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少爷笑的一脸无奈,林称心的眼神却暗了下来。 一个院子连杂草都干枯腐败,死气沉沉的没有丝毫生气,一个院子却花团锦簇,处处都透着生机勃勃。 诡异,太诡异了。 要说这里面没鬼,林称心不信。 “大嫂,你怎么了。” 对上林称心带着审视的眼神,小少爷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什么,你能送我一株花吗。”看着里面的姹紫嫣红,她微笑着问。 “好啊!” 小少爷欣然答允。 他放下书,挽起衣袖,亲自从里面把花种移植出来。 林称心看了眼书的封面,不是什么现代文学或者专业技能的书。 她不经意地问:“宅子里有专门看书和查阅资料的书房吗。” “你是说藏书阁吗。” 藏书阁。 还真符合陈家的风格。 “对。” 小少爷回头看着她说:“有啊,就在后院的书芳斋,大嫂想去的话随时可以过去。” “谁都能去?” 小少爷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好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然。” “好,谢谢。”她笑了一下。 小少爷把一株洋牡丹包好,有些害羞地看着她说:“大嫂,给你。” 饱满圆润的洋牡丹姿态高贵,洁白的花瓣纯洁又高雅,美的沁人心脾。 林称心把花接过来,笑着说:“谢谢。” “不客气。”小少爷看了她一眼。 她拿着花礼貌地告别,走出去很远,小少爷还站在院子门口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 —— 回到君子院,林称心眼神明亮地说:“陈孤君,你快出来。” 她现在真是一点客气也不讲了。 清亮的声音响遍了整个院子,很快,一道形似鬼魅的身影出现在长廊的阴影处。 林称心冲着对方招招手:“你来。” 陈孤君:“……” 今天没有出太阳,但也不像昨天的阴天,蓝天白云,是个凉爽的好天气。 她站在前院的石桌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孤君,一只手欲盖弥彰地背在身后,一只手向着陈孤君招了招。 “你快来。” 好半晌之后,陈孤君才缓慢地迈开脚步,拖着镣铐慢慢地踏入了明亮的光线下。 林称心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孤君,看着那张不人不鬼的脸没有遗漏地暴露在光下。 她眼中没有任何异样,专注地看着他。 灰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符文,苍白的皮肤,高瘦的身形,在这个荒凉的院落就像是一个孤独的鬼影。 那双眼睛格外黑,像一口沉寂的深潭找不到波澜。 但林称心的眼睛很亮,像盏灯照亮了陈孤君的身影。 她看着对方停在自己面前,仍旧不愿意靠太近,她也不介意,笑着把身后的花拿出来。 “你看!” 鲜艳夺目的洋牡丹颤颤巍巍地掉落一滴水珠,雪白的花瓣娇嫩动人,比雪莲还要清贵。 陈孤君那双漆黑又死寂的眼睛微微震动,好像幽静的湖水荡开了波纹。 那瞬间,林称心心口微动,不知道为什么,也同时漾开了一层涟漪。 这一刻,陈孤君注视着花朵的眼神比花还要动人。 她轻声说:“我们一起把花种下来吧。” 陈孤君回过神,看着她没说话。 风吹动了陈孤君鬓边的白发。 许久之后,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种不活的。” 林称心眉头微皱。 “不种怎么知道种不活。” 她不喜欢听这种话。 她抱着花走到陈孤君面前,陈孤君却仿佛被扑面而来的生命力刺激到一般,竟身体后仰想要转身离开。 林称心莫名生了一股气,强行去拉陈孤君的手。 “难道你不想摸摸这株花吗。” 陈孤君动作一顿,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林称心拉住了他的手。 林称心眼眸微动。 很冷。 还有瘦削的骨节竟干枯的硌手。 陈孤君被林称心柔软的温度烫了一下,神情微变,立马要把手甩开。 可林称心倔脾气上来,陈孤君不要,她非得他要! 她不依不饶的去拉陈孤君的手,势要把花送到陈孤君手里。 挣动中,长长的指甲即将划上林称心的手心,陈孤君眼神骤变,立马蜷起指尖,尖利的指甲却划破了自己的指腹。 一滴红发黑的血滴落在花瓣上。 刹那间,清贵纯洁的花迅速被抽干了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林称心瞳孔一震,手僵在了半空。 第14章 第 14 章 1 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称心呼吸停滞,手中的花脱力掉落,枯死的花瓣留下一地残骸。 陈孤君眼睫微垂,在原地寂静无声地站了很久。 随后,他缓慢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镣铐离开。 而就在他迈开脚步的那刻,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很用力,甚至还有点颤抖,可以感觉到对方剧烈起伏的心绪。 他身形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只手慢慢摸到了他的手心,要去摸他的指腹。 他指尖微颤,转过身,垂眸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林称心。 女孩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苍白,可眼神却异常认真。 他微抿着唇,高瘦的身体站在原地不再动。 陈孤君的手又瘦又长,带着没有生机的苍白,而无论是鲜红的符文,还是漆黑的指甲都诡异的让人心惊。 林称心呼吸有些急促,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 不怕不太可能。 毕竟她以常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猛然见到如此超脱常理的现象,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但见到陈孤君独自转身离开的那刻,她还是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好好看一看的冲动。 她拉着陈孤君的手,慢慢地摊开对方的手心,看到那道伤口时,她忽地睁大了眼睛,扒拉着陈孤君的手指,不可置信般摸了又摸。 尖利的指甲像最尖锐的刀,充满危险的毒,陈孤君垂眸看着林称心震惊又疑惑的脸,微微蜷起尖锐的指甲,像收起刺的刺猬。 “不见了。” 林称心发出惊叹的声音。 陈孤君指腹上的伤口不见了。 也不是完全不见了,而是刚刚还渗出血的伤口现在只有一道愈合后浅浅的痕迹。 而那点痕迹也在肉眼可见中消失。 哇。 林称心睁大了眼睛。 那陈孤君岂不是全身都雪白光滑,没有一点疤痕。 肤若凝脂,洁白无瑕! 哇! 林称心的脑子逐渐走上歪路。 试问,谁不羡慕这种伤口自动愈合还不留疤的能力呢! 看着林称心亮晶晶还带着垂涎的眼神,陈孤君眼睫微抬,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别动!” 林称心扣住陈孤君的手指,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手。 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那淬了毒的指甲可怕。 陈孤君:“……” 短暂的沉默片刻,他毫不留情的把自己的手抽走,转身离开。 林称心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陈孤君的背影,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又觉得此时问出来好像对陈孤君是一种残忍。 于是涌到嘴边的话变成:“花你不要了吗。” 陈孤君停下脚步,抬起眼皮,眼眸幽深地看着前方。 枯萎了,留下还有意义吗。 林称心对着陈孤君的背影看了片刻。 随后她蹲下身,掐断了洋牡丹的根,起身看向陈孤君说:“虽然枯萎了,但也永久的保留下来了,用来当书签不是正好吗。” 听到这句话,陈孤君回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称心。 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第一次对林称心产生了波澜。 他想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女孩一直都这样吗。 从不气馁。 永远都那么个性鲜明。 林称心把折下来的花放进陈孤君的手心,轻声说:“这株花本来就想送给你。” 陈孤君心头一震。 他垂眸看着手里的花,微抿的唇什么也没说,片刻之后,他收紧指尖转身离开,大步迈开的脚步拖拽出粗重的锁链声。 这次,林称心没有再叫住他。 走到书房门口时,陈孤君突然回了下头,林称心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眼神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却让陈孤君无法直视。 他转过头,走进书房的动作头一次失了从容。 一直目送着陈孤君的身影消失,好一会儿之后,独自留在原地的林称心凝眉看着地上的枯枝败叶。 那一丝未散的腥味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异样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