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楼上,时怿刚拐了个弯,就看见迎面而来的船长。 他眯了眯眼,看向船长的手——和齐卓从船长室逃走的那一次,他记得船长手上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就在这时,有人把他往后一拽,时怿措不及防,被拉回拐角另一边。 “ 嘘——”祁霄一根手指在唇上压了一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拐角,又满是探究地落在时怿身上:“……你真的来找船长了,一个人。” 时怿冷冷扫了他一眼,几乎带着讥诮道:“……不然呢,等着你英雄救美?” 他似乎是真的思索了一下,随后冷淡而礼貌道:“活着的时候应该是等不到。” 祁霄:“……” “死了应该也没必要等。” “……” 测梦仪配合地“滴滴”叫起来: 【幽灵化程度百分之九十五,请梦主即刻破梦!】 祁霄的目光扫向手腕处闪烁的红点,笑了一下,黑沉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抬起来,如有实质地对上时怿的视线。 “……我要是说我没料到自己会成为某一层梦境的梦主,所以被干扰到了你信么。” “……” 时怿回头看了一眼,船长还有十几步到拐角。 他回过头,轻描淡写地回答:“信。” 又冷讥:“所以大破梦师怕什么,真怕生病?” 祁霄似乎略愣了一下,随即平常般挑起眉:“是啊,怕生病,怕得无法面对船上的病人,时先生有什么好办法没。” “没有。”时怿冷冷说,“憋着。” 船长的脚步声近了,一下一下,踩着柔软的地毯向前。 祁霄压低声音对他说:“这样,你长得比较和蔼可亲,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在原地停留几秒,我干掉他。” 时怿冷着脸看他:“?” 时怿:“不去。” 祁霄似笑非笑:“那我去跟他打招呼,你来弄死他?” “……” 好像也弄不大死。 时怿沉默几秒,瘫着脸朝船长抬腿走去。 “早上好,船长先生。” 船长吓了一跳,脚步微微一顿。他目光落在时怿脸上,略微放松下来,神情照旧严肃地冲他一点头:“早上好,先生。” 就见对面那位先生在他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握个手吧。” 船长:“……?” 船长不理解,但船长依旧伸出了手,和时怿握了一下,礼貌地说:“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 对方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句,反手就把他小拇指上的银戒指给薅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该怎么渲染一点恐怖的气氛啊……写来写去感觉npc一点不恐怖甚至有点好笑(火冒三丈) 第14章 海上幽灵船(14) 船长愣了一秒,缓缓瞪大了眼睛,随后抬起头来,看向时怿。 他富态的圆脸迅速瘦削下去,眼睛肉眼可见地鼓出,面色逐渐发青。 下一秒,他愤怒地大叫着扑向时怿:“还给我!” 时怿朝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攻击,拿着戒指转身就跑。 然而没跑出几步,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船长惊恐的叫声,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 不真实的一幕撞进他的眼睛。 ——船长脚下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恰好能容一人穿过的洞,而他本人不偏不倚地从这个洞中掉了下去。 时怿猛地抬头看向祁霄。 祁霄从那个洞上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厉不厉害,想学么?” 时怿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视线,低头去端详那枚戒指了。 素银的戒指,背面刻着肖·爱德华的名字。 这是爱德华夫人的婚戒。 下一个瞬间,这枚戒指在他手中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 时怿望着光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祁霄目光顺着戒指的光移到他脸上,略微一顿。 那人的面容被光芒映亮,着光的蓝灰色眸子像是寒阔的冰川,带着从很远就能感受到的冷气。 他不认识这样的人,但却在他略垂眸的一瞬间感觉这个形象很熟悉。 仿佛在梦里见过。 很快,光芒褪去,那枚戒指化作了一枚小巧精致的钥匙。 时怿掀起眼皮看向他:“……宝箱。” …… “这是……钥匙?”许昇如担重任地接过那枚钥匙,捧在手里端详了一番,最后将它缓缓插进锁孔。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小巧的宝箱被打开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整箱灿灿夺目的金币……以及最上面的一封信。 “看来我们推测的没错!宝箱里确实是爱德华用来贿赂船长的钱财!”有人欢呼雀跃道。 不过同时也有人疑惑:“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封信?” 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信才会被专门和金币锁在一起? 许昇不是很敢动,看了看那封信,又看了看时怿,见后者没有要动弹的意思,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信拿起来:“……那我开了?” 众人全都敛声屏气看着他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 “……亲爱的‘奇迹’号船长先生,我是‘奇迹’号的投资人,肖·爱德华。”许昇念到。 “……”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下,众人的大脑也同时飞速转动起来。 ——这是爱德华写给船长的那封贿赂信! 众人了然,下面的内容就是诉说爱德华夫人的病情如何严重,希望船长能怎样怎样放宽条件让她上船,自己愿意付出怎样怎样的代价等等…… 却没注意到许昇的表情有点怪。 许昇顿了良久,终于又继续读了下去,字句却令人惊异:“很不幸地说,我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 是的,您应该有所耳闻,欧洲曾有过某种疯狂蔓延的瘟疫,现在欧洲疫情过去,它来到了美洲。 请先别着急,我发誓的我的病和美洲现在的疫情不是一回事,哦,相信我,绝对不是,我不会发烧呕吐或者腹泻不止,也绝对不会传染任何人——我健康的妻子可以证明这一点——我只是偶尔对血腥味很敏感,还有点小咳嗽。 我想我可能是太过想念故乡的土地才会这样,一旦回去立刻会好的。但是您知道,规则太强硬,现在许多从美洲返回欧洲的邮轮不接受任何生病的人——感冒咳嗽也不行。 所以我想到了您,毕竟您和我也算是老朋友了,知道我作为“奇迹”号的投资人是什么品性,更知道我从来不说谎,看在我们的交情上,万望您能接受我登船。 我托人为您带去了一份礼物,以表达我对您可能造成的麻烦的歉意,希望您一定收下。到达欧洲后请您来我们家喝茶,我收藏了许多奇珍异宝,我想您或许对这些漂亮闪亮的小东西会感兴趣。 期盼着您的回信,感激不尽。 您真诚的, 肖·爱德华 x29年x月x日 “……” 众人一片寂静。 半晌,才有人开口: “……所以,其实是爱德华得了病,想要贿赂船长登船……” “而爱德华夫人压根……不知道这些?” “……” 那是一个大晴天,爱德华坐在窗边写下这封信。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徐徐,而他心情烦躁,形同枯蒿。 伊芙琳上街去了,他想着,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杀了一个人。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他自我安慰道,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路边乞讨的老无赖。那老无赖刚和人打了一架,年老的劣势显出来,被揍的一身血,新鲜血液的味道飘了很远。 而他没能控制住他自己,礼貌地请他回家后,将他吸干了血液。 他惊恐极了,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产生想要吸血的想法,但是付诸实践并杀了人还是第一次。他知道他有能力将这事掩盖过去,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关注——谁会关注一个老乞丐的去向?谁会怀疑一个绅士的富商? “或许是因为离家太久而出现精神错乱了,”他喃喃自语着,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我必须回到欧洲去,不,我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下去了。” 落笔前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写了。 发信前他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发了。 就像他明知道自己不该登船,但最终还是登了。 这病确实不会传染,他没撒谎,他想着,他登船后一定能控制住自己,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可当时别墅的地下室已经扔了三具流浪汉的尸体,死相狰狞,被剖膛开肚。 他知道他控制不住他自己。 “……一,二,三,四……” 沈娴在一旁低声数起了金币。 “……” 登船的那一天,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片刻,他向船长点头示意,挽着爱妻走进了特等舱。可是不过是晚上,他就病情发作,忍不住咬了伊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