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点都听不出来吃醋。 诸伏警官无奈,“那好吧,我请问凶手是碇鸣堂和铃木寿两个人。” “是的,真正的铃木寿已经死了,有人假扮了他,这个人就是那个组织的代号成员。” 代号成员……诸伏警官眸光闪动,凤眼斜挑,“他的代号是,苦艾酒?” 太宰治连连点头,把我护在身后。 “没错,这桩案件还是移交给公安以及横滨方面处理吧,诸伏警官以后非必要最后不要在人前露面,那个组织可是会连家人都一起报复的呦。” “至于雪纪,只是和凶手周旋了几个回合之后,对方不敌,为了掩盖自己身后的组织自杀,就是这样,我们对公安也是这套说辞。” 睁眼说瞎话,诸伏警官一脸的不赞同。 但在太宰治和煦的笑意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微欠身。 “我知道了,多谢两位提醒。” 案件就这样结束了。 我上楼收拾了一下,确定自己人模人样后去见了老师。 土间彻守在三楼外,见到我后松口气,拨动了他手中的卫星电话,又让开身子让我通过。 我没有动,而是问:“你到底是谁,难道你是老师的学生?” 那个只活在老师口中的,任何人事档案都查不到的学生,第一个也是最受老师喜爱的学生。 “我的资质不足以受老师的教导。” 土间彻躬身将我送到老师的房门前,“我只是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罢了。” 我半信半疑地走进房间,双手捧着宝刀弯腰躬身,“老师,学生回来了。” 当晚,绪方严一病逝。 —— 绪方严一的葬礼十分庄重。 仪式按照本人的要求一切从简,但从全国各地奔丧而来的社会名流就足以让这场葬礼成为接下来几个月的谈资了。除此之外,在绪方严一去世的前几天曾召他的四位学生回洋馆侍疾,而这四个人中有两位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洋馆里,一位相传是东大教授的人被警方控制后又放出,另一位正是目前替绪方家料理丧事,早已脱离医学界的森雪纪。 来参加葬礼的人都说,这四个人定是为了争抢绪方家的秘方[起死回生之术]才互相争斗,失手死了两个,抱病多时的绪方严一就这样被学生们气死了。 小川庆太躲在一旁听人们把他杀几位师叔说得绘声绘色,气得干瞪眼。 被迫和公安签署保护协议,调到公安的私有医院当医生已经很委屈了,他费尽心机得到的教授称为刚到手两天就飞了,还要被这群笨蛋揣测是不是做贼心虚才不敢露面…… 要不是因为洋馆里只有他是没有武力的普通人,公安怕他被组织报复才把他藏起来,他也想正大光明地给绪方老师祭拜。 小川庆太苦着脸跟着人流上香,走进灵堂听到连绵的经声不由得肃穆,跪拜在地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虽然没有得到起死回生之术,但绪方老师临死前特意叫他过来和他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这就足够了。 小川庆太是最后一个见到绪方严一的人,他也是唯一一个继续以行医济世为理想的后辈,这是传承。 他一定不会辜负绪方老师的信任,做一个好医生,兢兢业业为那些在暗处保护民众的公安做最坚强的后盾。 跟在小川庆太身后上香的是长野的三位警官。 哎,说起来诸伏警官和他在公安厅见过的一位公安长得好像啊,不会是兄弟吧。 小川庆太没多想,操着口音假装从地方来的医生和当地县警客套,趁着无人在意悄悄问: “诸伏警官,你家是不是有个亲戚在公安工作啊。” 诸伏高明的眉心跳了跳,松口一直拧着的眉,可脱口而出的竟然是疑问句。 “是吗。” 他顿了顿,又说: “多谢。” 然后飞快地走远了。 小川庆太疑惑地摸了摸脑袋,还是跟着浩浩荡荡的人流离开了。他不能多待,以免被熟人认出来。 站在洋馆的大门外,他最后望了眼这座古老的洋馆。 他第一次踏进这座洋馆朝圣时的激动,听到绪方老师夸赞惋惜野田正雄时的愤怒,还是第二次留在洋馆几天的惊心动魄,在这一刻通通消散了。 他突然意识到,绪方严一也不过是一个孤零零的,受人尊崇又受人蒙蔽的,可怜的老头。 人们为他塑的金身将他包裹的喘不过气,终于如那些人所愿闭上了眼,变成了真正的神像。 医学界再不会有“绪方”的名号了,他的名字会被人们默契地掩盖。那些被绪方严一鄙视的对手,被绪方严一反对的主张,被绪方严一踩在脚下的历史,即将通通翻案。 小川庆太想,或许躲在小医院里是件好事。 另类的医学和生物研究很快甚嚣尘上,变成可以公开讨论的课题,那些东西都是他不喜欢的。 巨塔轰然倒塌。 ——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师最后和我们告别时单独叫了太宰治进去,总不能是告诫他对自己的小弟子好点吧。 连我都被赶了出去,可太宰治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就出来了,手里捧着[千引国纲]。 “老师说,这把刀传给你了。” 我再次接过这把宝刀,流畅的刀身上刻着汉字铭文,极薄极锋利的刀片仿佛能斩断死后的黄泉。 “老师的意思是,对外宣布将起死回生之术传给了你。” 我了然,“因为我在横滨,组织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可是我没交保护费,港/口黑/手/党会照顾我吗。” “有我在,不用交。” 太宰治说。 连我的冷笑话都不能把他逗笑,刚才老师和他说了什么沉重的话啊。 太宰治又问: “老师托我问你,野田正雄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说呢。” 我不会容忍欺骗蒙蔽老师,践踏老师理想的人。 太宰治沉默。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看到沉默的太宰治我也未对自己的行径有一丝后悔。 我的道德是不受控的,不是按照社会要求养成的道德,而是根据我的内心,我自己的三观所养成的道德。我觉得他该死他有罪,那就一定是该“死”的,下手毫不迟疑。 那天晚上我给琴酒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不做好人啦,琴酒在电话那头一边工作一边听我发疯,嘣嘣两声之后那头的求饶声彻底没声了,好心情的琴酒欢迎我重新成为他的伙伴。 但我还是觉得,我做得没错,算不上心黑。 或许我的脑子真的有问题,并错误地判定太宰治和我一样有问题,希望得到他的认同。 也对,太宰治要是脑子有问题还在港/黑当干部呢,犯不着费劲洗白。 那么,现在纯良的太宰治无法容忍我的行径,要和我分手,顺便扭送警视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后续的计划也*要作出调整……不想想这些无聊的事,我只想知道太宰治能不能接受全部的我。 野田正雄的事还只是冰山一角呢。 “你真是诚实的过分,在我面前。” 太宰治说,语气中带着无可奈何。 “我和老师说肯定不是你,你是柔弱女子,心眼全用在男朋友身上了。” 太宰治张开他宽广的胸怀拥抱了我。 “我的女朋友真是善良的过分,竟然担心她的男朋友会因为这点小事和她分手,真笨。” 他开心地吹起了口哨。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对太宰治来说这绝不是小事。 他只是纵容我对他的这一点点蒙骗而已,他已经无可救药地对我偏心了。 ……他爱我。 我也拥住了他。 —— 葬礼持续了整整七天,最后一个晚上我叫陪我熬了好几天夜的太宰治和伊藤开司回去睡觉,我想单独和老师说说话。 捧起佛经坐在蒲团上,其实根本不需要佛经,往生咒短短几百个字我在上一世就在口中念了千百遍。 佛珠转动,烛火摇曳,有人来了。 其实有点讨厌这个人,作为老师的第一个学生,最喜爱的学生,他竟然直到仪式最后一天的深夜才赶来,多怕自己被看到似的。 我为老师上了柱香。 您最心爱的学生,终于来看您了。 起身将蒲团让出跪在另一侧,我恭敬地垂首,却在看到对方领着的那名小女孩垂在腰侧的金发时,忍不住屏住呼吸。 来上香的人是森鸥外。 第75章 你不认识的i人(加更) 你不认识的i人 * 直到森鸥外牵着爱丽丝跪在蒲团上上香,迟钝的大脑才终于开始运转,是啊,我早该想到的。 森鸥外给我看过他上大学时的笔记,他说自己是那位老师的第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