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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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陆母被沈风禾这句话呛得七荤八素。 什么两个郎君! 沈风禾见这架势连忙上前, 给她拍背顺气,“母亲慢些,我就是随口一问, 您别往心里去。” 陆母咳了好半晌才缓过气,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怎自从阿禾嫁来后, 她日日要呛两口茶水。 待想了一会, 陆母的眼里添了些诧异与难掩的窘迫。 她似是懂了。 陆母望着沈风禾道:“阿禾......你是不是觉得士绩有时性子有些不同, 甚至......甚至天差地别?” 沈风禾点了点头, “嗯, 郎君确实瞧着不太一样。白日里温温和和的, 可有时候到了夜里, 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她只说了个点到为止。 陆母叹了口气, 伸手握住她的手,“阿母就生了士绩这么一个孩儿, 你可别多想。” 她继续道:“但他这性子,确实是从去年冬日开始变得古怪的。我原想着是他在进士及第后事太多,太过劳累, 便没往深了想。如今看着......阿禾, 是不是士绩欺负你了?若是他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你可一定要讲, 阿母替你做主。” 成婚前他在沈家面前当场把人劈成两半的事还历历在目。 她愈想愈不对。 怕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没有没有。” 沈风禾摇头, 怕陆母担心连忙回:“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有被欺负。母亲说郎君是一个人就好,其实郎君对我挺好的。” 她抬手晃了晃发髻上的钗,“这支钗就是郎君方才给我买的,阿禾戴着可好看?” 陆母见她神色真切,不似作伪, 这才松了口气。 她笑了笑,夸奖道:“好看。” “士绩是个孝顺孩子,在朝堂上也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就是性子拧巴了些,不大会疼人。” 她的脸上又添了愧疚,“一想起新婚夜那件事,阿母就觉得对不住你。” “母亲快别这么说。” 沈风禾宽慰回,“郎君是为了公务,我明白的。而且这阵子在大理寺,他也颇为照拂我,大家都很和善,我过得挺好的。” 陆母的脸上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拉着她又说了些家常话。聊了约莫一刻,她起身吩咐厨房做糟鹅、胡饼去了。 沈风禾的心里却没平静下来,她脑子里乱糟糟。 既非两个郎君,那便是性格问题。 人的性格,真能这样天差地别吗。去年冬日......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瑾推门进来时,沈风禾正对着雪团出神。 “在想什么?” 陆瑾走近,很自然地将她揽过,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沈风禾回过神,掩饰般道:“没什么。郎君晚食想用什么?我去......” 陆瑾阻止,“都回家了,还惦记着做吃食。好不容易休沐两日,阿禾该好好休息。陆府厨子手艺尚可,想吃什么吩咐他们便是。” “那就吃......葫芦鸡。” 沈风禾揽着他的脖子,闻到了他身上的柚花香。 “好。” 陆瑾含笑应下,“再让他们做一道莼菜银鱼羹。” 沈风禾偏头问:“郎君喜欢吃这个?” 陆瑾点点头,“嗯,幼时在吴郡,常吃此羹。” “我也喜欢!” 沈风禾笑起来,“这样想来,郎君是吴郡人,我的生母也是吴郡人......原来我们都是吴郡人,口味自然相似。” “是啊。” 陆瑾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轻蹭她的发,“我们是同一窝的兔子。” 气氛温馨静谧,陆瑾低头看着她微启的唇瓣,眸色渐深,低头亲她。 他极有耐心,细细描摹她的唇形,温柔厮磨。 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才稍稍分开,拉出暧昧的银丝。 他喘息着,又去吻她的脖颈。 沈风禾被他亲得有些痒,也有些不适应这过于轻柔的力道,迷迷糊糊地小声嘀咕:“郎君......怎地这么轻,平日里不都是......咬吗。” 陆瑾动作一顿,抬起眼,神色难辨,“我晚上......咬得很重?” 沈风禾垂眸,“还好。” 但相对于眼下来说,大为不同。 陆瑾没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雪团在笼子里偶尔蹦跳的窸窣声。 陆瑾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发梢,沈风禾则伸手拿了些干草,隔着笼子缝隙逗弄雪团。 她在陆瑾膝上动来动去,喂了会儿兔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相问,“郎君......青天白日。” 陆瑾身体微僵,气息重了些,却只是将她抱得更稳,低低“嗯”了一声。 沈风禾侧过脸看他,问得更直白了些:“郎君......眼下是白日。” “然后?” 陆瑾抬眼,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沈风禾像是下定了决心,从他怀里挣出来些,面对面看着他,“我们真的......不圆?” 陆瑾看着她的脸颊,绣着迎春花的绿罗裙很衬她。 他书案的暗格里堆满了龙飞凤舞的字条,字里行间满是挑衅与警告。 还有一句—— 再这般忍辱负重,妻子怕是要认定我们不中用了。 陆瑾长舒了一口气。 他伸手取过桌上微温的茶盏,饮了一口,将口中清冽的茶水缓缓渡了过去。 待她咽下,陆瑾才稍稍退开,指腹抹过她唇角的水渍,“若是阿禾能适应......我们就圆。” 陆瑾不再言语,随后在沈风禾本能战栗的目光中,他开始了耐心到近乎折磨的教导与开拓。 过程漫长而煎熬。 沈风禾起初只是害羞,后来便是讨饶。 陆瑾看着面前近乎浸满绯色的脸,开口问:“阿禾,若是我其实并不像你见到的那样......” 那样好。 她又当如何。 她会不会害怕他们。 是似是怪物般存在。 他想让她察觉。 又害怕让她察觉。 阿禾会不会接受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沈风禾咬着牙回:“郎君说什么?” 她抬眸看陆瑾。 忽又觉得他眼里一片阴鸷,似是偏执。 那些她在晚上才能见到的眼神,像是出现在了白日。 仅仅陆珩的试探已让沈风禾觉得撑得厉害,可陆瑾在他的基础上又添一指。 她终于有些绷不住,推拒回:“郎君,我没这个想法了......真的不行了......” 这色鬼谁爱当,谁当。 陆瑾这才拿出,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俯身亲亲她的眼角,“如何不行?那日后,将‘郎君不中用’几个字从你脑海里摘出去。” 沈风禾偏过头,“知晓了......不如我们去厨房看看葫芦鸡的做法。” 陆瑾眸色暗沉,又饮了一口茶渡她喝下。 他捏着她的下巴,重新添了回去,又细细研磨,“什么时候阿禾将这茶水......原样还给我,什么时候去看葫芦鸡。” 他想沉沦。 陆珩苏醒时,习惯性地去搂身侧的人,却摸了个空。 他皱眉睁眼,屋内烛火已燃起。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夫人并未如往常般温顺地待在他触手可及之处,而是端坐在远处的圆桌旁,正埋头...... 啃着一只葫芦鸡。 不过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她望向他的眼神,不是往日的亲昵,而是满满的......气愤。 “夫人。” 陆珩坐起身,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沈风禾不理他,恶狠狠地咬下一大块鸡肉,咀嚼得异常用力。 不过离结束才过去一盏茶的功夫,他好意思问怎么了。 就算是炖得多么软烂,多么有滋味的葫芦鸡,她都懒得与他说话。 陆珩心下疑惑更甚,掀被下床。 脚刚落地,他的视线扫过床铺。 床褥间有一件绣着迎春花的绿罗裙,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被团在一块,皱得像是经历了狂风暴雨。 陆瑾还是人吗? 非人。 狗陆瑾! 他怎么能弄成这般。 他看向桌边兀自啃鸡腿的沈风禾,喉头发干,试探着向前几步,“夫人......我可以过去吗?” “不可以。” 沈风禾头也不抬。 陆珩心里把那陆瑾骂了千百遍,小心翼翼的讨好,“夫人......我定是做错了。” “你没错。” 沈风禾终于抬眼看他,眼圈似乎有点红,但硬气得很,“你最近几日,都去睡书房。” 狗陆瑾! 陆珩长舒一口气,“......夫人,我可以解释的。” 沈风禾不再理他,专心对付手里的鸡腿,仿佛鸡腿跟她有仇。 陆珩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夫人,又看看床上那件罪证,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陆瑾。 他要杀了陆瑾...... 书房的榻好硬。 书房的房好冷。 陆珩在纸上一笔一划,飞速写下—— 狗贼陆瑾! 能不能不要将你做错的事扔我脑袋上! 他团成一团扔进暗格后,又写—— 衣冠禽兽! 你懂轻重吗?你懂得让夫人爽利吗?你能去多看几本书学学吗? 他裹了裹身上的薄毯,疯狂写—— 夫人是结发之亲,你简直不配为人夫! 我不管你那些安排,我要让夫人区分你我,她最在意的是陆珩。平安扣是先给我的,牙印也是先咬我的。 陆瑾陆瑾。 窃妻之贼! ...... 第二日,天大晴。 陆母起了个大早,安置好了马车,去寻沈风禾。 阿禾美极,美极。 她家阿禾生得好。 但,怎是石榴裙? 没关系,石榴裙也是美极。 沈风禾与她陆母道别后,“嗖”的一声,钻进了马车。 陆瑾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打了个喷嚏。 “士绩?” 陆母看了他一会,“你怕是得了风寒?那你别进马车了......一会传给阿禾。” 陆瑾点了点头,翻身上了马车前的马。 暗格里塞满了陆珩的纸,洋洋洒洒近千字,全是对他的叫骂。 许是书房的床榻陆珩睡得不悦,半夜三更裹着条薄毯,缩到阿禾的房门口去了。 阿禾若是入睡,一向是不爱醒的。 陆珩念叨了几句没得到回应,又不舍得吵醒她。 二月里,竟在门口蹲一夜。 蹲一半,又去书房写字条骂他,骂完继续回来蹲。 陆珩。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阿禾这样上心的。 “少夫人,爷似是病了。” 香菱捧了一杯热茶,递给沈风禾,“爷昨夜在门口守了一夜。” 沈风禾“嗯”了一声,掀开车帘,“进来。” 陆瑾从下马到车前,只用了一瞬。 “阿禾。” 她将热茶递过去,不看他。 陆瑾满意接下。 陆珩冻得,还挺值。 马车晃晃悠悠许久,才到沈府门口。 沈风禾还未掀帘,只听沈岑的哭喊在外头响起,“我的儿!” ----------------------- 作者有话说:阿禾:不允许进门。 陆瑾:我妻怜我。 陆珩:滚啊陆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