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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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 江耀回到车上,拨通了高望的电话:“跟着陆凛,二十四小时,盯死了。” 高望那边顿了一下:“陆凛?他不是刚转学来吗?盯着他干嘛?” “让你盯就盯。”江耀的声音没有起伏,“别被发现。” “知道了,耀哥。”高望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心说这要是被陆凛发现,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上个学怎么一天这么多破事?想毕业就这么难!你们闹归闹,能不能别为难打工人? 再说,那夏洄也太难伺候了,耀哥都搞不定的人,他以后可得注意点。 接下来两天,高望像影子一样跟着陆凛。 陆凛白天上课,下课回宿舍,偶尔去俱乐部坐坐,和几个学生喝杯酒聊聊天,晚上回宿舍,熄灯,一切正常。 没有任何可疑的行踪,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高望大晚上的还得蹲在陆凛宿舍楼对面的咖啡厅里,盯着那扇始终关着的窗户,眼睛都快瞎了。 “耀哥,”他打电话报告,“这小子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上课下课回宿舍,三点一线,比我这个好学生还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江耀说。 高望苦着脸挂了电话,但其实他总觉得陆凛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看到陆凛从宿舍楼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高望精神一振,悄悄跟上去。 陆凛穿过校园,走向图书馆的方向,高望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暗暗激动——有戏! 然后陆凛拐进图书馆侧门,消失在视野里。 高望等了一会儿,悄悄摸进去。 图书馆里人不多,他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陆凛的影子。 他走到服务台,问管理员:“刚才进来那个人呢?” 管理员抬头看他:“哪个?” “就那个,拎着保温袋的,长得很帅的那个。” 管理员想了想:“哦,那个同学啊,他从后门出去了,说是要回宿舍。” 高望:“……?” 怎么可能呢?他赶紧冲到后门,外面空空荡荡,哪还有人影? 难道陆凛在耍他? 陆凛早就发现他了? 高望突然感觉不对,回头一看,陆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跟踪我?” 高望无法解释,只能转身就跑,陆凛倒也没追,心里知道是江耀让干的,随他去吧。 高望无功而返,把这消息报告给江耀,江耀听完,沉默了很久。 “耀哥?”高望小心翼翼地问,“还要继续盯吗?” “不用了。”江耀已经三天没怎么睡觉,嗓音沙哑,“你盯不住他。” * 而此时,图书馆地下室里,夏洄也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两天前,陆凛没有来,他等了一整天,从早晨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那扇门始终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饿得胃又开始疼,只好喝了点自来水充饥。 第二天,陆凛还是没有来,他的胃从疼痛变成麻木,麻木又疼,来来回回地折腾,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他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抱着膝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陆凛是不是把他忘了? 他慢慢滑下椅子,蜷缩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恒定,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已经不知道外面是几号,也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只有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 直到第三天傍晚,门终于开了,陆凛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袋,他看到蜷缩在地上的夏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躺地上了?” 夏洄没动,只是抬起眼哀怨地看他:“你还知道我在这?” 陆凛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凉。 “两天没吃饭,饿不饿?” 夏洄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没来,我饿死了。” 陆凛把夏洄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有事耽误了,你先吃东西。”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热腾腾的粥和几样小菜,夏洄看着那些食物,胃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狼吞虎咽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液体滑过食道,唤醒沉睡的胃。 他吃得很快,像是怕吃了会被抢走。 陆凛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像只饿坏了的流浪猫。 “这两天想明白了吗?” 夏洄嚼着一块软烂的肉,垂下眼:“想明白什么?” 陆凛敲了敲桌子说:“想明白谁才是能保护你的人,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夏洄把碗里的粥一点一点吃完,打了个嗝。 陆凛看他又犯倔了,不甘心地站起身,“算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要走,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角。 夏洄抬起眼,声音很轻,“哥哥,别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陆凛愣住,他看着夏洄,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脆弱和依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陆凛不敢问,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夏洄身边坐下:“行,今晚不走了。” 夏洄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陆凛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明知道可能是演的,却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 第108章 “睡吧。” 陆凛终究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手臂,将夏洄更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那清瘦冰凉的身体完全嵌进自己的臂弯。 这个拥抱并不完全舒适,椅子狭窄,两个成年男生挤在一起难免局促。 但是夏洄忍了,只要不被按着艹一顿,他什么都愿意接受,强权高高摆在脑袋上欺压着他,他的尊严又值多少钱。 陆凛的手臂横在夏洄的腰间,存在感鲜明,夏洄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将一部分重量交给身后的人。 演,就要演到底,示弱,就要示得彻底。他甚至不用刻意伪装,他太饿了,饿到蜷缩在一起,从骨子里透出乏力。 “小洄。”陆凛动了动。 “嗯?”夏洄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陆凛抬起夏洄的脸,揉捏着他的脸蛋,其实手感不算很好,因为夏洄很瘦,脸上没有几两肉,但是肤质很滑腻,陆凛揉着捏着就上瘾了:“如果你一直这么乖,哥哥可以对你很好。比江耀好,比所有人都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科研资源,最好的实验室,没有人敢再觊觎你,欺负你。你只需要……” 陆凛的另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上,微微收紧,嘴唇贴上夏洄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留在我身边,只看着我,只依赖我,做我一个人的弟弟,离夏崇那王八蛋远点,和江耀分手,考虑一下?” 夏洄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了一下,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但身体依旧保持着放松依赖的假象,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轻轻问:“……包括自由吗,哥哥?” 陆凛搂着他的手臂明显僵硬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听不出喜怒,“不能。”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起夏洄一缕微凉的黑发,把玩着,“在我身边,你不需要那些,那些对你来说都太危险。我会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里面只有你和我,还有你最喜欢的研究。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自由吗?” 这哪里是自由?这是精神圈养。 陆凛的“好”,与江耀的占有,本质并无不同,只不过陆凛更加偏执一些,因为他是他所谓的“哥哥”。 夏洄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陆凛的肩窝,仿佛默认,又仿佛只是疲惫到了极点:“随便吧,哥哥,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去上课,课程不能丢下太多,科研院那边还有项目要忙。” 这个动作极度取悦了陆凛,最主要的是,夏洄的话里没有提到江耀。 陆凛低头,在夏洄的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乖的宝贝。等明天,哥哥送你回寝室。” “今晚就走,好吗?”夏洄用脸颊贴着陆凛的脖子,“哥哥,拜托了。” 长夜漫漫,地下室感受不到外界的天光,只有昏黄的台灯不知疲倦地亮着。 没有人会知道这种感受。 陆凛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夏洄后来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 梦境光怪陆离,时而是江耀沉静却压迫的眼神,时而是昆兰和靳琛在他头上打飞靶,时而是图书馆断电后谢悬把他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时而是白郁的语言凌辱,以及陆凛带着笑意的威胁。 等一梦结束,他被胃部轻微的抽痛和喉咙的干渴弄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