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那盏亮起的门灯，成了临时的归属与坐标。

    金西娅站在窗边，目送着黎珉燮离开。

    他的背影与霓虹灯交错，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新买的手机在闪烁。

    她点开信息：【恭喜你入职sm娱乐，请于明日九点报道。】

    金西娅买到手机之后，就给李绣满发了一条短信，让他认领。

    谁知道这么快就收到报道消息。

    金西娅觉得人类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复杂。

    作为智能机器人，金西娅根本不用睡觉，光合作用下她能量满满。

    只不过为了学习人类习惯，她学着人类的模样躺在床上，然后伸出手指插进充电口。

    对，她虽然是智能机器人，整个身体更靠近仿生人，充电也只是备用选项。

    金西娅并不完全明白自己的意识里正在发生什么，在充电时她会陷入一种梦境状态，在这个状态中，她感知到了其他人的存在，并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真实处境。

    梦中。

    她好像还是在人体舱。

    金西娅睁开双眸，看到的是科学家拿着她的数据表挨个传递。

    所有人的面孔都是一模一样，就连表情都是一样。

    【数据传输中……】

    【指令完成。】

    【任务发布：成为闪耀大明星。】

    机械声音在脑海中重复，吐字不清的声音，就好像大舌头。

    信号断断续续的。

    金西娅睁开眼，看到外面的天色透进房间。

    好可怕的噩梦。

    竟然会梦见她还在研究所，做着那些没有结果的实验。

    “人类世界的味道……真美味……”金西娅走下床，打开窗户嗅着空气中的清新气息，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成为大明星吗？呵呵呵，从今天开始。”

    想要在人类世界存活，那必须要有一技之长。

    拥有完美偶像设定，金西娅自然要从事演艺事业。

    进入sm娱乐，就是第一步。

    就在金西娅换上新衣服打开门的瞬间，门口站着黎恩雅，她举着手，似乎想要敲门。

    “小姑娘，你醒了啊？”黎恩雅把一份热腾腾的汤泡饭递过去，“这是给你准备的早点，我哥说记得去新公司报道，如果不懂的地方，可以打电话问他。”

    金西娅看着突然变出来的汤饭，下意识的触碰了一下，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

    “你是魔术师吗？怎么变出来的啊？”

    俏皮的疑问，让黎恩雅愣住。

    黎恩雅捂嘴笑了声，“你还真幽默。”

    “那我就不客气了，开饭啦！”金西娅模拟着人类，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黎恩雅就站在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小姑娘，你今天要去哪儿面试呀？我听我哥说，你好像和什么经纪公司签约了？你听我说，有的小公司超黑心的，就喜欢骗你们这种从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女孩，你可要长点心！别被骗钱骗色！”

    说完，黎恩雅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天啊，你长得真的太漂亮了！就好像芭比公主一样！”

    金西娅没说话，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她。

    “真的，你长得这么好看，很危险的。”黎恩雅又补了一句。

    金西娅被这句话弄得笑弯了腰，“是sm娱乐公司。你应该知道吧？”

    “什么！竟然是那家公司，你太厉害了！”黎恩雅佩服的五体投地，“恕在下冒昧，昨天不知道情况，我应该多要几张签名的。”

    “别你你你的，我叫金西娅，很高兴认识你。”金西娅友好的伸出手递过去。

    黎恩雅一下子抓住修长的手，瞬间被凉了一下。

    “你的手真冷啊……”黎恩雅指着桌子上的黑色手套，“吃完饭就把手套戴上吧，天气预报说，一周之后会下雪，真的太冷了。”

    黎恩雅的热情让金西娅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她不太理解这种“关心”的具体算法，但数据库告诉她，这是善意的表现。

    她乖乖坐下，拿起勺子，模仿着人类进食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汤泡饭。

    米饭的软糯、汤汁的鲜美、还有几片脆脆的腌萝卜，复杂的味觉信号在她体内转化为愉悦的数据流。

    人类的食物，真是精妙的设计。

    “慢点吃，不着急。”黎恩雅靠在门边，越看越觉得这女孩特别。

    漂亮是毋庸置疑的，但那双眼睛太清澈了，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没什么躲闪，也没什么算计，像刚出生的小鹿，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又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哥是个热心肠，可也不是随便往家里捡人的主，这女孩……或许真的有点不一样。

    金西娅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她抽出纸巾，仔细擦了擦嘴角，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仿佛经过测量。“很好吃，谢谢你，恩雅欧尼。”她记得电视剧里是这么称呼年长女性的。

    一声“欧尼”叫得黎恩雅心花怒放，态度更软和了。

    “你喜欢就好。对了，你去sm公司，知道怎么走吗？要不要我告诉你地铁线路？”

    金西娅偏了偏头，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仿佛面前有个隐形屏幕。

    “已经查询好了最优路线。乘坐四号线至明洞站换乘二号线，在狎鸥亭罗德奥站下车，步行约五百米即可到达。”

    黎恩雅眨眨眼，这记忆力也太好了吧？而且这说话方式……怎么有点像导航软件？

    “对，没错，就是那条线。你记性真好。”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叮嘱，“到了公司，机灵点，听说练习生竞争很激烈的。还有，签约合同一定要看清楚，有什么不懂的……虽然我哥看起来不靠谱，但他认识的人多，法律上的事可以问他。”

    “嗯，我会的。”金西娅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那副黑色皮手套，仔细戴好。

    手套很好地掩盖了她异于常人的偏低体温和过于细腻光滑的皮肤纹理。

    第7章

    黎恩雅看着她一丝不苟的动作，心里那种怪异感又升起来。

    太完美了，连整理头发的角度都好像计算过。

    “我出门了。”金西娅转过身，对黎恩雅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谢谢你们的照顾。”

    “路上小心！加油啊！以后成了大明星，可别忘了我们！”黎恩雅挥挥手，看着那个高挑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

    按照规划好的路线，金西娅准时在八点五十分站在了sm娱乐公司那栋颇具现代感的大楼前。

    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边，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形色匆匆，有的穿着宽松的练习服，有的则打扮时尚。她能感受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打量、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竞争意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没有新信息。

    旋转门映出她清晰的身影，黑色的手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突兀。

    前台接待员看到她的瞬间也愣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标准笑容：“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好，我是金西娅，前来报道。”

    她的声音清晰，不大不小。

    接待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金西娅小姐，请稍等。”她打了个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金西娅说，“请跟我来，李绣满总监的助理会带您去练习生管理部门。”

    穿过明亮宽敞的大堂，乘坐电梯上楼。

    走廊里隐约能听到某个房间传来节奏强烈的音乐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金西娅的听觉系统自动分析着音源、节拍和可能的人数。这就是“练习”吗？一种重复性的身体和技能训练。

    “金西娅小姐，您终于来了！”

    迎面走来的是总监助理，一位看起来干练的年轻女性，她简洁地交代了流程。

    “金西娅小姐，您的资料已经录入。今天主要是进行一个简单的初期评估，以便分配基础训练班级。请先到第三练习室等待，负责评估的老师很快会到。”

    第三练习室空无一人，四面都是镜子，木地板光可鉴人。

    金西娅走到镜子前，静静地看着里面的自己。

    完美的五官比例，毫无瑕疵的皮肤，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试着调整了一下表情，从微笑到严肃，从好奇到忧伤……数据库里有上千种表情模板，她可以随时调用。

    但“成为闪耀大明星”的指令，似乎不止需要这些模板。

    她还需要一些更独特的东西。

    一些能让人类产生强烈情感联结的东西。

    她还需要学习。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运动套装、扎着马尾、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一份表格。

    她看到金西娅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公事公办地说：“金西娅？我是今天的评估老师，姓朴。首先，测量一下身高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