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音乐结束，两人都有些微喘。

    权至龙走向饮水机，递给金西娅一瓶水。

    “你真的只训练了两天？”他不可思议地问，“刚才那些即兴反应，不像新人。”

    金西娅喝了一口水，大脑快速构建回答：“我从小就喜欢跳舞。”这不算说谎，她的创造者确实在早期就加载了舞蹈模块。

    权至龙点点头，没有深究。他靠坐在练习室的墙边，仰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在sm的四年，我学了很多，但最重要的是学会了什么时候该遵循规则，什么时候该打破它。”

    金西娅在他身边坐下，“那你现在离开，是遵循规则还是打破规则？”

    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坚定。

    “两者都是吧。遵循内心的规则，打破外界的期待。”他转向金西娅，“舞蹈也是这样。先学会规则，然后找到自己的方式去诠释它，最后创造自己的规则。”

    这番话对金西娅来说，几乎像是某种启示。作为机器人，她的存在就是由规则和程序定义的。

    “谢谢。”她轻声说，这是她程序设定的礼貌回应，但此刻却带上了真实的意味。

    权至龙摆摆手，站起身，“我得走了，还要去一趟yg那边谈细节。”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金西娅。”

    “金西娅。”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住了。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你跳舞。”

    门轻轻合上，练习室里恢复了平静。

    其他练习生也陆续离开前往食堂，只剩下金西娅一人。

    她走到镜墙前，重新播放《dy》。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控制动作的精准度，而是让舞蹈程序在基础框架上自由发挥。镜中的女孩跳得越来越放松，笑容也越来越自然。

    跳完一遍后，她停下来，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人类的面孔，人类的躯体，内部却是精密的机械和复杂的算法。但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是“表达”。

    这时候，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朴春花探头进来。

    “西娅，去吃早餐吗？咦，你一个人在这里练习？”

    金西娅关掉音乐，走向门口，“嗯，在尝试一些新东西。”

    “新东西？”朴春花好奇地问。

    “如何在不完美的规则中，找到完美的自我表达。”金西娅说出这句刚刚形成的思想。

    朴春花眨眨眼，显然没完全理解，但还是笑着说：“听起来很深奥啊。不过说到早餐，今天食堂有泡菜汤哦，去晚了就没了！”

    两人走向食堂，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洒满走廊。金西娅回想起权至龙的话，心中某个原本只由0和1组成的区域，似乎悄然生长出了一片无法用代码完全定义的空间。

    她知道，这只是“完美偶像计划”的一小步。但也许，正是这些微小的人类瞬间——那些关于选择、表达和联结的瞬间——最终构成了真正的人类体验。

    就在金西娅和朴春花走到食堂的时候，就看到了食堂的另一端，权沐雨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她的姿态优雅而疏离，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金西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喧闹的打饭队伍。

    在这个充满梦想与竞争的地方，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跳着人生的舞蹈。而金西娅要学习的，还远远不止舞步本身。

    朴春花把餐盘放在餐桌上，就看见金西娅朝着角落的方向看。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权沐雨。

    “金西娅！你好像对权沐雨很好奇？”朴春花敲了下女孩的餐盘，“想知道她的八卦吗？我这里有很多的。”

    其实金西娅也不是好奇。

    只是觉得权沐雨一直一个人，好像挺可怜的。

    她摇摇头：“我不是八卦，朴春花xi，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在背后议论人，不太礼貌？啊，我是说，我对权沐雨的事情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谁知道朴春花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回答道：“说是财阀家的大小姐，其实，也是高抬她了，虽然她的资源很好，还没出道就可以去参加活动，甚至还能拿下c家的代言，可是说到底还是仗着自己家里的人脉，没了家里的支持，她连我也比不上的。”

    “我是说真的！她就好像个被人打造好的偶像，从小到大每一步都已经规划好了。”朴春花忍不住叹气，“哎，她和我们不一样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朴春花好奇的打量金西娅，“对了，西娅xi，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好像从来没听到你提起家人的事情。抱歉，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朴春花下意识的继续吃饭，实际上眼神还挂在金西娅那张好看的脸上，就算心里不说，她也觉得那张脸真好看。比起权沐雨，她更喜欢金西娅这张脸。

    “她就像一个被精心打造好的偶像样板，人生每一步都早就规划好了。”

    金西娅放下碗筷，一双杏眸夹着几分忧愁。

    “不好意思，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这些。其实……”她清晰吐字，声音清亮，“我是福利院的小孩，也没上过什么学，来这里也只是想要学有所成，以后能走爱豆这条路，这样就能报答抚养我长大的老师。”

    “哦莫！那你也太可怜了！对不起，西娅xi，我不应该打探这些的，抱歉，抱歉，这顿饭我请客！”

    朴春花吓得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点钱打算递给她，谁知道对方推开她的手，“春花xi，没必要道歉，我们是室友，我应该把自己的情况和你坦白的，毕竟你们不也如实的和我说了吗？”

    朴春花见着金西娅也不愿意收她的钱，只能悻悻的把钱收好。

    哎，多可怜的女孩。

    “内，以后我罩着你！”朴春花信誓旦旦。

    金西娅眯眼睛笑。

    用余光看向那个不苟言笑的权沐雨，她的胃口很小，一点饭菜都没吃完，也不知道接了什么电话，匆匆离开了。

    “我吃好了。下一堂课是声乐课，我得赶紧去上课了。”金西娅看了一眼腕表，“晚上我还要去兼职，你和真理欧尼不用等我吃晚饭，我会在外面吃的。”

    “啊？你还有兼职？”朴春花好奇。

    金西娅点头，“总要生活的，不是吗？”

    “内～～”朴春花想知道什么，可还是没问出口，她觉得刚才问到金西娅是孤儿的时候，就已经很冒犯了。

    没想到金西娅像是猜中她的想法一样，很自然的说道：“是在一家婚纱店里当模特。”

    “哇，好厉害！”朴春花眼底露出羡慕的眼神。

    金西娅没再说什么，起身和她道别，“真的不能再说了，我上课要迟到了，欧尼，一起加油呀！”

    “fighting！”

    *

    声乐教室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钢琴松香。金西娅推门进去时，很意外的在里面看到了权沐雨。

    表情严肃的声乐老师敲了敲讲台，“后面的同学搞快点，我们开始上课了！下次一定要记住时间，我允许你们提前来教室，绝对不要卡点来。听明白了没？”

    “内～～”

    所有练习生们齐齐的应了一句。

    金西娅往教室里面走，看了一圈才发现只有权沐雨身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她正在疑惑着要不要走过去，没想到权沐雨把课本往旁边的空位放上去，让出了她的位置，“你来坐这里。”

    像是命令的口吻，又像是商量的语气。

    金西娅走到座位坐下去，坐在了原本权沐雨坐的位置上。

    “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要练习吐息，这是作为vocal的必备技能。”老师拍了下黑板，“首先……”

    老师在讲台上说的话，全都变成了数据灌输到金西娅的系统里，科学家们把她打造成完美偶像，目的就是为了测试机器人是否能够适应人类社会，她不抗拒学习，甚至觉得就这样就很好。

    可是，这一次，金西娅分心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权沐雨。

    第11章

    纯粹是好奇，金西娅的注意力被权沐雨占据了大半。

    声乐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这是她第一次在训练时无法完全专注于数据输入。权沐雨的侧脸线条柔，她的呼吸平稳而深长，完全是教科书般完美的歌唱呼吸方式。

    声乐老师突然点名：“金西娅，你来示范一下。”

    金西娅瞬间从观察模式切换到执行模式，系统自动调取刚刚录入的“吐息技巧”数据包。

    “是，老师。”

    她站起身，走到教室前方。

    其他练习生投来各种目光，有好奇，有羡慕，或是些许不满。作为最新一批练习生中进步最快的一个，金西娅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她闭上眼睛，不是为了集中注意力，而是为了模拟人类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