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殿下,您现在离开,岂不是把马富荣往二皇子身边推吗?今日他好不容易才答应见上一面,咱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拉拢他啊!” 仆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如果是以前,马富荣想见太子一面都不够资格,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哪哪都缺钱啊! 为着今日,太子殿下不惜屈尊几次相邀,好不容易让马富荣松了口,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更别说还有一个二皇子对马富荣虎视眈眈。 李玄谟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担心父皇压过了一头:“不急,二皇弟未必就能说动马富荣,马富荣是个生意人,唯利是图,在没有把握本宫与二皇弟谁更胜一筹之前,是不会轻易下注的。” 他是北魏名正言顺的太子,又得父皇宠爱,这皇位怎么也不会落到李玄英的头上去。 如果马富荣真的投靠了李玄英,那么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李玄谟上了马,手执缰绳,驭马疾行,很快就来到了医馆。 他进门的时候,刚好碰到顺安帝派出去找他的人。 李玄谟进去没多久,丞相也跟着来了。 这三年里,朝中诸多老臣告老还乡,纷纷辞宫远离这是非之地,许是因着陆家一事寒了心,又许是知道北魏势微,无力回天,总之大多都离开了。 丞相是最近被提拔上来的,姓齐,名旬,出身低微,就读于鸣山书院,后参加科举得了进士二甲,遂入朝为官。 顺安帝看他颇有才能,又甚得圣心,观察了两年半之后,在一众大臣的决议下推举他当了丞相。 待得两人到齐,顺安帝挥退众人,才将陆家在邕州拥军意图谋反的消息告知他们。 “那妖盗必定与陆家是一伙的!”顺安帝恨得牙根发麻:“陆家能守下邕州,是因为有妖盗相帮,消息是前几天加急传回来的,朕才刚得知消息,皇宫又一次被盗,他们肯定不止一个人。” “不知太子和丞相可有应对之法,陆丰他们假死逃生,如今已经带着那帮乌合之众攻夺广安漓城了,若任由他们这般发展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陆家几子究竟有没有叛国,顺安帝心知肚明,正是因为亏心,他才格外慌张。 怕陆家报复,怕他们攻破南安,将他做的事陈列在天下人面前。 都不用想,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顺安帝坐立难安,一颗心犹如烈火烹灼:“不行现在就派大军过去镇压他们,也好过养虎为患!” 李玄谟还有点理智,连忙说道:“父皇稍安勿躁,倘若那妖盗真的助陆家守住了邕州打了鬼面人一个落荒而逃,咱们就算派大军过去也奈何不了他们。” “那鬼面人什么样的威势,父皇也是知道的,对我们来说,无论是鬼面人还是妖盗都不是靠人力能对付得了的,唯今之计只有想方设法与陆家化干戈为玉帛,才能维持一时的安宁。” 说完,李玄谟撩起下摆到近前行了一礼:“父皇,不如让儿臣去说服他们,也好为父皇分忧!” 顺安帝哪里能让他去。 “不行!”他眼神一冷:“之前朕让怀恩王去宣旨,这一去音信全无,生死不明!三年都没能从邕州回来,朕岂能再将你送去!” “这陆家怕是铁了心要与我们作对,你去到那里,只怕会成为他们挟制朕的把柄。” 齐丞相也紧跟着附和道:“皇上所言极是,如果陆家一心要反,此行还是太过冒险了些。” 两人都不赞成,李玄谟只能打消了这一念头,微微皱起眉头,面露苦恼之色。 如果他不去,还能有什么办法解眼下的困境呢? 顺安帝眸色沉沉,忽地开口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陆家与鬼面人不和,不如暂且与鬼面人结盟,等除掉陆家,再来针对鬼面人,如果他们能两败俱伤,那便再好不过了。” 李玄谟一惊:“父皇,那鬼面人毫无人性可言,广安漓城这些地方深受其害,咱们跟他们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还请父皇三思!” “而且,若是让天下人得知我们跟鬼面人同流合污,只怕会引起众怒,到时恐适得其反!” 在李玄谟看来,那鬼面人还不如陆家人来得可信,即便陆家人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他们陆家五子还活着,只要他们拿出足够的诚意,未必不能重修旧好。 可如果是鬼面人的话,他们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残虐不仁,伤天害理,单凭屠城的行为,就不是个很好的盟友。 如果跟他们结盟,就是在助纣为虐! 顺安帝不是不忌惮鬼面人,但他想不出来有什么比这更能遏制陆家的法子了。 他问齐旬:“丞相以为如何?” 齐旬躬身说道:“皇上,您跟太子殿下的想法都没有错,不如先差人与陆家求和,如若不成,再与鬼面人结盟也不迟。” 顺安帝面色缓了缓:“那便依爱卿所言,差使臣过去与陆家商议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又看向李玄谟:“皇儿,你趁着向陆家求和的这段时间,先打探清楚鬼面人的下落,跟他们的首领联系上,咱们好做两手准备。” “是,父皇!” 他说服不了父皇放弃跟鬼面人合作的打算,便也只能这样了。 只希望陆家人能同意他们的求和。 对此,顺安帝是不抱希望的。 “好了,你们下去吧!” 说了一会儿话,他便感觉胸闷气短,四肢乏力,只心力交瘁地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齐旬道了句皇上保重龙体,便跟李玄谟一道出去了。 回到府上,他执笔写了封信,偷偷召来院里跑腿的,叫他送出去。 ------------ 第417章 我闺女儿很好哄 西山塘,鸢鸢一离开之后,老太太就担起了照顾宋烛的责任,为了使他安静下来,她使了鸢鸢的独门绝技,给他扎起了稻草人。 一捆晒干的稻草扎着,两根木棍支楞起来,有的扎着辫子,有的草着草帽,被霍霍完了还能废物利用,重新扎起来。 老太太乐此不疲,因着鸢鸢的关系,对不正常的宋烛十分包容。 哪怕他霍霍完稻草人又霍霍她的菜园子,也没有生气。 要是换成几个儿孙,早就被她挥着拐棍追着揍了。 宋烛扯了根菜苗扔到一边,兴致缺缺,见老太太把菜苗又栽了回去,伸手揉了把糙脸。 随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老太太,我闺女儿呢?你见着我闺女儿没?” 老太太就问:“你闺女儿长什么样的,你还记得不?你得想想她长什么样,我才知道见没见过。” 宋烛坐在泥地里,难得安静下来,认真细想了片刻,说道:“我闺女儿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闺女儿,很好哄的,我每次惹她生气,很快就哄好了。” “哦?你是怎么惹她生气的?”老太太来了兴趣,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宋烛。 宋烛说道:“小时候我给闺女儿买糖糕,她说很甜,我让她给我尝一口。” 见老太太有在听他说,他才沾沾自喜得意道:“我闺女儿可乖了,我让她给我吃一口她就给,但是我一口给吃没了。” 老太太心想,那你这不是欠的吗?小鸢鸢都馋了,还抢她吃的,她都想敲他两脑壳。 “那你是怎么哄的?” 她老人家才不会惹鸢鸢生气,但是能哄到鸢鸢,也是不介意学一学的。 老太太支起耳朵,打算悄悄记下来。 “我给闺女儿扎稻草人,让她捶着出气。” “……” 她怎么说扎个稻草人就能让他安静下来,原来是在这。 “那鸢鸢不打你吗?” 宋烛挪了一下身体,看起来略显心虚,但说得很响亮:“我闺女儿这么乖这么孝顺怎么可能打我!” 也就是给他挠挠痒痒啦! 他又问:“你知不知道我闺女儿在哪里,看不见我她可是会哭鼻子的。” 这会儿他问得有些急躁,恨不能马上就要知道答案,连清明的眼神都变回了原来的混沌。 铁头牢牢盯着他看,没忘记主人离开前叮嘱它的话,不听话,打! 老太太说:“她已经不哭鼻子了,她长大了,已经学会自己去找你了,你好好呆在这里,她很快就会找回来的。” 宋烛被安抚住了。 心不在焉地扯着草玩,问老太太:“我闺女儿长大了啥样?” 老太太眉开眼笑:“很漂亮,很乖,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闺女儿。” 宋烛觉得与有荣焉,浑身舒坦,虽然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有人夸他闺女儿,他就是高兴。 老太太带着宋烛在菜园里忙活了一阵,每每宋烛忘记了重复问闺女儿在哪的时候,她总是很有耐心地回答着。 于是宋烛的情绪在安静与濒临狂躁之间反复横跳,一旁的铁头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