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书迷正在阅读:穿到灾荒年,带着系统成为团宠、我们什么时候分手、闪婚大佬又醋了、被偏执继兄逼嫁后、替嫁植物人王爷后,医妃嘎嘎乱杀、摘禁果、抄家前,我携空间横扫全京城、我的怪物老公、六零:雷电在手,魑魅魍魉莫挨我、锦衣玉面
吴承宇:“……” 没人跟他说过,导演演技也这么好啊。 “来,a!” 混乱又昏暗的ktv包厢里,东倒西歪的凳子和墨绿色酒瓶碎片交相呼应。 不难看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乱战。 劣质沙发的一角,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人紧急地依偎在一起。 “别怕……” 手掌长的水果刀带着艳红的鲜血,摔在一旁的地上,混合进不知名的液体里,在白色的瓷砖上扩散开来。 鲜血从少年人的心口涌出,少女紧紧地将那处按住! 仿佛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身体在止不住地抽搐,这是生物的本能,可男生咬牙死死地克制。 因为害怕吓到女孩儿。 女生也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镇定,让对方坚持,怕男生感受到自己的害怕。 她不能害怕,不然他怎么办? 她要从容,要冷静,要无所畏惧。 可颤抖的手,滚落的泪,都暴露了她的惊慌失措。 戏里是ktv,戏外是拍戏的片场。 这样嘈杂的吵闹的环境里,方苒却觉得世界好安静。 安静得她只能听见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那是有人因为非自然原因而死亡,被催着离开她的声音。 恐惧席卷全身。 男生奄奄一息,彻底软在她的怀里。 脸上带着甚至有些平静的笑容。 那是剧本里,文斌在明竹的怀里死去。 也是重叠过去的时空里。 文玺鲜活灿烂的生命,没有结束得轰然震天动地。 文玺的一生,结束在陈明珠的一声呜咽里。 “啊啊啊!!!” 嘶哑的呐喊,绝望的悲鸣。 方苒彻底崩溃。 那不是属于明竹的情绪。 洞虚真人那是属于方苒的情绪。 经久不息。 震得片场观戏的工作人员头皮发麻。 不得了啊。 这个方苒不得了啊。 他们也算是一路看着方苒演技突飞猛进起来的。 长得好看,还这么能演,进步又快,说明悟性还高。 娱乐圈小火靠人,大火靠命。 方苒这样的,这部剧出来之后,小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反应过来的花絮老师赶忙抓拍,这可是宣发的一大卖点! 比如【方苒哭戏】比如【方苒入戏太深】再比如【方苒演技炸裂】 只是一个照面,已经让人想好这一段的热搜词条了。 “你代入了谁?” 已经拍完了,杀青了,宋竟看着还没走出来,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淡淡死感的方苒,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柏郁青? 宋竟想到了那天晚上,柏郁青挡刀时方苒的失态。 还是陈昭白? “不知道。”方苒将自己瘫在床上。 身心俱疲。 她是真的不知道。 只想好好睡觉。 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那种。 【我们谈谈吧。】 丢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柏郁青发来的消息。 她已经有快两个星期没去见过柏郁青了。 第87章 鼻腔里满是独属于医院的福尔马林味儿,病床的边上,放着收拾好的包。 已经好些天了,柏郁青也该出院了。 陈云不在,大洪门神一样在外面守着。 于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柏郁青给方苒倒了杯水,示意她的唇有点发干:“拍完了吗?” “嗯。”方苒抿了抿唇,接过水杯,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知道舞蹈室是陈昭白送给她的之后,她就总是梦到从前。 过去的种种与高情绪爆发的拍戏画面混合交织在一起,组成了混沌的梦境,将她围困在其中。 情绪有些失控,只能尽力压着。 所以方苒一直不太想见柏郁青,一见到他,就容易压不住那些情绪了。 她不喜欢失控的自己。 那太狼狈了。 “什么时候回京市?”柏郁青看着捏着杯子,但迟迟未喝的女孩儿。 “明天。” 前几天为什么没来? 柏郁青问不出口。 方苒的不对劲,让他心慌。 明明,已经好起来了。 可关系忽然的,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又降回了冰点。 柏郁青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平静的一问一答之后,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昭示着两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郁青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寂静,站起身主动道:“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方苒点了点头。 …… 东拉西拽的破败墙头上,爬着不知道谁家的瓜藤,几根手臂长的丝瓜垂吊着,断了头的象棋台子爬上黄绿的青苔,只有黄角树因为无人问津而更加生机勃勃。 是那条老巷子口。 这次柏郁青依然走在她前面,但这次他回过了头:“方苒。” “我还欠你一声抱歉。” “对不起。” 男人声音沙哑,已经比十七岁的少年时低沉稳重了很多。 摩挲着自己的手臂,方苒双手环抱在胸前,视线没看柏郁青,而是一寸一寸地扫过老巷子。 “你指的是什么?” 是她蹲在象棋桌上没等到他时的没精打采,是她被临时通知来不了后气得踹墙,还是她站在巷子口,有人来报信让她别等柏郁青,他今天不会来的嘲笑? 是在这条老巷子里多次错过的多次等待,还是最后鼓起勇气时他冰冷的拒绝,又或者,是曾经她所有被辜负的心意? 桩桩件件,一声抱歉? 看着无动于衷的方苒,苦涩气在喉头翻滚,柏郁青重重压下心里涌起的痛意。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样的办法去挽回了。 “我……” “你知道的。”方苒终于看向了柏郁青。 “你知道,对不起没用。” “你也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她要的从来不仅仅是一句道歉。 还有原因。 为什么爱我,又伤害我。 为什么推开我,又说喜欢我。 为什么拒绝我,还有脸强吻我。 不觉得很荒谬么? 她又凭什么要承受柏郁青的莫名其妙。 柏郁青明明知道。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唇线。 如果说先前还不确定,那么现在,柏郁青确实是知道了,方苒要什么。 可是,要一个骄傲的人放下心里的屏障,将自己的思绪独白完全剖析出来,给人观看点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了。 “你生日那天,我确实是故意的……” 他自以为自己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沦陷,但从来没有感情经验的少年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沦陷得有多深。 “我奶奶的手术费,很贵。” 那一阵,他无数次催眠自己,无数次默默告诉自己,不喜欢方苒,也不能喜欢方苒。 “那天我接到了一个单子,三千。” 三千块钱,对当时的柏郁青来说,很重要,非常。 “所以陈明珠看见我的时候,我在网吧。” 他甚至是故意去的那家文玺他们经常去的网吧,他平时是在另外一家网吧上网。 “呵,”方苒轻笑,“你来不了,不会发消息?” 那么长的时间,那一整天,她给他打了多少个电话? 他能接单子,有时间上网,没空给她发消息说一声来不了? 就算是漂流瓶消息都递到了吧! 可是柏郁青没有。 她那么多朋友,但凡柏郁青提前发个消息说一声,他们都能给她再凑一个开开心心的一整天的生日庆祝。 他没朋友又不是她没朋友。 “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发……” 沙哑的声音发颤,为了挽回曾经丢失的爱,柏郁青一字一句,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人的心,剖白于眼前人看。 看他的自卑、怯懦、可怜与软弱。 “我那时候是真的觉得,你越生我气,离我越远,反而越好。” “你还记得高一的时候三中文艺汇演,你们一起跳的那支舞么?” “其实我去看了。” 当时方苒邀请他去看,他以有课为由,拒绝了。 后来,他第一次逃课,还是去看了。 隔着人群。 他看见了在舞台上,在灯光里翩翩起舞的方苒。 看见了为方苒做托举和搭档的陈昭白。 他们跳的是古风的舞蹈,一首很悲情的歌,讲一个很悲情的故事。 完成最后一个舞蹈动作,画面定格,是陈昭白公主抱着死去的方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