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从搬到纪酌舟的家里后,纪酌舟下班时与她的对视几乎已经成为暗号。 纪酌舟说:我等你回来。 萧双郁说:我很快回去。 然后,纪酌舟离开,她追着纪酌舟的身影走入不远处看不到入口的地下停车场,再追着纪酌舟开出来的车子驶入车流再见不到。 萧双郁收回了视线。 今天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她早上与中午时的慌张全部不存在,萧双郁悄悄松下一口气。 晚上八点,萧双郁没有继续上班到零点,向王然请了半天假。 紧赶慢赶打车来到th酒吧时,时间已经超过九点几分钟了。 阿南和聂思雨早早迎在后门门口,见她下车几乎是立马抓起来就跑。 “天呐你都不知道寻夏姐到底多可怕,她笑着问你又不来吗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 阿南一把抢走她手上的帆布包,一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还能有空瑟缩一下。 “我可没有被吓到,被吓到的只有某人哦,不信谣不传谣。” 聂思雨一把将她塞进椅子,飞快躲了阿南的一肘,拿起眼影就往她的脸上糊。 萧双郁想说她自己来,被一边一个压得死死的,只能认命的让两人帮她化妆。 这一速度很快,萧双郁被塞进试衣间拉上帘子换衣服时,阿南和聂思雨吵着说两边化得不一样的进度也很快。 阿南说聂思雨眼线画长了,聂思雨说阿南眼影画大了。 萧双郁倒是不知道两边有什么差别,她甚至没能来得及看一眼镜子就被推了进来。 但她清楚知道是自己的迟到引起的纷争,换衣服换得利索,赶忙出去一边一个拉住了两人。 “我好了,我们走吧。” 萧双郁的调停无效,两个人还是吵吵闹闹的,一直到上台。 架子鼓的位置永远在乐队的后方,萧双郁最先坐在后排的阴影里,看向前方。 一头红发的姬寻夏好像就站在台下,抱着手臂看着她们。 阿南似乎也注意到,立马独奏了一段强劲的吉它,“大家好!这里是阵雨乐队,我是主唱阿南!!!” 已经不再是阿南平常的嗓音与语气,是混合着摇滚气息的有力呐喊。 阿南没有停下,“贝斯!聂思雨!!!” 聂思雨不语,只弹了一段闷重有力的贝斯。 然后,阿南换了个方向,“鼓手!lenn!!!” 萧双郁早已垂下视线,整个身形都融进阴影中,闻言挥动鼓棒打击在架子鼓。 咚咚锵锵,手上一片残影。 场中的气氛被带动,阵雨乐队也正式开始了演出。 歌曲的间隙,萧双郁抬起头,台下的姬寻夏已经离开。 不觉的,她也松下一口气。 姬寻夏是与她们同一所学校的学姐,大她三届,大另两人两届,在校时是学生会长,是百事通,也是一心搞钱的风云人物。 就是她拉拢乐队进酒吧工作,可当她毕业后,她们才知道,这家酒吧就是她开起来的。 作为学姐的姬寻夏亲善友好,但作为老板的姬寻夏,时不时就会变得邪恶。 明明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笑脸,给人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大。 尤其在本身就作为过错方时。 下台后,她们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再一次见到了姬寻夏。 阿南走在前面一眼看到,打个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萧双郁的脚,又笑起来,“寻夏姐~” 姬寻夏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哼了一声算作应过,一双媚眼直直落向阿南身后的萧双郁,“你去当保安了?” 萧双郁看向阿南,阿南刚想溜,被聂思雨一把抓住。 阿南咧嘴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不是故意的。 毕竟除过雇佣关系外,她们也是相处已久的朋友,见萧双郁一连请了那么多次假,还一句不提请假的理由,姬寻夏当然没法不在意。 在意的结果就是轻轻一套话,阿南直接吐露了出来,聂思雨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此刻,聂思雨也带着几分愧意看向萧双郁,因为没能看好阿南。 萧双郁摇了摇头,她做保安这事儿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刚刚也只是好奇姬寻夏突然就知道了而已。 那双眼睛阴沉沉的,在强烈的妆容下也不失存在感,神情看起来没什么信服力。 但阵雨乐队都相处那么久了,不至于连这些都无法判断,阿南眼睛立马水汪汪的,全是得救了的喜悦。 聂思雨也跟着放开了阿南,无奈叹着气。 见几人终于结束,姬寻夏再次出声,“好了,找不到工作怎么不告诉我,下周把那边辞了吧,我给你找。” 阿南长大了嘴巴,聂思雨也有些震惊。 萧双郁眨下眼睛,漆黑的眼睛对上姬寻夏的视线,“不。” 她说:“我不是找不到工作,是我想要去当保安,我不会辞。” 姬寻夏紧紧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眼中有几分认真。 片刻,姬寻夏点下头,“有麻烦随时来找我。” 萧双郁跟着点点,“谢谢。” 姬寻夏耸了耸肩,露出几分妩媚的笑,“谢什么。” 说完,又扬起的下巴点向一旁的酒瓶,“喝点?” 萧双郁没有点头。 纪酌舟还在等她,她要快一点回去才行。 阿南和聂思雨倒是没事,很快的凑到桌前,高高兴兴的拉着姬寻夏一起喝。 道过别,看着萧双郁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姬寻夏不觉落了落视线。 她知道,萧双郁很优秀。 在校期间成绩一直很好,参与的项目也都做出了成绩,甚至是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毕业。 这样的简历很难找不到工作,应该在毕业前就早早被各大企业预定。 但,毕业典礼,萧双郁没去,各大企业,萧双郁也没去。 这是她眼前的两人都不知道的事。 姬寻夏暗自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酒杯。 又想,保安就保安吧,华瑞不也是大公司吗?有什么不好的? 这不当上保安后,萧双郁连酒都喝少了。 *** 萧双郁很快回到了纪酌舟的家。 甚至不等她敲响房门说一声“忘记”,纪酌舟就已经等在门口。 她冲出电梯跑得迅速,见到纪酌舟的那一刻都没反应过来,猛地刹住脚差点没把自己刹到地上去。 踉跄的身形晃悠几下才稳住,黝黑的视线倒是稳定的落在纪酌舟的身上。 她放轻脚步凑到纪酌舟身前,漆黑的眼珠滚落下去又抬起,声音放得很低,语气中满是小心,她说:“姐姐。” 纪酌舟唇角漾出笑意,“回来了。” 萧双郁一想到纪酌舟是在等她,她的心就控制不住的加速,她点点头,“嗯。” 纪酌舟转过身,让开位置向里走去,浓绿的一双眸却转过来看向萧双郁,“我今天也差点忘记带钥匙。” 所以,“所以我叫了换锁的,明天就能换成智能锁了。” 萧双郁不觉顿住一瞬,又赶忙跟上去,嗓音滞涩,“也、好。” 一点都不好。 换成智能锁后,她就不能再借口忘记带钥匙,等待一个听到敲门声迎来的纪酌舟。 黏稠的注视紧紧盯在身前的纪酌舟,盯在那双向她看来的绿色眼眸,流淌下黑色的触手。 那把纪酌舟递给她的钥匙,她还没有使用它打开过这扇门,就要从此失去作用了吗? 唯一的一次,也只是拿到钥匙的当天,没入锁孔不及拧动,纪酌舟就将门从内里开启。 之后,还会有纪酌舟为她开门吗? 纪酌舟看着她的脸,温婉的眉眼间笑容加深几分,“嗯,之后我们就不需要担心钥匙了,现在的钥匙也可以丢掉了。” 诶? 流淌的触手微微顿住,萧双郁悄悄的,握紧了手中帆布包的提手。 丢掉的话,纪酌舟不需要的话。 可以、是她的吗? 那把钥匙,纪酌舟家里的钥匙,纪酌舟亲手递给她的钥匙,可以、是她的吗? 她没有问。 她不敢问。 她怕问出口,纪酌舟会让她交回去,交回到纪酌舟的手中处理。 她将帆布包小心的藏往身后,决心一定要守好藏在夹层内的钥匙。 她看着纪酌舟,点下了头。 回到房间,萧双郁小心将帆布包放好,才抱着纪酌舟拿给她的两套睡衣之一走出来,准备去纪酌舟房间里的浴室洗漱。 如果说之前的萧双郁是临时住过来,亦或是带上行李箱的当天太晚了没有打开,那么已经在这里连续住了一周的萧双郁,早就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但她还是穿着纪酌舟的睡衣,甚至替换也是这两套来回的穿,仍没有自己的睡衣。 当然,不是不换,而是萧双郁压根就没拿自己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