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这一晚她没睡好。 赵芙然迷瞪着就来早读了,早读一结束她就倒在课桌上了,至于说夏其树今天返校的事儿,她也早就抛在云霄外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到旁边有嗦粉的声音,于是就这样被自己饿醒。 一抬眼她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一个月前了,夏其树那会儿还是她同桌在她旁边坐着呢。 “醒了?” “嗯……” 她揉了揉眼睛。 “你这么明显干嘛?” 赵芙然看他坐在蔡晓贝的位置上,紧张说道。 夏其树撇头看向自己后排座位上坐着的蔡晓贝,“人家要画黑板报,我就换个座位。” “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们又不是偷情。” 他把偷情那两个字加重音。 “给你买了饭团跟豆浆。” 他从怀里踹了不知多久,生怕冷了,又不想打扰她休息。 “嗯,好饿。” 赵芙然看了下黑板旁的钟,也是不客气的马上啃起饭团。 “这里作辅助线。” 她转头看见夏其树盯着一个题目好久。 “你怎么看出来这里作辅助线的啊。” 他看半天都看不出来。 “就是你看这个问题,然后结合条件倒推。” “哦……” “月考能把你脑子借我用两天吗?” “呵呵,无价之宝。” 赵芙然吸完最后一口豆浆,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满满。 “这个饭团真好吃。” “嗯,那明天还买。” 他说。 “我靠我终于把轮廓勾出来了,就差上色了。” 蔡晓贝扶了扶腰,夏其树站起来给她腾位置。 “明天月考,今天就跟我说明天早上之前赶出来。” “好了好了,下午我帮你上色。” “哎呀你最好了。” 搬桌椅的活夏其树还是有份的。 “诶,小心。” 姜寒退了下夏其树的胳膊,这次避免他的手被夹到死角。 “谢谢。” 他们有段时间没说话了,姜寒总感觉有些别扭,反而面前男生的反应那样自然,淡然,她支吾着说:“我爸妈圣诞节回国过,想邀请你一起吃饭。” “嗯,好。” 见他还是这么平静,姜寒又说:“那个,你放心,虽然我们之前那样了,但你已经明确拒绝我了,我不会缠着你的,也不会跟我爸妈告状的。” 夏其树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姜寒看着他的笑愣了愣。 “怎么了?” 夏其树问。 “就是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她印象里的夏其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过。 “怎么了?” “我以前很可怕吗?” 他反问。 “嗯,有点。” “要是之前我跟你说你也肯定只是会很冷淡的说,嗯。” 她有时候自己也在心里问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但那些都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人是会变的。” 他又笑了。 “夏其树,其实你也没有变。” “你只是回到了之前。” 现在的夏其树脸上终于没有伤了,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笑。 阿姨去世的那几年,她看着那样的夏其树却只是干着急。 她一直认为接纳亲人的离世是需要自洽,所以作为旁观者的姜寒只剩无能为力。 而今天,和煦的夏其树回来了。 这次换到夏其树愣住了。 之前吗? “呼~” 赵芙然累到躺到椅子上。 “我也来躺了,终于画完了。” “哎呀明天又要月考了真烦。” 蔡晓贝说。 “嗯……” 赵芙然眯着眼睛回她。 “这次考不到580我爸会打死我的。” “没问题的,别那么悲观。” 赵芙然说。 “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脑子好的人。” “我也羡慕你呀,那么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能做什么……” “你们这种聪明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赵芙然轻笑,望着前方的眼神里都是迷茫。 “喝点东西吧。” 夏其树说。 赵芙然接过牛奶发现是热的。 “诶,这是你们画的吗?好漂亮。” “对呀对呀。” 蔡晓贝说。 “太厉害了……” 夏其树瞥了眼旁边已经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上课的时候我看你写字一直揉手。” 赵芙然是有些怕冷的,她对温度的感知永远比别人早半个季度,别人穿短袖的时候她已经穿外套了,别人穿长袖了,她就已经套上厚卫衣了。 “你上课就上课看我干嘛。” 赵芙然咬着吸管问他。 “你好看啊,我不看你难道看郑老师的地中海啊。” “你傻啊,你只能看到我的后脑勺。” “你的后脑勺也好看。” 赵芙然的耳尖微红:“后脑勺不都一样。” “不一样啊。” 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夏其树经常会偷看她,看她下课被前桌的女同学的笑话笑得抖肩。 看她的头发上总是在变的发夹和发圈。 她总会转头跟蔡晓贝讲话,有时候是讲题有时候是讲闲话。 那个时候他就又能看到她的侧脸。 考试七点半就开始。 夏其树给她买了跟昨天一样的饭团,递给她时,女孩表情呆滞。 他以为女孩又是没睡醒,“怎么有人考试前一天晚上还熬夜复习啊,说吧,昨天几点睡的?” 听到少年的声音,女孩仿佛大梦惊醒,赵芙然回过神来眼睛瞪大盯着他。 “怎么了?” 她怎么反应那么大。 芙然扯出勉强的笑:“没事,昨天确实没睡好。” “嗯。” “考试马上要开始了,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他翘了翘眉尾。 “祝你会的全对,蒙的全对。” 夏其树满意地点点头。 他只想考高点,坐得离赵芙然近点。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儿,却没想到赵芙然考试的这两天状态都是这样不对。 有好几次跟她说话,她要反应半天才明白意思。 一考完,他就想找赵芙然问个明白,女孩一见到他,就干呕起来。 “没事吧?” “没事,胃不舒服。” “喝点温水,等下就去医院。” 芙然摇头:“我马上准备回家了。” “我家里有点事儿。” 夏其树这才明白她这两天的反常,他一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是他说:“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女孩摇头说:“没事儿。” 夏其树表情失望。 “我送你去车站吧。” 他想要拿起她的书包。 “不用了。” 赵芙然连忙拿了过来强颜欢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不能一个人坐车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今天晚自习讲了卷子你记得复盘哦。” 夏其树看着她离开,重重拧眉。 老家这几天天气真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连夜连夜的雨在下,村里通往外面的路都是泥泞的。 肖依兰视力不好,只能勉强看到些光线。母女俩要出去赵芙然都是背着她走的,有几次都脸着地的经历,她就只能慢点再慢点。 赵芙然把换洗的衣服跟证件都装好了,就朝屋里喊:“妈我好了,咱们出发吧。” “好,我把钱包拿好就马上出来!” “扣扣——” 外面正下这么大的雨,谁还会来她们家? “谁?” 她警惕地开口道。 “我。” 赵芙然打开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强烈的泪意就涌上了她的眼眶。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开口主动跟我说?” 夏其树的眼里,有质疑,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无尽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