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496节
虞瑾本来也想问宣睦,叫他没事一起回去一趟,只是宣睦这两天刚好没在家。 晚上,虞常山要回军营坐镇,虞璎理所应当跟着他走。 虞瑾和宣睦起身就要送他出门,结果虞常山只招呼了自己女儿:“自家门里,不用你们送,你来,我嘱咐你几句。” 虞常山虽然看女婿不顺眼,那也纯粹只是老父亲心态,平时一家人相处,他可不会冷着宣睦或者叫他难堪。 虞瑾和宣睦对视一眼,不由的微微紧张。 第515章 番外3:隐疾 虞瑾跟随虞常山出屋,走到院中站定。 虞常山视线不自在飞快扫了眼虞瑾腹部,后又意有所指,眼角余光睨了眼屋里宣睦。 他强自镇定问虞瑾:“我觍着这张老脸,冒着居高自傲的风险专门多向陛下讨要了一个爵位,你知道原因吧?” 虞瑾虽没想到父亲会特意叫她出来说这个,但父亲当初那般行事的用意,她确实能明白。 虞瑾点头:“宣睦虽说是入赘,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咱们自家门里,总不会因此轻慢了他去。” “父亲的良苦用心,女儿省得。” “这个爵位,您是替他要的。” 早在宣睦出现前,虞瑾就打算好,侯府的爵位是要顺理成章传给府里唯一的男丁,她那小堂弟虞璟的。 虽然她父亲常年年戍边,劳苦功高,二叔虞常河也并不比她父亲逊色多少。 要不是战场上断腿,提早退下来,这会儿他应该也还陪着父亲一起。 这个爵位,也不算施舍给二房的。 大家一脉相承,同气连枝,上一辈上,虞常山为嫡为长,理所应当继承了爵位,在他没有亲子的情况下,下一代的爵位由虞璟继承,也顺理成章。 这件事,二叔和二婶,心里也都早早有数。 即使这样,虞瑾后面招赘,若她想将这爵位要回来,由自己的子嗣继承,二叔二婶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他们这一家人,属实犯不着为了爵位,来回折腾。 彼此关系再好,再是亲近,来来回回为了这种事计较,也要伤损情分。 虞瑾回头看了宣睦一眼,唇角不自觉带上笑意,解释:“父亲,就算不多要一个爵位,其实宣睦也并不会计较这等虚名的。” 宣睦若是个在意这些身外物和身后名的,压根就不会屈就来自家入赘。 他的通透豁达,有时候是虞瑾这个多活一世的人都自愧不如的。 当然—— 更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就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在他的概念里,将来他的儿女,需要什么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去争取,坐享其成,未必就是最好的。 总之,这一点上,虞瑾十分确信,宣睦不会对家中爵位的归属有任何意见。 虞常山看着女儿脸上不自觉带上的笑容,心里无奈,刻意板起脸:“他不介意是一回事,咱们给不给是另一回事。” 他这个长女,从小就有主见,没用他操心。 虞常山第一次对她用上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这会儿你们年轻气盛,又正逢感情甚笃时,自然两好合一好,凡事不会彼此计较,那么将来呢?” 虞瑾面露疑惑。 虞常山抬手虚空点了点她:“你就能保证你们夫妻俩一辈子不吵架?若是留了话把出来,将来吵吵起来话赶话,他说当初为你,他连唾手可得的爵位都让出去了,你拿什么驳他?” 虞瑾:…… 虞瑾私心里,就不觉得宣睦会是这种人,所以也压根没想过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虞常山见她还不以为然,更加无奈。 他以往聪慧精明的女儿,一副好脑子,到底是被居心叵测的浑小子给忽悠瘸了。 只是,女儿女婿感情好,他这个做老丈人的…… 还能明着挑拨不成? “总之,为父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考虑事情总会比你更周到一些。”虞常山不忍苛责女儿,硬生生又缓和了语气,“横竖咱们多捏了一个爵位在手里,有备无患的。” 说话间,他也终于进入正题,含蓄道:“你俩成婚这也有些时日了,这趟带他回去,叫你舅公给看看。” 话题跳脱有点大,虞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虞常山这位为人老父亲的,属实不该操心女儿房中事,也轮不到他来催生,奈何他夫人早逝,到这会儿才体会到了既当爹又当娘的难处。 心里不自在,他视线还是落在虞瑾腹部,无声盯着看了会儿。 虞瑾:…… 虞瑾后知后觉,难得连耳根都烧红了,连忙后退两步:“父亲!这种事情看缘分的,您这堂堂武将,南征北战,见多识广的,总不至于迂腐的去盯着后宅这一亩三分地吧?” 虞常山也不想管这等琐事,这不是没人帮着管么? 他不自在咳了咳:“我就是怕你们年轻人不懂,随便提点两句。” 虽然心中窘迫,但话茬既然已经拉开,他也不再遮掩,又压低了声音嘱咐女儿:“咱们自家有靠谱的医者,看看又不吃亏。” “不过你说得对,子嗣上是要随缘分的,那小子刀光剑影里讨生活,有个磕了碰了都正常。” “我叫你们看看,只是叫你们心里有数。” “横竖咱家又不是后继无人,就算没这个缘分,你们也不要因此坏了感情。” 年轻小夫妻,关系更是好的蜜里调油似的,结果成婚三年,肚子愣是没动静,他几乎已经做了最坏打算…… 宣睦怕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提醒虞瑾,说这些,重点还是开解自家闺女,叫她心里有数。 他对宣睦这个女婿,各方面条件都是满意的,人家都屈就担了个赘婿的名头,就算真不能生…… 他是不太想虞瑾做出始乱终弃的事。 当然,若虞瑾就是非得要个自己的孩子,他最终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他当然是要先劝和。 虞瑾:…… 老父亲苦口婆心,虞瑾是从没想过她粗犷外放的父亲,私底下会婆婆妈妈想这么多。 她都没怀疑过宣睦有问题,而且—— 这话叫她怎么接? 她只下意识维护宣睦的尊严,囫囵反驳:“您都想哪儿去了,我们好得很。不……他也好得很。” 这话题,属实没法往更深处聊。 虞常山也臊得慌,顺势赶紧摆摆手:“行行行!我就这么一说。” 然后,他冲屋里宣睦的方向喊:“你来,我再嘱咐你几句。” 宣睦闻言,连忙快步出来。 虞瑾和宣睦之间,没有避嫌的习惯,就本能站着没动。 直至虞常山瞪她:“你不回去张罗收拾行李?” 虞瑾:…… 虞瑾以前从不觉得她这老父亲会拖她后腿,今晚骤然发现他连自己房中事都操心着…… 突然就不确定了。 她神色担忧,暗中觑着宣睦,磨磨蹭蹭不想走。 虞常山不耐烦,横眉竖目:“叫你走就走,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虞瑾:…… 虞瑾无法,这才不得不先出院子走开了。 宣睦目送她走远,皱着眉头和老丈人据理力争:“是方才阿瑾说话不中听顶撞您了吗?跟她说不通的话,您可以直接找我说,男女之间有些见解,确实容易出现偏差。” 虞常山:…… 别说我没骂我闺女,就算我骂了……我一个当爹的,我数落我闺女两句,你还不乐意? 你知道我都说什么了你就替她撑腰? 顿时有种真心错付,这女婿活该的感觉。 虞常山神色古怪,上上下下看了宣睦好几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 怜悯中夹带着同情,同情之余又带几分看冤大头的爽快。 宣睦被他盯得,都有点想拍桌子翻脸了,念及这是老丈人,生生忍着没一拳头怼过去。 好在虞常山公私分明,直接转移话题:“这趟回去,你和阿瑾不着急回,可能需要多留一阵。” “我最近得到风声,陛下有意禅位。” “虽说这两年他将皇太孙带在身边,态度明了,并且早前那些怀有异心的亲王及其党羽也尽数被铲除,但是此等场合……” “你代表咱们虞家,回京参加新皇的登基大典,镇镇场子,有备无患。” 这是个态度问题。 秦渊登基为帝后,虞珂顺理成章就该被册立为后。 虽然他们虞氏一门,是手握重兵的武将门阀,这样的场合,也还是要有家里举足轻重的主事人亲自到场,才能不叫人胡乱揣测,看轻了虞珂去。 宣睦当即正色:“是陛下的身体……” 难道是皇帝终于要熬到油尽灯枯了? “不是。”虞常山道:“陛下他老人家目前应该还好,这应当是另一重考量,在他在世且还有多余心力时,扶持皇太孙登位,他还能隐居幕后,进一步帮着稳固局面。如此,皇权交替的过程,会更平稳些。” 皇帝那些不安分的儿子们,早就被一一清理出局,现在朝中可谓秦渊一家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