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怨侣少年时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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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她却没了和他拌嘴的心思。 她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夸赞道:“好好好,我夫君的相貌,天下第一俊俏。” 陆惊渊得意:“这才差不多。” 江渝低着头,不让他发现自己在掉眼泪。 终于,她将他的衣裳穿好,别过头去,不敢去看他。 她尽力让平复自己的心情:“我……先去穿衣裳,一会儿再来。” 陆惊渊点头。 江渝穿戴齐整出门,发现院子里站满了人,亲卫们整装肃立。 人群中间,陆惊渊正在系甲。 他背对着她,拉紧束带,扣好护腕,抬手接过亲卫递来的兜鍪。 随后,他转过身。 看见了站在回廊拐角的她。 深秋的风穿堂而过,少女的裙角被风吹起。 廊外梧桐叶落纷飞,长安秋意正浓。 风掠过鬓边碎发,江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千般不舍。 他停下动作,向她走去。 “真不用送我,”他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天越来越冷,回去再睡会儿。” 江渝没说话,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身上那副熟悉的甲胄。她前世今生都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他穿上它,就是要走了。 从扬州到荆州,从长安到西郡,再到北疆。 她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眼眶先红了。 他慌张地说:“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里慌。” 她别开脸,想忍住,可那眼泪不听使唤,啪塔啪塔地掉。 “我没哭!”她嘴硬。 他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铁甲冰凉,她身子有些发颤。 “别哭。”他含着笑,声音低低的,“我很快就回来。” 她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他无奈地说:“你这样,我还怎么走?” 江渝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将一支温热的玉簪塞在他手中。 那是上回,他送给她的玉簪。 江渝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陆惊渊,不要去铁门关,小心受伤,北疆天寒,照顾好自己……” 陆惊渊耐心地听着,等她说完。 他笑了笑:“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外。 江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朝她最后看了一眼—— 随后,沉声号令:“出发!” 他的身影,消失在尚未褪尽的夜色里。 江渝在原地站了很久,不忍看他出城的场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敢出门。 城内已经有百姓聚着了。 他挑在清晨走,为的就是不惊动京城百姓,可他们还是来送行了。 百姓三三两两的,后来,人却越来越多,沉默着站在街道两边。 女眷居多,静静地看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 江渝忽然明白—— 他们其中,有些是来送行的。 送自己的儿子,送自己的丈夫,送自己的父亲。 那些出征的将士,有些是他们的家眷。 北疆一战必然会消耗兵力,于是朝廷征兵,长安城不少百姓也入伍了。 包括柳扶风。 她站在街边,和那些百姓站在一起。 天边渐渐亮起来,晨光从云层后透出,洒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 那黑压压的人马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马蹄声越来越小,暗渊营已经出城。 江渝忽而想起来,在长安书院的时候,她读过一首诗。 小小的江渝捧着书读啊读,却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小陆惊渊凑过来,抽走她手中的书,笑嘻嘻地问:“看什么呢江大小姐?” 江渝没好气地说:“我在想这句诗的意思,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陆惊渊喃喃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陆惊渊认真地说:“古来征战几人回,烽火一起,便不要指望着将士能好好地回来。” 回忆渐渐涌上,江渝闭上眼。 她脑海中,一点点地浮现出陆惊渊对她的好。 想起他带她翻墙教她打叶子牌,想起夏夜他爬起来给她扇扇子,想起他会背着自己,走很远很远的路…… 这一世的遗憾,已经弥补了。 — 宋仪无奈地看着她:“江美人,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都不知道是你失神的第几回了!” 江渝猛地一惊,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对不住。” 宋仪叹了口气:“又想陆惊渊了?” 江渝点头。 宋仪感慨:“你俩夫妻也是,明明心意相通,怎么聚少离多的……” 说完,她又忍不住安慰:“你莫担心,陆惊渊战无不胜,一定会平安归来。” 江渝闷闷地说:“其实,并没有心意相通。” 宋仪疑惑:“没有心意相通?不可能吧?陆惊渊对你这般好,我一直以为你俩相亲相爱呢!” 江渝欲言又止,把情蛊的事情,和宋仪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终于说完,她诚恳地开口:“事情始末就是这样。” 宋仪一阵语塞。 半晌,她伸出手指,狠狠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个傻瓜!” 江渝一怔,迷茫地“啊”了一声。 宋仪无奈地说:“这情蛊我听陆成舟说过,是个假东西!” 江渝以为自己听岔了:“假的?” “对啊,”宋仪摊手,“假的!依我来看,陆惊渊用这情蛊耍你玩儿,玩了好久!” 所以…… 江渝不可置信地看着宋仪:“没错?” 宋仪认真地点头:“真没错,陆成舟说的还能有错?” 江渝猛地站起来。 陆惊渊这个混账东西,竟敢耍她! 用这个假情蛊,把她耍得团团转! 还说什么日夜欢好就能解蛊,以假乱真,哄骗着不让她解蛊…… 江渝终于意识过来,一拍手背:“那这么说——” 宋仪焦急地说:“陆惊渊喜欢你啊,你才知道?我都知道了!” 江渝崩溃地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宋仪也崩溃了:“我以为你早知道啊!你和他成天黏在一起,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江渝:“……” 宋仪翻了个白眼:“他早就喜欢你了,若是不信,你自个儿问孙满堂去。” 她没想到,这情蛊居然是个假的。 陆惊渊早就喜欢她了。 她又是高兴,又是惊喜。可一想到和他分别,心中又涌上落寞的情绪来。 他喜欢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不敢相信,问宋仪:“那你说,为什么陆惊渊要对我隐瞒情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