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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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的确如此,这位老祖宗的风评并不好,书里对他的描述是睚眦必报偏执固执喜怒无常,但天赋极高,因为他为数不多的正面评价基本都是在夸他是祖师爷之后千万年都没出现过的冥道第一人。 这倒不是吹嘘。 如果说祖师爷是灵师三道的开创者,七月半就是引路人。他在祖师爷为冥道设立的基础框架中寻找了许多新的可能性,为后世铺下了坚实的基石,这才令如今的冥道成为灵师三道之首。 可以说现在流传于世的大半符咒阵法还有法器制作方法都是出于他手,不过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被后人改良过的版本,因为七月半此人阴毒至极,所用咒法极其狠辣,比如黑山口用来镇压戚长缨的七更啼血狱和万死无生符,再比如卫露圆用的那个血祭死魂的禁术。 是以七月半虽然创造了许多咒法,却没几个以最初的版本流传,基本都得在基础上改良再改良,实在改不了的就划为禁术不允使用,因为它们无一不凶戾血腥,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残忍沉重。 至于诸葛不惑口中的“血祭死魂”,在七月半秘史中,正式的名字叫做“献祭”。 活人献祭自己的血肉和阳寿去召一只鬼魂,从此人和鬼的生死伤痛都绑在一起,但前提是人鬼间必须存在极为纯粹的感情,且献祭方必须对此心甘情愿。 看起来是很鸡肋的一种咒法,吃力不讨好,得要比失多得多。 创造它的人是疯子,使用它的人也是疯子。 想到这,扶桑不自觉抬手,隔着外套用手覆住自己左肩。 他没好好处理肩膀的伤口,那道贯穿伤现在还在疼。 这一点疼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他跟戚长缨之间似乎也存在某种伴生关系,一钉能伤两个人。且无论伤落在谁身上,另一个人都会得到同等的伤口和疼痛。 但扶桑确信,他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四年,没有lt;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gt;失忆过,更没有脑抽把自己献祭给任何一个鬼魂。 既然如此,那他和戚长缨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扶桑皱皱眉,倒也没指望能在现在、在这里找到答案。 他飞快地翻着手里那本厚厚的古书,试图在里面找到有关无名湖底的古怪封印和骨币的记载。 但等一本书翻到底,他也没在里面看到类似的东西。 于是扶桑合上那本书,把它放回原位。 但等手伸到书柜顶层最深处,他的手指关节偶然撞到了书柜背板。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关节和背板碰撞的声音却令扶桑动作一顿。 回过神,他立刻把顶层的书全部挪出来放在一边,伸手摸向那块背板,用指腹在它边角细细摩挲过一遍。 果真在背板下的边缘处摸到一个小小的凹口。 他用手指抵住凹口,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背板被掀起,露出其后结满蛛网的夹层。 夹层空间不大,只贴边放了一本书。 严谨来说,倒也不算是书,它更像是一本手记,里面零零散散记录着一些没头没尾的风水排布和命格测算,字迹潦草,看不清也看不懂,没什么意思。 但翻到后半部分,手记里的字迹突然密集了起来,还专门分出两页手绘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图。 扶桑几乎一眼就认出来,图上记的是他在那个不知名洞窟见过的七更啼血狱。 他皱了下眉,继续往后翻。 关于七更啼血狱,手记上居然写写画画地记了不少页,刚才翻到的阵法图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有些字迹已经模糊,看不清楚具体写了什么,但光是能看清的部分,就够扶桑神色愈发凝重了。 按照手记内容来看,七更啼血的构成并不止需要阵法本体。 除了主体封印阵法用来镇魂以外,还需落下另外七个封印作辅,在七个方位分别镇压尸体其中一部分,方能势成。 魂、血、头颅、躯干、四肢……将肉身与魂魄一同炼化成法器烙上封印与诅咒散于各处,半条活路不留,方能保赤邪千年后神魂皆灭,再无翻身之可能。 第31章 灵监/24 扶桑从静观阁出去的时候,诸葛不惑还蹲在外边玩手机放风,听他出来,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么快?” “嗯,”扶桑点点头: “谢了,我加你微信,案子细节一会儿整理成pdf发你。” 扶桑一秒都不想在诸葛家多待,冷酷拒绝了诸葛不惑留他喝茶的提议。 诸葛不惑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客气一下,他也没想真请这满嘴跑火车的死人脸喝茶。 外人进本家,进出都得有本家人陪着,算是担保人或者活体准入证,所以诸葛不惑还得一路把他这位便宜小叔送到大门口,任务才算是圆满完成。 霍为的车停在外面,人一直坐在车里等着。 扶桑带着一身寒气上了副驾,一上来,就像片煎蛋一样瘫倒在了座椅上。 霍为瞥了他一眼:“咋了这是?真被病魔打倒了?” 扶桑安静缓了一会儿,才抬手摸摸口袋,掏出手机,一边给诸葛不惑发文档,一边道: “再去一趟建原小区。” “?”霍为皱皱眉:“还去?去干吗?事情不都搞清楚了吗?” “出现一点新情况。”扶桑闷闷咳了两声: “我怀疑教卫露圆血祭死魂的那位梦中人,是七月半。” “七月半?哪个七月半?” “你还知道第二个七月半?” “不儿,就咱们冥道那个七月半?我知道的那个七月半?” “不然?” “……他都死了快一千年了吧,你没搞错??”霍为瞪大眼睛。 “人会死,魂不一定。干这行的还没有这点觉悟?” 扶桑微一挑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戚长缨惨吗?” “?”霍为跟着他的脑回路大步跳跃: “惨啊,人那么善良一小将军,最后不得好死被镇压了一千年,怎么不惨?” “还有更惨的。”扶桑疑似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得到的信息没有出错,除了魂,和井里那些血,他应该还有六个部分被分别镇在其他地方。” 说着,扶桑摸摸口袋,把骨币架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这就是其中之一。” “等等……”霍为其实没听太懂: “六个部分?哪六个?” “头,四肢,和躯干。” 扶桑用两指夹着骨币朝霍为扬扬: “我猜这是头骨。” “……” 霍为没话说。 她知道扶桑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才格外无语: “……不是我说,他到底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那群人要这么对他?如果对待戚长缨都要大卸八块分地镇压,那哪天你死了可咋办啊,按你的恶毒程度,至少要把你挫骨扬灰然后每一粒骨灰都配一个七更啼血才能确保人世安宁和平吧?” “行,化鬼了第一个杀你。”扶桑冷漠。 霍为乐了,发动车子照扶桑的吩咐往悬骨山外去。 走了一阵,她偏头打量一眼一直歪在座椅里补眠的扶桑: “要不晚点再去找卫露圆?我感觉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医院打个屁股针。” 扶桑声音闷闷的,带着很重的鼻音和哑:“死不了。” 霍为翻了个白眼: “犟种!” 霍大小姐当了一整天的司机,带着扶桑从市区跑进山,再从深山跑出来。 等他们再次抵达建原小区,昨夜还安安静静的老旧居民区竟热闹得有些异常。 霍为下车前先伸着脖子朝车窗外不远处瞅,看不出个所以然,赶紧伸手拍拍扶桑。 “哎你看那边干嘛呢,我咋感觉出事儿了……” 拍了两下,无事发生,转头一看,扶桑躺在座椅上,半张脸埋在衣领里,正静静睡着。就是睡得不太安稳,一双眉轻轻皱着,脸颊也泛着些不正常的红。 “哎!” 霍为扑过去,用手背碰了一下扶桑的额头,被那温度吓了一跳,赶紧抓着他肩膀使劲摇晃: “我就说你该去打个屁股针吧!醒醒啊!别死我车上!!” “……” 扶桑终于动了。 他皱着眉,轻轻眯起眼睛,刚睡醒,头脑还不大清醒:“……怎么了?” “你看这前面怎么堵着那么多人啊?” 扶桑懒得动弹,直接按着按钮调直座椅,视野也随之一点点拔高。 的确如霍为所说,六号楼下围了不少人,如果扶桑没看错的话,灌木后面还露着警车的顶灯。 他微一挑眉,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走过去。 六号楼一单元下拉了一圈警戒线,有民警在维持秩序,周遭人群吵吵嚷嚷,很聒噪。 扶桑占着个头高的优势,在一群老头老太太后扬着下巴朝里望了一眼。