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祁晨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我是一路跟随萧大哥过来的。” 萧厌礼揣摩他的意图,顺势皱眉:“你跟踪我?” “萧大哥别着急。”祁晨小心翼翼地摆手否认,看看四周无人,尽是松木竹林,便压低声音问:“昨夜,你和大师兄吵架了?” 萧厌礼眼睛一眯:“你都听见了?” 这个反应发自肺腑,昨晚和萧晏吵得突然,不免有一两句控制不住音调,祁晨若来听墙根,保不齐会听见什么去。 祁晨回想昨夜,也是真情实感的遗憾,“我回来时,恰好见萧大哥面带怒容,摔门而出,便猜测你们有所龃龉。” 可惜了,若早回来一刻,兴许能听见些机密。 萧厌礼收敛杀意,淡淡道:“是又如何?” 祁晨劝道:“萧大哥再不开心,也不能一大早出走,大师兄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萧厌礼冷冷道:“我走便走,与他无关。” 萧仙师一大早忙着济世救人,哪有工夫理会琐事。 “萧大哥一定在说气话。”祁晨听出他话里的不满,不动声色的拱火,“大师兄出类拔萃,耀眼夺目,所有人在他身边久了,都会自惭形秽,萧大哥有这样的兄弟,一定很自豪,哪里舍得走呢。” 也不知是哪一句惹得萧厌礼不快,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萧大仙师自去夺目,我不稀罕。” 祁晨嘴边弧度显现,料定萧厌礼是真和萧晏生了嫌隙,举步再次跟上。 萧厌礼气势汹汹前行,仿佛已然怒气冲天,失去理智。 实则全神戒备。 果然祁晨不言不语追过来,手上捻起咒诀。 随即,浅淡光华弹在萧厌礼背上。 萧厌礼对此再熟悉不过,乃是剑林的昏睡咒。 这是曾经烂熟于心的本家功夫,且祁晨修为远低于他,又怎会对他生效? 萧厌礼幡然倒地,佯装中招,只等祁晨下一步动作。 祁晨倒也谨慎,取出一个麻袋将萧厌礼装了,才扛在肩上,疾行而去。 他特意避开人多之处,一炷香之后,方才停下。 而后,萧厌礼便听见齐高松的一声称赞,“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父亲过奖。”祁晨将萧厌礼放下,打开麻袋。 萧厌礼虽是闭着眼,却也感到光照袭来,只听齐秉聪在一旁悻悻道:“青雀那贱人还算管用,此刻萧晏他们的目光全在她身上,把萧厌礼弄来,他也发现不了。” 祁晨叹道:“只怕青雀不怕死,把我招出来。” “不要紧。”齐高松安慰祁晨,“青雀害过萧晏,他们未毕会信,何况这两日得了手,你能便回家了,无需担忧。” 祁晨“嗯”了一声,唤道:“叶宗主,用药吧。” “成。”叶寒露依言而来。 随即,萧厌礼便觉口中被塞进一颗药丸,入口即化,流入喉中。 叶寒露还担心他咽不下去,将他扶起来往下顺,待他喉头吞咽,才将他放回地上。 齐高松道:“如今奋力一搏,三管齐下,只看哪个好用了。” 齐秉聪哼道:“若不是祁晨不顶用,又何须费这个事。” “不说没用的。”齐高松沉声道,“时间所剩无几,陆晶晶那边,只能是阿晨来办,你跟她最熟。” 祁晨答得干脆,“是,父亲。” 齐秉聪插话进来,“到时候,你先将陆晶晶送我房里来。” 祁晨一愣,“大哥,这如何使得,我们不是要让萧晏……” “那个贱种怎么配享用好东西,让他睡死了,等我享用完,再把人扔过去。”齐秉聪说得漫不经心,“我们只要那个结果,过程不重要。” 祁晨试图劝阻:“何必节外生枝,父亲你看……” “阿晨,由你大哥去,这算不得什么。” “若师姐发现不是萧晏做的,必然不肯指认他。” 齐秉聪打断祁晨:“怕什么,到时候陆晶晶一自尽,死无对证。” “自尽?这……师姐心胸开阔,只怕不肯自尽。” “那就帮她自尽。”齐秉聪满不在乎,“这点事都要我教你,把她勒死了挂起来,就当她是自己吊死的,不是很简单?” 第49章 威逼利诱 他们几人说得专注, 丝毫没有留意,萧厌礼盖在袖下瞬间紧攥的手。 而齐秉聪说罢,发现此间一时沉寂。 他像是有些自得,“都不说话, 吓着了?” 叶寒露道:“那陆掌门的闺女, 我也见过, 端的是好模样,你竟舍得给杀了。” 齐秉聪摊手:“没办法,她不死, 搞不定萧晏。” 祁晨给了个主意:“其实可以让叶宗主弄些假死的药给师姐吃, 这样师姐不用死, 萧晏照样会被定罪。” 齐高松却予以否决, “阿晨, 你自幼在剑林长大, 自是与陆晶晶感情深厚, 可你想想, 她今后若活着目睹剑林的下场,会与你罢休么?” “……父亲说的是。”祁晨便再没了后话。 一切重回正题, 齐秉聪催促叶寒露:“你发什么愣,给这厮吃的药生效没有。” “哦。”叶寒露仿佛刚回过神来,“他既是吃了,毒自然已在他体内, 如今他和青雀一般, 十日之内得不到解药,便会一命归西。” “叫醒他,说正事。” “且慢。”齐高松还有些不放心,“他和萧晏才出了嫌隙, 萧晏会不会像对阿晨一般,从此也对他有了提防?” 祁晨沉默片刻:“这……不好说。” 齐秉聪便又开始骂骂咧咧,“王八羔子,成天装得道貌岸然,自己还不是动不动就背信弃义,害我们白费了多少力气。” 祁晨略一沉吟,“我倒有个法子,此刻别急着让他醒来,先让他安睡到明日,且看萧晏的态度。若是萧晏不急,便说明他二人情分不过如此,就算萧厌礼肯为我们所用,他也不过是和我一样,被萧晏处处提防,难以得手。” 齐高松当即给了肯定,“可行。” 就此,萧厌礼被留在了小东海的园舍,“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 如这几人所料,一个时辰后,萧晏果然开始着急。 实际上,若非关早吆喝着众人在寺里到处寻找祁晨,萧厌礼失踪一事,只怕萧晏还会察觉得更早些。 原本萧晏寻找祁晨只是做做样子,他心里清楚,祁晨多半是在小东海那里,也多半正和齐家父子盘算什么阴谋诡计来害他。 能有什么危险? 青雀也说了类似的言语,劝说众人不必寻找,只是关早不信,反倒指责青雀不安好心。 他只好装作锯嘴葫芦,什么也不说。 好容易应付完关早,他赶快去敲萧厌礼的房门,想及时修补即将破裂的兄弟情义,却不料无人应答。 踹门进去看,哪里还有萧厌礼的影子? 萧晏急火攻心,再次开启寻人之路。 这一遭却是真情实感了。 这情形,齐高松等人自然喜闻乐见。 萧晏越着急,越说明他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萧厌礼便越该拉拢。 只是他们没料到,萧晏竟有胆量上门来要人。 一起来的还有关早。 据守门的武僧所言,昨夜至今未曾有人出去,失踪的两人应当还在寺内。 他们二人便笃定,齐家必然脱不了干系。 这个揣测倒也没错,只是对方并不承认。 有萧晏打头,二人还算客气,按捺着心头急火,叩门见礼一样不少,问也问得好声好气。 齐秉聪却给了个白眼,直接撵人,“你们找不着人,来我小昆仑发什么疯,滚滚滚。” 说着便招呼弟子关门。 关早急了,一把拦住,“你心虚什么,敢不敢让我们进去搜!” 齐秉聪气笑了,“就连盟主,都对我家客客气气,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撒野!” 萧晏上前一步,还算镇定,“若贵派清清白白,又何惧被搜。” 齐秉聪眼神闪烁,虚张声势地嚷起来:“你放屁!我说没有就没有,偏不让你进,你能怎样,关门!” 他手一甩,大门重重关上,劲风冲得门外二人衣衫飘荡。 关早不依不饶,上去拿拳头砸门:“开门,小东海绑架我师弟,有没有人管啊!” 但任他闹出的动静再大,里面也无人理会。 倒是监寺常寂循声而来,还未到门前,先远远扬起手。 立时便有一层金色光华护在客舍大门上,祥和澄澈,宛如佛光。 关早拳头宛如捶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再无声响。 萧晏忙拦关早,“有人来了。” 关早没看见常寂,还想破开这金光继续敲,可那个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还望施主停手,不要扰了佛门清净。” 关早立时规规矩矩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