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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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把饭送进嘴里,咀嚼。 没有味道。 世界又变得模糊起来,唯有脏湿巾在口袋里的触感是那么清晰、明显。 是脏的, 是应该待在垃圾桶里的废纸。 易清昭咀嚼的动作变慢了。 脑海里闪过严锦书站在身旁,用湿巾擦去汗水,把自己清理的一尘不染,最后把湿巾丢进垃圾桶的画面。 ——严锦书总是干净的。 手指在口袋里描摹着那一团的轮廓, 脏的, 沾满了粉尘和汗液。 易清昭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喉咙有些发干。 她应该扔掉的, 像严锦书那样丢进垃圾桶。 为什么没有?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餐盘上,一口一口将剩下的饭吃进嘴里。 和曾经一样,没有味道。 走出食堂,正午的阳光射在身上,身体的温度重新升温,像是掉进了滚烫的岩浆池里,要让她脱层皮。 重新沿着地上的路沿砖走着,每一步都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和阳光触碰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视线里出现了一辆车,黑色的。 她曾无数次见过严锦书从这辆车里下来,每一步都很稳,很从容。 黑色的车就静静停在这里,线条冷硬,漆面吞噬了所有杂光,旁边的车在它的映衬下,变得平庸,模糊——就像严锦书出现时,永远夺目。 易清昭看不到车内的景象。 她猛地转过身,立刻往回走,步子迈得很大,呼吸已经紊乱。 她好像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湿巾正刮擦她的大腿,钝钝的疼。 走进教学楼,那股钝痛感才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后颈肌肤火辣辣的疼。 她看不到后颈的情况,但应该很红,这符合晒伤后会出现的样子。 她去走廊尽头的水房,弯着腰,掬起一捧水撒在她后颈处,反复泼了十几下,后颈火辣辣的痛感才缓解一点。 泼在后颈的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打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她后背。 很狼狈。 易清昭甩了甩手上的水,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绿萝的影子落在严锦书的桌面,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严锦书身后。 她看不到。 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呼吸都变得困难。 易清昭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她想离开, 想关上门, 可她没有,尽管每一步都走得无比缓慢,但她还是朝着屋内走进去了。 屋内的冷气打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终于没有刺痛的感觉了。 靠近她, 是松香味。 易清昭坐下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她的心跳声大地吓人,每一下都仿佛触碰到耳膜。 砰、砰。 冷风吹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狼狈。 应该离开的。 她想。 "易老师。"严锦书忽然开口,递来一支未开封的烫伤膏,"红了。" 严锦书伸手指了指她的后颈。 易清昭好像又开始感觉到后颈处隐隐的刺痛传来。 她迟钝地接过,拧开,然后挤在自己的后颈处,用手指涂抹开,递给严锦书,"谢谢。" 每一个动作都很生硬、钝涩。 她看到严锦书微微后仰了一点,看着她,和她说:"没涂好。" 她看到严锦书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自己的右手,扔掉,又抽出新的擦拭一遍。 她看到严锦书站起来朝她靠近,从她手里接过烫伤膏: "易老师看不到,我帮你擦。" 易清昭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能感觉到被松香包围,被严锦书包围,只能感觉到两个手指在烫伤敏感的皮肤上游走。 很轻。 很温柔。 像那年的怀抱一样温暖。 冰凉的药膏被两根手指轻柔地涂抹开,衣领被微微往下折了一点,手指带着药膏在边缘涂了一层。 有些痒。 易清昭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度过的,她只记得严锦书把那只烫伤膏留给了她:"睡前记得涂一下。" 回到家,林语看着她后颈通红一片,甚至有些脱皮,吓了一大跳,就要领着她去买烫伤膏。 易清昭摇摇头,看着手心里的烫伤膏,开口:"已经擦过了。" 林语皱着眉盯着她的后颈, "那你待会洗完澡,我帮你涂。" 易清昭回房间的脚步一顿,摩挲着手里的烫伤膏,"不用了。" "你自己能行吗?",林语不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 易清昭洗完澡,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颈,只能看到一小块皮肤。 她把烫伤膏挤在掌心,涂抹在整个后脖颈处。 她又挤出药膏在自己的中指和食指上。 学着严锦书的样子,两根手指在后背上方游走。 手指落下、抬起、落下、抬起。 触感不对。 严锦书的手指是外来的、冰凉的。而她自己的手指是熟悉的、温热的。 它们在皮肤上划过,却什么也留不下,除了更鲜明的,自己碰自己的怪异感。 她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第一天认识它们。 她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那张脏的湿巾,久久没有合眼。 她忽然起身从桌子上把湿巾拿在手里,重新躺上床,看着手心里,近在咫尺的湿巾,将手掌收紧了些,足以感受到它在掌心的粗糙。 第7章 观察与模仿 第二天一大早,易清昭就听到外面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她洗好脸从卧室走出来,靠着厨房门框看着里面忙碌的背影。 林语若有所感地回头,咧着嘴:"你醒啦?" "嗯。"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语的手在围裙上蹭蹭,拉着她坐到餐桌前的凳子上,撩开她的头发打量着她的后颈:"好像是好一点了。" "待会走之前我给你涂涂?" "不用。" 林语重新回到厨房忙碌,声音在油烟机的吸气下有些朦胧:"你先坐着吧,我昨天特意在网上学了乌鸡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这只鸡可是我一大早去早市挑的,又大又肥,困死我了。" "马上就好了,嘿嘿。我第一次做这个呢。" 林语在厨房碎碎念。 易清昭看着她的背影:"只是晒伤。" 林语不满地回头瞪着易清昭:"你懂什么。",又转过身,语速有些快,"哎呀,反正都是受伤,都一样,都一样。" 易清昭看着林语忙碌的背影,鞋上有些泥。还没换,没说话。 她回到卧室,拉开衣柜门,看着清一色的黑灰色衣服,又走到阳台,前天换下来的那身衣服已经干了。 她伸手取下来,换上。 看着客厅落地镜里的自己,昨天没化妆,林语没起来。 今天…… 易清昭看向厨房的林语。 ——很忙。 也不化了。 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后颈涂上药膏。 沾到衣服上了。 她垂下眸子,坐在餐桌前,林语已经把煲的汤端出来了,正在盛汤。 林语听到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涂好啦?" "嗯。" 林语继续舀着汤:"吃完饭还早,我给你化个妆。" "不了。" "为什么?"林语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一皱,看向易清昭,"你不喜欢吗?" 易清昭从她手里接过碗,继续盛汤:"没有。" "那为什么——" "我想再买几身衣服,林语。"易清昭开口打断她。 林语眼睛亮起来,重新扫了一遍易清昭:"我就说我眼光不错吧。心里喜欢的紧吧。" 林语挑挑眉看着她。 易清昭没回话。 林语自顾自说下去:"那今天晚上我们去买?" 易清昭拿起小勺,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眼神落在碗里上面的一层油膜上,摇摇头:"今天晚上有课。" "那我在网上给你买?"林语也坐了下来。 "嗯。" "那我挑完把链接发你,你自己看看。" "嗯。",易清昭又喝了一口。 林语捧着碗边嘬了一口,猛地起身跑进厨房对着水池吐了起来。打开水龙头,嘴在下面接着,漱了好几口。呛得她咳嗽起来。 "咳咳咳——" 林语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易清昭碗里只剩下一小碗的汤,瞪大眼睛,从她手里把碗抢过来: "你疯了?这么难吃,你咋喝得下去的。" 林语把剩下的汤一并倒进水池里,声音有些低:"你待会上班的路上买点吃的吧。" 还没等易清昭开口,她就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看过来:"昭昭,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这么难吃都吃得下去,太给我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