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一名目标吓的腿一软就要倒下来,被时怿厉声喝止:“别停,继续跑!” 那人可能是吓呆了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在逃窜流动的众人中显得格外突出,像个定着的靶子。 怪物那双僵硬的眼珠动了动,停在他身上,径直朝着那人扑去。 时怿目光一凌,不等他动作,一个人影如有感应般突然掠过,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拽走了那名目标。 怪物愤怒地咧开嘴,露出一口惨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转瞬扑到旁边另一名npc身上,在惊叫声中咬破了他的喉咙。 不远处,祁霄冲时怿漫不经心地抬了一下下巴,展示了一下手里拖着的人,“帮你救了,不谢。 不等时怿收回目光,一旁的眼镜男冲他喊道:“等等,非要说这船上的人患病了的话……比起霍乱,我怎么看着这更像卟啉病啊……” 时怿兀地看向他:“卟啉病?” “对,卟啉病,或者说吸血鬼症!”眼镜男道,“但是理论上来说,卟啉病患者也不吸血啊……刚才那怪物的行为有点像是……” 他被自己超出自然与科学的想法吓了一跳:“……吸血鬼?” 梦境背景发展到现在,船上的“瘟疫”显然已经不只是一种科学理论上存在的传染病了。 时怿四下扫了一圈,快步挤到走廊边上,摸索着把船舱门一扇扇“砰”地打开。就在他面色冷峻地开了第五扇门时,身后突然亮起了比走廊灯更亮的光。 “在找这个?”祁霄冲他扬起眉。 他和身边几名目标手里举着从桌子椅子上拆下来的木头腿,全部充火把点着,燃着灼人的烈火。 有人惊喜道:“那个怪物怕火!它怕火!” “快!大家都弄个火把来!” “快点!快点!!” 齐卓看着时怿停下,对着一走廊逐渐点起的火把傻了:“……时哥,你也是这个意思……?不是,你知道这玩意会怕火?你怎么知道的啊?” 时怿扫向火把:“不知道。” 走廊对面,祁霄看着走廊里愈来愈多的火把,唇角的笑意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回答了许昇的话:“……但是管他怕不怕……把船给烧了不就行了。” 一旁的许昇:“……” 知道为什么叫“破梦师”了。 ……有点暴力。 “那现在怎么办?”齐卓从不知道谁那弄来了两个火把,递给时怿一个,另一个在手里疯狂挥舞,“现在咱们歪打正着知道那个怪物怕火了,总不可能再破罐子破摔烧了整艘船吧……” 时怿“嗯”了一声。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直接去烧了爱德华夫人。” 齐卓了然:“哦。” 他跟着往前走了两步,骤然反应过来,满脸空白:“……” ……烧了谁? 船外雨水瓢泼,掩盖所有声响,船内火锅跃跃,人流涌动。 时怿四下一扫,目标明确地转身朝着楼梯大步走去。 见时怿朝着楼梯走去,齐卓转身快步跟上,满脑子问号:“不是,时哥,为什么要烧爱德华夫人?” 时怿:“刚才怪物出现的时候旅客说谁来了?” “……女巫?” 齐卓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哦!吸血鬼是女巫,爱德华夫人是女巫,所以吸血鬼就是艾德华夫人,是吧!” “嗯。”时怿微一颔首,“我们之前有可能理解错了,船上的‘瘟疫’或许并不是切实存在的某种疾病,更类似于‘吸血鬼’同化普通人产生的‘变异’效果。” “什么效果?”齐卓一头问号。 “变异。”时怿手里的火把忽闪了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撩起眼扫了一眼那根越燃越短的棍,继续说:“吸血鬼电影看过吧,里面的正常人被吸血鬼啃了之后会怎样?” 齐卓:“嗝屁?” “那是被整个吸干的情况,我说咬一口。” “……也变成吸血鬼?” “变成吸血鬼之后他们又会干嘛?” “继续咬人?” “对,”时怿抬腿迈上最后一阶台阶,“而被他们咬了的人又会变成吸血鬼。意识到了吗,和瘟疫一样,一传十,十传百——除非每个受害者都被吸干。” 齐卓恍然大悟:“那些病人都是被吸血鬼咬了!” “不是。我只是举个例子。”时怿说,“这艘船上的不一定是什么瘟疫,也不一定是纯粹的吸血鬼。这么举例的意思是——被感染的旅客不只会死亡,很可能也会被同化成怪物。” 齐卓用了五秒钟来思考这话的意思:“等一下……如果和吸血鬼咬人道理一样的话……这船上至少有几十个怪……?!” “这怎么打的过来?这又和烧爱德华夫人有什么关系?” 时怿没回答。他大步朝着爱德华的房间走去,一把推开了门。 房间内凌乱不堪,但空无一人。 爱德华和爱德华夫人都不见了。 时怿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房间,唇角板的冷而直。 “呀,时先生,这么巧。”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怿回过头,和唇边噙笑的祁霄对上了视线。 他身后跟着众目标,全都举着火把朝房间里涌去。 嘈杂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爱德华夫人不见了!” “爱德华先生也没了!” “看来祁大师说的是对的……” 许昇站在门口分析:“爱德华夫人上船,带来了这种古怪的疾病。这种疾病通过……血液传播?患者在一开始会出现发烧呕吐的症状,之后皮肤会变得干瘪蓝黑,呈被脱水状,必须靠吸血为生,牙齿变得尖锐,怕不怕亮光不知道,但是怕火……” “想要达成目标靠岸,就必须降下黄旗,想要降下黄旗,就必须解决瘟疫。而想要解决船上的瘟疫,首先要从源头起,把爱德华夫人给——用火烧掉。祁哥,是这个逻辑吗?” 祁霄拖着调子“嗯”了一声,说:“所以接下来的路就一条——找到爱德华夫人,烧了她。” “走!烧她!”齐卓气势汹汹地吼了一嗓子,“时哥,去哪!” 时怿扫了目光炯炯的众人一圈:“叫着旅客,把整艘船都翻一遍。” “……” 众人很快行动起来,一路疯狂开门翻屋,在旅客间卖力游说,所经之处收纳旅客无数。 “我们能帮你们除掉女巫!” “我们将终结‘奇迹’号上的瘟疫!” 眼看胜利在望,众目标气血喷涌一路狂吼,举着火把到处挥,拉人能力堪比传销。 大概异国面孔也确实增加了几分说服力,不少旅客愿意相信他们是潜伏在船上的他国巫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加入他们。 一开始有少数旅客壮着胆子跟着队伍走,再后来也跟着振臂高呼,最后竟成了拉人队伍的主力。越来越多旅客加入他们,从被动到主动,最后和目标们混成一片。 一行人在破梦师的优良领导下势如破竹一路前行,拎斧子的拎斧子,拿刀子的拿刀子,遇到门开着的就进,关着的就砸,锁着的就撬。 ……硬生生吧豪华邮轮玩出了海盗登船的感觉。 众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扫过了船舱一层,二层……一直到三层大厅,有人突然兴奋地喊道:“这里!女巫在这里!” 众人闻言立即调头,挤挤插插朝着声音的方向拥去,嘴里嚷嚷着:“女巫!烧掉女巫!” 带着紫水晶项链的干尸静静躺在一张大床上,丑陋的面容和大床华丽的被褥分外违和。她两只手祥和地交叠在身前,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精巧漂亮的钻戒, 这副毫无生机的样子很难让人把她和刚才那个怪物联想到一起。 众人举着火把在床边围成一圈。 到了这会儿,眼看着目标就要实现,他们反而安静下来,谁也没第一个冲动动作,都看着那干尸。 火光明明灭灭,像是某种祭奠。 祁霄将手里的煤油灯哐的一下嗑在了一旁的斧子刃上。 灯油缓缓流出,滴在爱德华夫人干瘪蓝黑的皮肤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光泽。火光随着灯油也蔓延开,渐渐包裹住她所剩无几的躯体。奇异的是,这火只燃在她身上,并不烧着床铺分毫。 窗外雨声不住,像是在伴奏,众人围成一圈望着燃烧的爱德华夫人,有的感叹,有的兴奋,有的欢呼。 流淌在这里的情绪是复杂的,每个人的心情也都不单一,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但是总归而言,他们心里的念头是一致的——万恶的女巫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这船上可怖的瘟疫也终将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暗了下来。 华丽的床褥上只剩下残渣和灰烬,其间还有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长裙女人左右看了看默哀似的众人,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钻戒,提议说:“把它交给爱德华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