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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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当然知道不是,梁景却也配合他点头:“嗯。” 傻子。 江铖看他一碗半的面下肚,其实都撑得有点难受了。撇撇嘴,默不作声,坐在原地又陪梁景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外走去。 山门将闭,落日的余晖穿过院子里生得极高的柏树和桢楠留下斑驳的依稀光影。 倦鸟归巢,依稀有一两声鸟啼。藏进树下灰袍的小沙弥,清扫落叶间,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里。 往里走,沉水香的味道渐渐也分明起来。进了大殿,又混进了幽幽檀香的气息。 天色已晚,庙里已经没有多少香客了,一路走来都没有遇见几个人。 此刻空落落的大殿之中,只有一位慈眉善目的女居士坐在一角清点筊杯和签文。 上次拜佛是什么时候,梁景已经记不清了,只也学着江铖的样子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 菩萨手持净瓶,端坐莲台,垂目看着尘世间浮沉的芸芸众生。永远慈悲,永远宽容,也永远能让人得偿所愿吗? 可是他想要什么? 他转头看向江铖,后者恰好也在同一时刻睁眼,看向了他。 一衣带水,温热的呼吸也只在咫尺间。避无可避,也谁都没有避。 片刻后,江铖挪开了眼,恭恭谨谨对着菩萨又磕了个头。梁景犹豫一下,也同他一样,倾身深深叩下去。 斋饭吃过了,菩萨也拜过了,该下山了。但却谁也没有说走。 从大殿出来,沿着小道一前一后地走,绕了好几圈,从莲池第三次经过的时候,江铖终于开口了:“聊聊吧。” 梁景于是也停下来,嗯了一声,说好。却迟迟没等到江铖下一句话。 后者只是看着他,俊朗的眉宇间有很明显的纠结,梁景于是明白了,很多话其实是不必说的。 “……我知道了。” “……我想过了。” 他们一起开口又一起沉默了,江铖抿了抿唇:“……你知道什么了?” 梁景摇摇头:“你先说。” 江铖抓了抓头发,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有时候我可能比较没分寸,没什么边界感,又自来熟,让你有些误会。其实,我跟别的朋友相处,也是这个样子……” 他说着,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两度,像是解释或者疑问,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都是男生啊。” “什么样子?”梁景却没有理会这句话,只看着他,很没道理地追根究底,“你不是说只带我去过训练中心......” “那不是刚好碰上了。” “也只带我去过湖边。” “我......我也有只带他们去过的地方啊。” 梁景看着他,固执道:“哪里?” 没有。 江铖很想要立刻找出一个地点,找出一个人,但的确没有。 他对梁景是不一样的,这个认知让他一时间几乎慌乱起来,只赶紧又说:“这,这也不说明什么啊……那天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那么吓你,你就是被吓到了吧?” 起风了,吹过莲池,带过阵阵荷香。现在正是花最盛的时候,开过这一季,就该凋零了。 梁景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慢慢呼了口气:“如果我说不是,你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闻言,江铖瞳孔微微瞪大了,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是拿你当朋友的,很重要的朋友......你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就想你。梁景垂下了眼睛。 从初识到重逢,中间已经过了十年,和江铖变成朋友,大概有几个十天。 而从浑浑噩噩和懵懂中挣脱出来,明白自己一次又一次都想要再见到江铖的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只用了大概不到十秒钟。 那个看似莽撞的吻落在江铖唇上的那个瞬间,梁景已经清楚意识到了,这不是冲动,不是情绪,不在当下也会在未来。 只要他还看见他,只要江铖还出现在他身边,这一切就会发生,不过一种早晚的必然,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个时间点。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几天梁景反反复复地想,是当他发现江铖就是小时候那个男孩的时候吗? 还是更早一点,他再次看见他,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对他产生特别的意义了。 只是这个认知又带来了更多的问题,江宁馨和李克谨的关系,江铖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性别已然成了其中最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些问题一一横亘着,没有答案。 可是刚刚那一秒钟,他又觉得,只要江铖点头,那些都不重要了。 这当然很自私,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在乎任何人,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一切只在江铖而已。 可是江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能接受,也不愿意走上一条从来不在预设中的道路。 那么梁景是毫无办法的。 他久久地沉默,江铖越发地不安,颠三倒四地说:“总之,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无聊吓唬你,人有时候一受惊吓就是……” “你很好。”梁景却截断他,不准他说下去。 他不想听江铖说这些话,他想过再见面江铖可能会骂他一顿,打他一顿也可以。但他没有想过,江铖会自己把责任揽过去。 他没有不好,他太好了,好到梁景没有办法看他流露出一丝一毫为难的样子:“……我刚刚开玩笑的,我就是被吓到了。” 他用力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能显得平静一点:“如果你不生气了,如果你原谅我了……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现在应该回答好,江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事情到此就算是收场了,揭过了……可是想象中的如释重负为什么没有出现? 他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很错的,很坏的,很恶劣的事。 他在伤害梁景。 这不是江铖第一次拒绝别人的好感,从小到大,他都是很容易得到偏爱的人。但从前他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那些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人,应该是比梁景要脆弱得多的女孩子。 他一直都觉得,犹豫拖延才是不负责任,是伤害。为什么这次不一样,为什么梁景不一样…… 他不敢想下去,这让他惶恐,而梁景说完这句话就垂下了眼睛,不再看江铖,只看着自己的手背。 天有点暗了,这么近,江铖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受控制地,他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梁景的眼睛,是否像那天一样湿润。 指尖刚一动,瞬间又像从梦中惊醒了,仓促地收了回来。 梁景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你刚刚说,拿我当朋友,现在还是吗?” “当然!”江铖用力地点头,“......和原来,还是一样的。”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今天没有月亮。 暗淡的天幕下,梁景说好,又冲着他笑了一下,笑容是真诚的,没有阴霾,可是江铖却觉得他看着很难过。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这其实是因为自己非常非常难过。 第55章 乐事 说要和原来一样,其实多少还是不同了。 从庙里回去之后,整个暑假过去,他们都没有再见过面,甚至没有再联络过。 但模糊地,江铖梦见过他几次,醒来之后记不清内容了。但知道梦里那个人确确实实是梁景无疑。 一种缥缈的,说不清是空虚还是惆怅的情绪,总是在梦境之后包裹住他,辗转反侧,难以再入眠。 拿过手机,置顶的对话框还是空白。 没有别的意思,江铖对自己说,置顶只是因为联系人太多,梁景的名字总被淹没。 可是如果对方有信息发过来,原本就是一眼看到的,如果没有,置顶也无用。关注变成了一种难堪的提醒,对方没有要联络你。 那我联络他吧。江铖想,可是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发送键怎么都按不下去。 烦。 他把手机丢出去,砸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响。 开了灯,坐到书桌前开始写题。 函数,恒成立条件求最小值。 波形叠加,算振幅……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步步往下推导。手机屏幕的光在顶灯下微弱得不值一提,明明看不清楚,偏偏又总在他眼前晃。 江铖把笔一扔,猛地站起身来过去捡起了手机。 动作急了点,膝盖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急也无用,对话框的红点,始终都没有再出现。 不想了。算了。江铖对自己说,手指却控制不住地点进了朋友圈。 梁景发得非常少,最近的一条还是快两个月之前的一张照片。 一只橘猫,是那天他们去公园喂猫。照片一角还带到了自己的半截手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