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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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这碗东西，黏稠，泛灰，像兑了水的腻子粉，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家常厨艺】。 只要毒不死人，就算成功。 确实毒不死，但如果不给水喝，很有可能会把人噎死。 “咚。” 指节叩击木板。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麦喆自己的横膈膜上。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清晨山间那种带着湿气的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 就在麦喆准备转身战略性撤退时。 没有脚步声。 门栓自行脱落。 两扇木门向内无声滑开，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凌绝站在阴影里。 也没见他如何作势，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就逼得周围的气温骤降。 他没束发，黑发如瀑般垂落，那张惊艳绝伦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十七岁的少年，脸上还存留着一丝青涩。 因为刚结束修炼，他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项，上面还挂着几滴没来得及蒸发的冷汗。 美。 实在是太美了。 是带着病态与毁灭气息的美。 凌绝的视线没什么焦距地落在麦喆脸上，又慢慢下移，定格在那碗像是腻子粉的物体上。 “这是什么。” 声音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 麦喆感觉被一条剧毒的竹叶青缠上了脚踝。 跑不掉。 只能演。 “早饭。” 麦喆硬着头皮，把碗往前送了一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慈祥的老母亲，“我看师弟昨夜没吃东西，特意去小厨房做的。” “特意？” 凌绝重复着这两个字。 眼底浮现出了迷茫和不可置信。 多少年了。 自从那件事后，送到他面前的食物，只有馊水，或者拌了蚀骨散的佳肴。 眼前的食物，看起来卖相不怎么样，所以不像投毒的样子。 或许是这个缘故。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却透着常年不见日光的青白。 麦喆眼睁睁看着他端过了那碗粘牙的粥。 竟然没有犹豫。 也没有试毒。 凌绝拿起瓷勺，舀起一团灰色的糊状物，直接送入口中。 麦喆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 等凌绝喷出来，或者直接一掌把自己拍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然而。 凌绝只是顿了一下。 这粥很难吃。 米不仅没熟透，甚至还夹杂着生硬的颗粒，没有放盐，只有一股被烧焦的苦涩。 但奇怪的是，顺着食道滑下去的一瞬，胃里那股常年盘踞的阴冷，竟奇异地散去了一分。 这是热的。 干净的。 没有杀意的。 凌绝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半生不熟的米粒，喉结滚动。 一口。 又一口。 麦喆看得头皮发麻。 这可是连猪看了都要摇头的失败品，这哥们儿居然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觉？ 难道黑化会让人的味蕾也跟着一起变态吗？ 一碗粥见底。 凌绝放下勺子，瓷器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眼，眸中那股令人心悸的红光淡了一些。 “还有吗？” 麦喆：“……” 麦喆：“啊？” 他看着干得净就像被舔过的碗底，大脑宕机了两秒。 “问你话。”凌绝的声音冷了几分。 “有！有有有！” 麦喆如梦初醒，拼命点头，“锅里还有一大盆！师弟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管饱！” 【叮！任务判定成功。】 【凌绝好感度：-990 → -985。】 虽然只涨了5点，但这简直就是他在阎王爷生死簿上抢回来的5秒钟阳寿！ 凌绝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麦喆那张写满讨好的脸，像是在评估这个不仅会说“对齐鸭”还会煮“水泥粥”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新型物种。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极其刺耳的嘲笑。 “哟，这不是咱们的麦大师兄吗？” 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剑的跟班。 张浩。 外门长老之子，原著里也是个没活过三章的炮灰，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这时候来给主角送经验包。 麦喆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凌绝刚吃完“毒药”心情稍好的时候来。 张浩压根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他几步跨到两人面前，视线扫过凌绝手中的空碗，脸上露出极度夸张的鄙夷。 “麦喆，你是脑子进水了？给这个怪物送饭？” “咱们青云宗的猪食都比这强吧？” 张浩说着，极其嚣张地抬手，想要去拍翻凌绝手中的碗，“这种邪魔外道，饿死都是轻的，你还……” 麦喆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到张浩的手指，距离凌绝的手腕只剩下一寸。 “别碰他！” 麦喆下意识喊了一句。 不是为了救凌绝，是为了救这个找死的傻缺。 可惜，晚了。 空气骤停。 那种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气，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凌绝只是微微侧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眸子看死物一般看着张浩。 “聒噪。” 两个字吐出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剑气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呈环状瞬间荡开。 没有任何声音。 张浩伸出的那只手，从手腕处整齐断裂。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紧接着就是脖颈。 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出现在张浩和身后两个跟班的脖子上。 “呃……” 张浩脸上的嚣张表情甚至没来得及收回，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的气音。 下一秒。 三颗头颅齐刷刷滑落。 血柱冲天而起，泼墨般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形成一幅惊悚的写意画。 直到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麦喆才猛地回神。 他甚至没看清凌绝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或者说，凌绝根本就没有动。 杀人对他来说，甚至不需要抬手，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就是原著后期那个屠尽三界的疯子吗？ 麦喆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而始作俑者，白衣胜雪，身上甚至连一滴血珠都没沾上。 凌绝把玩着手里空荡荡的瓷碗，似乎有些遗憾刚才的进食被打断。 他转过身。 那双刚刚才收割了三条人命的眼睛，重新锁定了麦喆。 一步。 两步。 麦喆背靠着墙，退无可退，呼吸停滞。 要被灭口了吗？ 凌绝在他面前半尺处停下。 浓烈的压迫感让麦喆几近窒息。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了麦喆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凌绝低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麦喆眼前放大。 他闻到了麦喆身上淡淡的葱花味，和那碗粥一样。 不讨厌。 “师兄。” 凌绝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杀完人的餍足，又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以后这种垃圾，别放进来。” “还有。” 指腹摩挲着麦喆颈侧跳动的动脉，有些痒，更多的是致命的危险。 “我不喜欢别人看你做饭的样子。” 第3章 该死的任务 凌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麦喆耳边炸响。 我不喜欢别人看你做饭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 啊，不会吧？...... 麦喆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凌绝，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黑暗情绪，却让他不寒而栗。 周围的血腥味浓得呛人，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在无声地提醒他，眼前的这个人，是何等危险的存在。 好家伙，看来是把我当成御用厨子了。 “我……我知道了。”麦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不敢说不。 凌绝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笼罩着他的那股恐怖杀气缓缓散去。 他收回了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直到这时，麦喆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