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说你必须死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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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神说你必须死于祝福 “您好蔺先生,上帝必定不赞成您这样的行为,请您放我们回去。” 港城好时节,属于牧师心惊肉跳的一天。 蔺家大门敞开,站不下的牧师都在草坪上等候。 这里塞满了上帝的传话筒,他们发出正义的呼唤:“难道您太太也同意这样的做法吗?上帝是不会祝福的!” 蔺知节穿着一件睡袍坐在家中,他没见过上帝,抬眼看了面前的牧师。 ——阿江有些紧张地挡在那位牧师面前。 这可是牧师,不管对他们做什么那都是要上新闻的。 不过蔺知节看了一眼没在意,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叮嘱牧师就算想诅咒也请小声: “抱歉,我太太在睡觉。” 港城注册在籍的牧师大约有一百三十名,还差二十个才能到齐。 雕花大门【砰】得一下被撞开后是阿猛激动的犬吠。 金崖从橙色皮卡扯下来四位牧师后又扬长而去,不知所踪。 阿猛匆匆跑进来围着蔺知节打转,最后趴在他脚边打量家中的陌生人,从早晨天不亮开始,蔺知节就坐在这里了。 “一年只主持了十场婚礼?” 蔺知节放下手中的一页,听牧师回答:“是的,我任职的教堂对此管理严格,必须对新人进行婚前教育才可以履行我的职责。” 牧师双眼纯净,蔺知节随意和他攀谈:“婚前教育,你教育我吗。” 不然呢? 阿江背手站在蔺知节身后,不知道今天蔺知节是否有定论,到底要选哪一个? 再不把人放回去,恐怕信徒们要纷纷找来蔺家抗议了。 信徒们就算不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草坪来了没有被邀约的客人,可以提前知晓喜讯。 阅青疑神疑鬼拨开人群见到蔺知节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指着脸问道:“被阿猛咬的?” 他身后站着刚从风波中暂时脱身的大伯,饶是见多了家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却也被蔺知节脸上的伤小小震惊了一下。 那道咬痕覆在蔺知节的左脸,下颚的位置。 哪是狗咬的? 咬得还不轻,十足恨意,十足情真。 蔺知节叫一声大伯,还说起那场舞会 :“一场婚礼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倒是扫了沈阿姨的兴致。” 那场仓皇的失败的婚礼,只有许墨在家中拍手叫好。 蔺玄环顾蔺家,弟弟当年搬到这里,浩浩荡荡,终究也没享受到一生。 他记得知节小时候的模样,宠辱不惊,总是没什么表情不讨人喜欢。 不像阅青嘴甜,走到哪张麻将桌上都能讨一颗糖吃。 年幼的蔺知节只有在棠影身边的时候会有一点黏人。 因为生了阅青全家人都围着阅青转,棠影满怀愧疚,常常满庭院找蔺知节,甜腻地叫:宝宝。 “宝宝,快到妈妈这里来。” 棠影的宝宝长大了,竟也有了心爱的人。 蔺玄装傻:“一早听说整个港城的牧师都被叫来你这了,让我看看你挑来挑去物色了哪一个?要做什么?” 蔺知节摇头,今天不是挑选:“都要。” “都要?” 客厅中牧师们顿时窃窃私语,怎么听起来像是回不了家的意思。 蔺知节不置可否,说:“都要,越虔诚越好。” 话说完蔺玄大笑,大概是笑他这样的疯魔,“外面说你病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他撇开众人坐到侄子身边,如今风波未平,怎么还能结婚? 那块黄金地块成了赵家的负资产,赵彦衡作为经手人,操办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说不好行贿投标等要数罪并罚。 这个节骨眼蔺玄正头疼呢……这些事情都和自己息息相关,怎么能置身事外? 蔺知节拍拍他的手让他安心,蔺玄喝了杯茶更是火急火燎:“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八成姓叶的和我生意做不成,这才杀人放火来了,知节!” “现在姓叶的跑了,人是找不着了,可付时雨一定知道点什么,你把人给我!” 蔺知节指了指楼上,“睡着呢。” 付时雨安然陷入美梦中,睡之前已经是破晓,他叮嘱蔺知节叫自己起床,到时候要去幼儿园接星星。 以后每一天都是。 蔺玄怒不可遏站起身:“他把你当冤大头你看不出来?苏言都告诉我了,他那亲爹亲妈没一个好货色,下三滥的东西!” 阅青丢了个杯子到他脚边,不小心滚过去,咕噜噜还撒了热茶:“大伯,我哥说了有人睡着呢……小声点儿。” 蔺玄明白这么多年的症结了。 全明白了,包括蔺见星是怎么来的。 可蔺玄没办法,为了明哲保身,也为了生意场上化敌为友:“你护不了他,现在姓赵的都还没回过神,趁他们不注意我得审审付时雨!把事情全撇干净了,他迟早得把咱们家全害死!” 蔺知节蹙眉,“牧师们都在,少说些不吉利的。” 蔺玄顿时噤声,全身冒冷汗,他不信上帝但信神佛,听见一声声整齐的——“amen” 蔺知节站起来送他出去,“谁都见不了,婚礼前新娘怎么见别人?大伯你也是做长辈的,封个红包给他才是正经事。” 被他推搡的人震惊,吞吞吐吐,最后重重拍了一下蔺知节的侧脸。 不是扇上去的,是儿时胡闹蔺玄会教训他的样子:“你疯了?” 阅青踱步在客厅中审视牧师的脸,他也想挑一个,万一以后要用。 “九十九场婚礼?那你下一场不就是整百?还挺有彩头,你叫什么来着……”西蒙牧师对二少爷衷心求教:“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妻子会担心我。你们早晨将我掳到这里,这是犯罪。” 蔺知节不打算放人走,他要带所有人去一座马拉喀什的山顶教堂,旅途遥远。 阅青听了牧师的话很诧异:“你还能结婚?” “是的,我们与神父不同。” 蔺知节倒是不知道神父和牧师竟然有区别,转头问阿江:“港城有多少神父?” 阿江听了真想一枪把自己送走,还好付时雨醒了。 他站在那扇琉璃窗前,被阳光直直穿透。 睡懵了的人站在二楼的台阶询问:“这是……怎么了?” 阅青三步并两步上去想把他抱下来,他高兴,藏不住事儿,脸上都是喜事的模样。害得付时雨狐疑,轻轻搭着他的肩小声问:“二哥,为什么有牧师在家里,你要和瞿医生结婚了吗?” 阅青闻言,脸色突变,差点从二楼滚下来。 蔺知节走到弟弟身边一把将他拽起来,“怎么了,腿疼?” 阅青龇牙咧嘴,身上每个零件都出了问题,被瞪着的付时雨抿紧嘴,示意:明白。 蔺知节要绑架一百十四个牧师见证一场婚礼。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付时雨坐在沙发上听了三遍还是不敢相信,摸了摸蔺知节的额头,“你还是没有好吗?” 蔺知节表情冷漠,看上去并不太高兴,只因为他不被理解。 果然付时雨长叹一口气,嘱咐阿江打开蔺家的那扇雕花大门,准备“放生。” 阿江喜笑颜开,“好,这就办。” 随后付时雨小心,温柔,掰着他的手指头解释:“你不信教,我也不信教,我们让上帝见证岂不是很可笑吗?你强迫别人也就算了,你连上帝也要强迫,还要千里迢迢把上帝的信徒绑去那么远的地方。” 蔺知节被规训了一通,觉得有点道理:“嗯,去绑马拉喀什那边的牧师,省得折腾。” 付时雨无奈得笑了,甚至睁不开眼睛。 他哭了一夜,眼睛肿得不能瞧。 饶是身边的人看到都知道这一夜不好受,他裹得严严实实才下楼,不然露出来的地方都不能看。 他笑,但身上实在很疼,一笑连带着骨头都酸涩难忍。 他坐在哪里都不舒服,索性反正身边没有外人,他直接侧趴在身旁的那条腿上。 闭着眼睛,付时雨听见阿江哥哥正在和那些牧师们讨价还价,请求他们务必闭嘴,不要将蔺知节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公之于众。 阅青在逗狗玩儿,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外头的新闻。 蔺知节亲昵地摸他的头发,告诉他:“大伯刚才来过,要问我讨你的人,我应该要去见见赵家,总是要演一场的。这件事情他们吃了闷亏,光是这笔损失没有几年缓不过来。” 付时雨点头,“嗯。” 阅青在旁边冷笑,说白了斗来斗去都是为了他,可他稀罕吗?“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人没死还活着就是走运了,咱们一家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强,今天你报仇,明天他还债,什么时候是个头?我都没计较呢你们俩还计较上了……” 他气,气的是没这些破事,这五年该多好? 蔺知节在阅青的念经中选择捂住付时雨的耳朵。 付时雨对阅青眨了眨眼睛:“咱们一家?都有哪些人?我,大哥,你,星星,还有……” 阅青又瞪他,他要走了,去找那个见证过九十九场婚礼的牧师。 付时雨不想放过他,笑着扯住他的袖子:“二哥,你跑什么?” 灰溜溜的人影,蔺知节直觉阅青又背着他闯了祸。 付时雨缓缓坐起身打岔:“我刚刚听见了的,有个牧师说上帝不会祝福我们。” 是吗? 蔺知节觉得他的担心很多余:“那就换个上帝。” 他真是病得不轻,付时雨这么想,顺便捂上他的嘴。 一百多个牧师……是什么样的场景?其实付时雨光是想象就觉得颇具威严,连教堂都更肃穆圣洁。 不知道牧师会怎样祷告这样的婚礼? 也许。 神说你必须死于祝福,在爱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