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好。” 二人分道扬镳,小兵被辜向邪叫住带路,一路无言,他有点怕这位一直冷脸的公子,唯恐冒犯。 进到帐篷,辜向邪对小兵道:“备一壶酒送来。” “啊?”小兵怔愣,紧接着连忙点头,“是。” 酒送来放到桌上,辜向邪掏出匕首倾倒酒液,随后在烛火上炙烤。 银色刀身渐渐晕开不均匀的蓝色纹路,片刻后,蜡烛过半,匕首上方空气波动。 辜向邪单手解衣露出胸膛,偏过头,握住刀柄向心口捅去。 “嗤——” 刀尖没入皮肉,发出“滋滋”声,血肉模糊,刚溢出的血碰到铁器便瞬间干涸。 辜向邪痛哼出声,黄豆大小的冷汗滴落,鬓角被晕湿粘在脸上。 不多时,手指在碎肉里翻找出一只虫子。 鲜艳的红色,夺目明媚,不安分的在指尖蠕动,和那些血肉并无不同,但辜向邪知道这不是他的一部分。 它只是一只虫子。 他不该用这种丑陋的东西,去玷污那个人,所有的妄念停在这里便好。 辜向邪丢掉刀,叼着白布一点点包扎好伤口,仰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微弱。 遗忘在地上的虫子,慢慢消失在空中,像是在被黑洞吞噬。 [噗!] 系统猛地吐出嘴里的数据段,不知名的糊状物正好贴在伤患脸上,风青离把脉的手颤了颤:“你孕吐?” 被包扎的士兵满脸惊恐:“啊啊……公子你说啥……” 风青离这才发现自己无意间把心声说了出来,他轻叹:“你的脉象有些乱,情绪不宜有太大起伏,养伤期间好好休息。” “好的好的。”真的吓死他的,士兵摸摸脸,有点凉凉的。 [去去就回。] 系统空间,一小只红色虫子静静悬浮在营养液中。 帐篷里,光团心如死灰地飘向一动不动的人,早知道就换个人,唉,都怪它心太软,一个个的都很会作哎,按照它的安排走不好吗。 明明都已经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要是宿主发现他的对象死了,刚升的十点数据会归零的吧。 [哎哎……还活着!] 系统毫不犹豫贡献出一瓶营养液,全部灌进辜向邪口中。 “咳咳咳……” 溢出的液体落在敞开的胸膛上,斑驳的伤疤渐渐消失。 管理局的营养液,在世界的规则下,作用发挥不到千分之一,紧紧也只能吊着一口气,但这也足够了。 这个人向来命大,系统不敢想象如果宿主是他,那任务都不用做的,直接就能完成。 [活着好啊,都给我活着,我还要转正呢。] 风青离给最后一个伤患开完药,看到系统耷拉着身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挑眉:“怎么,军营的伙食不合你胃口?” 系统叹息:[你进了军营,不要冷落辜向邪,他蛊虫发作很痛苦的。] 他何时冷落了?只是分开一会儿便不行吗,风青离走到水盆旁边净手。 “风公子,您看看我这伤,除了您开的这些药,可还需要其他的?” 风青离便收拾便回答:“按照药方吃便好,我暂时住在你们将军营帐左边的第三个帐篷,若有事可去那里寻我。” 说完便笑笑出了帐篷,那人还想继续问,毕竟没见过这么和善的贵族子弟,但见风青离步履匆匆,颇为着急的模样,便也作罢。 转头去烦旁边的郎中:“大夫,你瞧瞧这药方正宗不。” “呵,一个个的都围着人家,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将军大人颇有见解,将二人的帐篷挨在一起,距离很近。 风青离刚刚掀开布帘便听到一声怒喝。 “滚出去!” 他急忙退出,视线一晃,只看见一抹雪白的肩膀影子。 片刻后,布帘由内揭开,世子怒容凝滞,微微攥紧了手指,帘子被捏得发皱。 “我……不知是你。” 风青离抬手将他鬓角的湿发别到耳后,他见对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上前半步挡住寒风。 “进去说吧。” 帐篷内一切被收拾干净,地上流淌着未干涸的水渍,还有浅淡的血腥味弥漫。 京都以来受的伤都有在好好养,风青离不明白是哪里的伤口崩开了需要换药,按理来说,这些应该早已结痂。 他先前在山寨受的伤也已好了大半,不再流血,更何况辜向邪的伤是在京都受的。 至于彼时大火,辜向邪的烫伤更没可能在换药清洗后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了。 那蛊虫,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为何风青离从未感受过。 是他这个人太过无情了吗。 风青离在椅子上坐下,眉头紧锁:“世子,可否让青离替你把把脉?” 辜向邪皱眉:“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无需如此。” “世子是成心让我心忧?” 辜向邪怔住,抿唇握紧拳头,几息后松开:“你……很担忧。” “不该担忧吗?” 人非草木,俗能无情,更何况是面对自小一同长大的辜向邪,风青离心口有些闷,他见辜向邪受伤,不知为何竟比自己先前受伤时还要难受。 “那便看看罢。”辜向邪坐下,不自在地露出手腕,别开脸。 青丝垂落,脖颈微微发红。 风青离指腹按上去,眉头越皱越紧,方才说是去见将军,实则是去给那些伤患瞧伤。 一个帐篷的所有伤患,都找不出像辜向邪脉搏这般微弱的人,细若游丝,跳动不规律,像是随时会断线般。 风青离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般,嘶哑难听:“以后,不会再离开你半步了。” 解情蛊,刻不容缓。 “什么?” 辜向邪偏回头,他没听清,在想关于蛊虫的事,为何挖出了那东西,这个人的态度也没变化。 第22章 投药 辜向邪试探道:“我饿了。” “想吃什么?” 军营伙食简陋,不易烹饪,他思索片刻才回应:“煮蛋。” 大娘子送的一篮子鸡蛋还带着,风青离点头:“劳烦世子等会。” 他起身走到帐篷外,低语:“十一。” 黑影飞速落在眼前,抱拳跪下:“公子。” “去煮几个鸡蛋。” 十一默默领命:“是。” 辜向邪听见帐篷外的动静,自觉方才自作多情,他起身回到床边坐下,拉下帷幔躺下。 待风青离进屋,辜向邪翻身盖上被子,疲倦闭眼:“相爷做好,放在案上便可。” 帷幔重重,依稀看得见里面的人影,风青离站着面色古怪,难以启齿:“世子,青离先前所言,并无虚假。” “青离……心悦世子久矣。” [这话说出来你不害臊吗?]系统煽风点火。 辜向邪慢慢攥紧被子,睫毛轻颤:“辜家早已与我割裂,绑定我他们也不会出手。” 风青离叹息:“世子,这般误解很是伤人。” “无意如此。”辜向邪起身掀开帷幔走上去,直视他,“相爷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 他一无所有,不惧谋算,因为从他身上并没有能够索取的,他能做的从来不需要这个人费如此心机得到,从始至终辜向邪都一直站在他的一边。 那双眼眸泛起涟漪,似乎压抑着委屈,风青离不明白他为何不信,明明这段时日朝夕相处,抵足而眠,做过很多亲密的事,早已经超出挚友的界限。 他轻叹,圈住辜向邪的腰在那双眼眸中间落下吻,低语道:“辜向邪,成亲可好?” 不论嫁娶,荒唐一次,他风青离大概这辈子也只会和辜向邪成亲,从前不曾有过心动的人,此后大概也不会…… 风青离缓缓松开手,正要拉开距离,却听到清晰的应答。 “好。”辜向邪重重咬在风青离肩膀上。 隔着衣物,如同搔痒般,风青离想如果对方此时没有被蛊虫控制就好了。 “何时安排婚事?” “等黎城攻陷如何?” 辜向邪:“依你。” 风青离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若世子有其他的看法,也可提出来,婚姻大事是得两方相商才好。” 辜向邪垂眸,胸膛抽痛,为何明明和他的妄想一致却无法满意,他闭眼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缓慢攥紧双手: “并无。” 他想要的并不是礼,而是爱。 风青离眯眼,不知为何此时辜向邪看上去有些难过,他虽是好意为了替对方解情蛊,但是也不愿为难人,何况婚约一事本就是件大事,自古以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想他这般草率的。 只是他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而辜家远在京城,他怕等到回京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风青离笑:“世子可要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