吴影的威胁。 三个理由给了李梦，李梦最终选择配合。 配合，赵建华死，她得到遗产，带着孩子过自由的生活，还不会被惩罚。 不配合，什么都得不到，她的亲身骨肉，还会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生死难料。 对比之下，该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当然，整个布局看似简单，实际并不容易，其中有两点尤为关键。 第一，他与李梦的交流，都在网上进行，且使用匿名账号。交流平台，也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网站上。 此时，那个网站已经注销，也就是说，聊天记录，查无可查。同时，李梦对吴影也是一无所知，仅仅知道，吴影自称幽灵。 第二，吴影给出的法子，必须保证李梦逃脱罪责，否则，李梦不可能冒险。 而这个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李梦先把自己弄生病，去药店买青霉素。不过，买回来后，不吃，偷偷处理下藏起来。 然后，吴影搞出杀人预告，警方将赵建华保护起来，导致每晚，李梦都与赵建华睡一起。 最后，就在昨晚，李梦诱惑赵建华，加上赵建华憋闷需要发泄。于是，进行了一场疯狂的床上运动。 赵建华特别喜欢胸部，每次都要狠狠吮吸，这个习惯，便是催命毒药。 李梦将早就准备好的青霉素涂抹在胸部，于是乎，赵建华便因为吸入青霉素过量而猝死（顺带一提，这个杀人手法，现实中有原型，乃真实案件） 事实上，赵建华死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 这时候，李梦赶紧去洗澡，把唯一的证据销毁。等到洗漱完，又回到床上，假装睡着。 对于吴影来说，整场谋杀，就是一场算计。 他算准了警方的反应，也算准了李梦的反应，甚至，连赵建华的反应也计算在内。 他就像一只幕后黑手，主导着整件事的走向，却从未出现过。 …… 审讯室内。 周国栋与张涛面对李梦，表情肃穆，面前桌上放着几份文件。而李梦，很是紧张，额头隐隐有冷汗冒出，但看起来还算镇定。 “为什么要杀赵建华？” 周国栋淡淡道，语气相当笃定，气势威严。 闻言，李梦表情一凝，双眼圆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之前与吴影的交流中，吴影告诉过她，警方肯定会怀疑她，甚至确定她是凶手。不过没关系，只要她一口咬定没杀人，按照计划好的说，就一定不会有事。 于是，愣神片刻，她大声道：“我没有杀人！” 说着，表情愤怒起来：“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明明凶手是那个叫幽灵的人，现在却说我杀了我丈夫。 难道，你们抓不到凶手，就要栽赃陷害吗？” 对于李梦的发怒，周、张二人很是淡定，老刑警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张涛冷笑：“李梦，你是不是觉的，你的计划很完美，我们拿你没办法。 哼！别天真了，我劝你老实交代，也许，还能得到宽大处理，否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再强调一次，我没有杀人” 周国栋将一份文件丢给李梦，语气淡淡：“这是尸检报告，赵建华死于过量吸入青霉素而猝死。 而我们在你家卧室水杯上，提取到了青霉素残留，这是铁证，你抵赖不了”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李梦，一听这话，瞬间放松下来，冷冷道：“那是我的水杯，我最近生病，睡前需要吃药。 你说的青霉素残留，也许是那时候留下的吧。不信的话，你们验验，那个水杯上，肯定没有我丈夫的指纹、或者nda” 聊到这里，周、张二人基本可以断定，杀死赵建华的人，就是李梦。李梦表现的太过镇定，面对询问，应付的太过从容。 但同时，两人也意识到一件事儿，李梦早有准备，想要让李梦认罪，恐怕很难，除非拿出真凭实据。 第7章 ：躺平顾问 警方与李梦之间的博弈，吴影已经不在意了，不管谁赢，都不会牵扯到他。 当然，站在他的立场，他还是希望李梦能赢，成功逃过这一劫。毕竟，在他的复仇大棋盘上，需要许许多多的棋子，而这个女人，正是其中之一。 作为棋子，当然需要发挥最大价值，如果仅仅只使用一次，有些浪费。 因此，对于李梦，吴影表示：“祝你好运” 清晨的阳光洒落大地，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吴影开着车缓缓前行。 窗外人流攒动，都市的繁华与市井的喧嚣融为一体，那是人间的色彩。看着看着，有些出神，竟产生一种不该有的念头： “要不，算了吧，放下仇恨，重新开始生活，好好享受这个繁花似锦的世界” 想法刚出，一股巨大羞耻感汹涌而来，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同时，二十年前那晚的画面，瞬间浮现在眼前，历历在目。 心底的柔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憎恨、是愤怒。 “我要报仇！杀光所有仇人！只要参与进来的，不管有罪没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暗自咆哮后，他加快车速，目不斜视，直直朝东三环而去。他要去准备了，为第二起谋杀做准备。 …… 杀死一个人并不难，谁都能做到。 但是，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杀死一个人，那就是那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需要细致周密的谋划，以及无比缜密的行事，同时，运气还不能太差。 曾经，吴影问老师：“怎样才能做到完美犯罪呢？” 老师告诉他：“足够聪明、足够谨慎、足够有耐心，理论上讲，是可以做到的” 吴影是一位数学老师，他喜欢用数学思维去思考，谋杀在他看来，就是一道数学题。他总是先设定一个结果，然后反推，去创造一个个条件。 最后，引导目标按照他给的条件，一步步走向死地，完成谋杀。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意外，他会毫不犹豫放弃，重新布局。他明白，想要下完他的整盘大棋，中途就不能冒险，必须保证自身安全。 这次目标，名叫孙大伟，47岁，住在东三环的城中村。 这家伙与赵建华不同，赵建华最多算是害死吴影全家的帮凶，而孙大伟，却是直接参与者。 因此，吴影不会让这家伙死的太轻松，他需要对方感受到痛苦、绝望、与无助。 …… 早上九点，城中村某街巷口，吴影缓缓停车。 他没有下车，而是坐在车内，朝二十米外看去，那里有栋二层商铺，孙大伟就住在那里。 城中村人很多，甚至比繁华地区的人口密度还高，街边到处都是车，吴影这辆黑色大众，丝毫不起眼，也没人关心。 他就那样静静坐着，等目标出现。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直到11点左右，一个头发散乱、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这才打着哈欠从一楼走出，正是孙大伟。 出门后，这家伙先是去到隔壁饭店，二十分钟后，再次出现。然后，挺着肚子、叼着烟，慢悠悠走到一辆面包车前。 打开车门，上车，启动，逐渐远去。 整个过程，吴影就那么静静看着，既没有下车、也没有跟上，只是看，面无表情的看。 等到孙大伟离开十几分钟后，吴影这才启动车子，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此地。 接下来，整个下午，他都在熟悉周边道路。城中村到出城这段路，他来回跑了好几次，不管大道还是小路，都亲自上路走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